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下而上」的政策執行模式,也就是第二代的政策執行觀念,
對於政策制定與政策執行不再截然劃分,重視基層官僚或地方執行機 關的自主權和裁量權,以因應複雜的政策執行環境,認為政策執行的 成功,不一定是中央政府權威的投入,可能是地方執行結構中各個相 關參與者面對複雜的社會、政治、經濟等因素,所採取的互動技巧與 策略運用,政策執行的參與者是多元的,著重衝突的解決,並認為環 境是影響執行成敗的重要因素。
(一)基本概念
1.多元組織集群決定政策執行:隨著工業社會、政治民主和福利國 家的發展,各種公私組織相繼興起,彼此間的互動性與互賴性逐 漸 增 強 , 進 入 組 織 的 社 會 。 組 織 中 的 多 元 組 織 集 群
(multiorganizational clusters of organizations)決定了 政策能否有效執行。「由下而上」的政策執行模式認為沒有一個 單一的組織可以指揮所需要的資源。
2.後理性模式(post-rationalistic model):「由下而上」的政策 執行模式強調應該給予基層官僚或地方執行機關自主裁量權,提 供一個充分的自主空間,使其能採行適當的權宜措施,重新建構 一個更能適應執行環境的政策執行過程,以因應複雜的政策情
境。政策學者 Elmore(1979&1985)將這種執行模式稱為「由後 推進」(backward mapping)的策略,以別於「由上而下」模式 的「由前推進」(forward mapping)策略。
「由下而上」政策執行模式,強調基層官僚或地方執行機關的重 要性,認為要了解政策執行不能從形式的官僚指揮監督體系著眼,而 是必須掌握基層政策執行者與接受者的認知、意念、及行為互動模 式;至於政策執行的成敗亦非以原政策內容與目標之是否貫徹達成為 準,而係以政策是否符合基層政策執行者與接受者的需求與利益來加 以判斷。此種模式是用「由後推進」或「交易典範」(exchange paradigm)的方式來執行政策,係基於執行者(尤其是基層的行政人 員)、接受者的互動行為來進行,包括執行者、接受者的認知、意念 以及利益調配、交換等過程,強調中央政策決策應該給予基層官僚或 地方執行機關自主權和自由裁量權,提供一個充分的自主空間和制度 化旳溝通管道,給基層官僚或地方執行機關採行適當權宜之計的彈性 空問,重新建構一個更能適應政策執行環境的過程(李允傑、丘昌泰,
2000;吳定,1994)。
(二)代表人物
最具代表性的學者是 Hjern 及其同僚(Hjern, 1982; Hjern&
Porter, 1981; Hjern& Hull,1982)於 1975 年至 1983 年間在西 德柏林科學中心所進行的一系列研究。其主張重點如下(丘昌泰,
2000):
1.執行結構為政策執行的核心:所謂執行結構並不完全是一種組 織,它所包含的組織是由許多計畫所組成的;它也不是行政實 體,不必然與政府機關的命令直接相關,而是基於執行計畫所需 而自動集結的結構體。因此,執行結構是指潛在地或實際地介入 計畫或政策的官方或非官方結構。
2.執行結構係以計畫理性為取向:傳統的政策執行係以組織理性為
基礎,一個組織內部當中包含許多計畫,每一個計畫有其各自的 目標,因此,組織的任務是如何以整體性的策略完成計畫。
3.執行結構的形成係基於完成計畫目標而自我選擇的過程,它是一 個自我籌畫的系統(self-organizing system),透過自我參考過 程(self-referential process)形成執行公共計畫的結構體。政 策執行以計畫理性為基礎,該結構存在的目的是實現計畫。
4.執行結構包含多元的目標與動機,有的行動者與組織基於公共利 益,有的則基於個己利益。
5.執行結構的威權關係並非以階層命令體系為主體,而是以專業地 位、協調能力、潛在或實際的權力、以及資源控制為焦點,上層 領導並非以權威的方式與下屬互動。
6.地方自主性:每一地方組織或行動者有其自主權,雖然地區性或 全國性的組織企圖控制其行動,但掌控力有限。
7.執行結構內部包括許多的次級結構,該次級結構是由執行特定角 色的次級團體所構成:執行結構的凝聚力是相對的,有些組織發 展到相當程度,形成網絡關係;有些則僅是臨時編組。
(三)評析
「由下而上」政策執行模式代表典範的轉移,專家學者引進執行 結構與政策網絡分析的概念,來探討基層官僚與地方政府、多元參與 者、政策資源對政策執行的影響,強調參與者之間策略性的互動關係 和執行多元政策方案的能力。綜合學者專家對「由上而下政策執行模 式」的評析如下(李允傑、丘昌泰,2000):
1.優點方面,這個模式具有下列幾項優點:
(1)為了掌握執行結構中的多元組織互動狀況,發展出政策網絡 的方法,相當新穎,是運用相當廣泛的科學方法論。
(2)以多元行動者所認知的問題、策略與目標為基礎,不僅著眼 於政府計畫的觀察,而且擺脫由上而下執行模式過分重視政
府機關角色的缺點。
(3)以實現公私部門計畫所出現的各種結果為焦點,可以發現政 策執行的非預期結果。
(4)可以處理牽涉多元計畫而沒有主導機關的複雜政策情境。
(5)可以同時處理許多行動者所努力追求的策略,不至於產生由 上而下執行模式忽略其他行動者重要性的缺點。
