第二屆國民大會完成第二階段「修憲」

壹、國民黨掌握「二屆國大」的四分之三席次可以主導修憲

「國是會議」推動「台灣民主化」的共識，以「一機關兩階段」的「修憲」方式來進 行。配合《增修條文》的公布施行，立法院修正通過《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推動「國會 全面改選」。1991 年 12 月 21 日，第二屆國民大會代表順利選出，明年(1992 年)國大臨時會 總席次為 403 席；二屆國代選舉，國民黨的區域國代當選 197 席，加上不分區國代和增額國 代後，總席次為 318 席，比例超過四分之三。換言之，國民黨可以完全主導修憲方向，貫徹 其修憲而不制憲的政治立場。¹⁴⁷

以下關於「第二屆國民大會完成第二階段『修憲』」的說明，資料來源主要根據《維基 百科》、周玉蔻(1993)、陳新民(2002)和《第二屆國民大會臨時會會議實錄》(1992)而來，說 明如下。

「二屆國大」選舉，民進黨在黨主席許信良領軍下，以全代會通過的黨綱「台獨條款」

作為選舉訴求；國民黨在李登輝總統主導下，矢志以統一國策對抗。這場選舉是「國會全面 改選」第一仗，在制度設計和功能定位上，原本是結合台灣民意以取代「萬年國會」，為推 動「台灣民主化」奠定基礎工程，不料變成統獨票決大戰，兩黨領導人都面臨空前壓力，都 有輸不得的心理負擔。

李登輝總統深知自己贏取台灣民心的魅力，他在選舉期間，別開生面地設計了一次乘坐 火車環遊寶島的旅行，不著痕跡地為國民黨候選人造勢。事後還發表了一篇旅行感言，表現 了他這位台灣人總統人性化的一面。之後，他又頻頻曝光，積極走訪中南部與地方意見領袖 會面晤談，被媒體公認為國民黨的超級助選員。

高舉統一旗幟的行政院長郝柏村，則是以逛菜市場，與小攤販握手聊天，關心平民百姓 的「蔣經國」式的作法，努力發揮助選威力，全力為國民黨候選人抬轎。

在民眾一片恐懼台獨的排斥心理下，民進黨遭受到極大的落敗挫折，當選席次不到「二 屆國大」應選總額的四分之一，黨主席許信良顯得落寞無比。

翻騰中華民國政壇多年的統獨之爭，終於有了一次直接的民意回應。困擾糾纏李登輝總 統近兩年的「台獨」指控，也得到煙消雲散的機會。李登輝和郝柏村的府院搭檔，歷經波折

147 陳新民編(2002)，同前註，頁 44。

又走回平靜。他們與他們兩人的支持者也都明確地領悟到，李郝合作，方是上策。令人玩味 的是，「相忍為國」仍然是各自陣營對內自勉自勵的經典名言。¹⁴⁸

1992 年 2 月 9 日，李登輝總統依據「憲法增修條文」第六條規定，於 3 月 20 日上午 10 點於台北市陽明山中山樓中華文化堂召集「第二屆國民大會臨時會」。李總統在開會典禮致 詞時表示：「…然而，隨著國內外情勢的演變，與國人對民主法治要求的日益提升，如何在 維護中華民國憲法的精神與完整，不變更五權架構的原則下，將憲法作必要的增修，以強化 其功能，符合國家統一前的情勢需要，乃成為全體國人一致關切的首要課題。第一屆國民大 會代表順應民意，連署請求召集第二次臨時會，決議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制定憲法 增修條文，全體資深國大代表並於完成第一階段的修憲工作後，一致依法退職。此一公忠坦 蕩的胸懷與作為，令人深感敬佩。民國八十年十二月，第二屆國民大會代表依據憲法增修條 文的規定，順利選出，使我國的憲政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我們相信，各位在這次會 期中，必能秉持謀國之忠，不負國人付託之重，竭智盡力，賡續完成憲政改革的大任。」¹⁴⁹

修憲工作，第一階段由「萬年國會」完成「制定增修條文」和「廢除臨時條款」的任務 後已經功成身退，「二屆國大」民選產生後，將由其進行第二階段的修憲工作。國民黨修憲 小組經過黨內多次協商討論，也和社會各界溝通意見，對於「主流派」與「非主流派」鬥爭 期間引起激烈爭辯的中央政府體制屬於內閣制或總統制的問題仍然莫衷一是，最後只形成臨 時條款賦予總統的特權應予廢除，維持五權分立，回歸憲法等原則。至於「國是會議」期間 引發國民黨和民進黨人士爭論不休，而且多次出現協商僵局的總統選舉方式，最後並沒有形 成共識，但在這次國民黨修憲小組進行內部溝通時，由修憲小組領導人施啟揚和馬英九所設 計提出的「委任直選」方案，並沒有聽到明顯異議聲音，因此修憲小組巡迴各地舉辦座談會 時，就直接把「委任直選」方案當成是國民黨提案修憲的總統選舉方式廣為宣傳。

所謂「委任直選」，是由選民投票選出一位國大代表，再由這位國大代表代表選民去選 舉總統，至於這位國大代表要按照大多數選民的意見投票或是按照國大代表本人的意思投 票，則莫衷一是沒有定論。

贊成「委任直選」者認為，這種方式投一票有兩種意義，既選國代又選總統，有直選總 統之益，卻無直選總統之弊。所謂弊端，除了選舉期間可能產生的社會紛擾外，最主要還是 政治考量，因為直選總統的選民僅限於台澎金馬地區，容易被影射為「台灣總統」，無法代 表國民黨所宣稱中華民國主權及於中國大陸的政治意義。支持「委任直選」者，主要是 1949 年跟隨蔣介石撤退到台灣的黨內外省籍人士，以及他們的下一代。

「委任直選」方案出爐時，台灣還處於民進黨「台獨黨綱」衝擊之際，而且總統選舉是 五年以後的事情，一般民眾對此認知非常遙遠，社會上對總統選舉方式也漠不關心。但是國

148 周玉蔻(1993)，《李登輝的一千天》，台北：麥田，頁 271-272。

149 國民大會秘書處(1992)，《第二屆國民大會臨時會實錄》，〈第三章 臨時會開會紀事，第一節 開會典禮〉，

台北：國民大會秘書處，頁 79-80。網址：

http://lis.ly.gov.tw/lgcgi/ttsbookg?87:1758409389:13:/disk1/lg/ttsweb.ini:013:0077:_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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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黨為了這次修憲召開的第二屆國民大會臨時會卻非常重視，特別安排在 3 月 14 日召開的 國民黨十三屆三中全會，凝聚修憲共識。

三中全會召開前夕，國民黨的總統選舉方式要拍板定案，引來新聞媒體的熱烈報導，民 間也開始注意這項與自己的政治參與有關的政治話題。此時，眾多國民黨人士才赫然發現，

大部分的民眾根本不能理解什麼是「委任直選」？更不能理解為什麼要用「委任直選」方式 來選舉下一任總統？

相對而言，堅持「公民直選」的民進黨則是大力鼓吹「一人一票，直選總統」。民進黨 的宣傳簡單易懂，國民黨的說明又臭又長。民進黨告訴老百姓，在公民直選制度下，選民可 以直接用手中的選票，選擇一位候選人來擔任台灣總統，選總統就像選立委一樣簡單。民進 黨的宣傳輕易地打動一般民眾的心，對於渴望當家作主的台灣民眾而言，直選總統是一種以 前無法想像的新鮮權利，很快就贏得大部分民眾的認同。

三中全會召開前夕，李登輝總統並未公開表明他對總統選舉方式的立場，他只是一再表 示，這件事情要以民意為依歸。但李總統身邊的親朋好友都明白，「公民直選」比較符合李 總統的政治理念。在「國是會議」閉幕後，國民黨內為了修憲主張進行討論時，除了中央政 府體制屬於內閣制或總統制的爭論仍然喋喋不休外，統獨之爭仍然火熱。李總統了解在這種 氛圍下，「公民直選」的意見很容易被扭曲為提倡總統制，要為台獨主張鋪路，因此不能輕 易對外表態。

1991 年 12 月底的「二屆國大」選舉結果揭曉，高舉「台獨黨綱」的民進黨遭到前所未 有的挫敗。政壇公認，統獨爭議在這次選舉中已經獲得階段性的結論。此時此刻，急統和急 獨都沒有民意市場，力求國內政治革新才是大多數人民的心聲。

三中全會召開前夕，聯合報和台視公司分別進行了民調，結果顯示有八成左右的民眾不 了解「委任直選」的意思，更不知道「委任直選」要怎麼選總統。李登輝總統注意到這樣的 民意反應了，他認為既然如此，黨內對總統選舉方式就仍然有討論空間。他相信比較有利於 台灣長遠發展的「公民直選」制，沒有必要立即排除。

2 月 17 日，李登輝總統開始密集的意見徵詢。許多平常李總統認為談得來且有學養的 學者們，也同意「公民直選」制，並非一無是處。李總統大受鼓舞，幕僚們進一步反應，民 間支持「公民直選」的聲音不低，經過徵詢多方意見後，「公民直選」制仍不應完全封殺。

李登輝總統要求幕僚們設法了解台北以外的中南部地區的民情。幕僚們跟國民黨 21 縣 市的主要地方幹部聯繫後，其中有三分之二回答，「公民直選」制比較受民意支持，這又是 一項正面的訊息。

李登輝總統總結這些訊息後，決定採取更積極的行動。他知道，這個問題，黨內重量級 人士的看法不能忽略，其中又以郝柏村的意見最重要。「公民直選」如果能夠得到郝柏村的

支持，就是成功的開始。李總統請秘書長蔣彥士代為徵詢行政院長郝柏村的看法，蔣彥士傳 話回來說，郝柏村並不反對「公民直選」制，這個消息讓李總統更受鼓勵。

下一步，就是輿論界這一關了。李登輝總統交代幕僚分別聯絡聯合報負責人王惕吾和中 國時報負責人余紀忠到總統府當面會談。李總統與余紀忠相談甚歡，余紀忠發現，李總統的 大陸政策布局開放程度，遠遠超過他的想像，政治民主化的構想也超脫個人的名利得失。因 此，余紀忠認為，「公民直選」制，值得一試。3 月 4 日，《中國時報》一版頭條，報導了這 個修憲的新方向。

3 月 5 日，李登輝總統在總統府跟聯合報系負責人王惕吾晤談。王惕吾已有李登輝試圖

3 月 5 日，李登輝總統在總統府跟聯合報系負責人王惕吾晤談。王惕吾已有李登輝試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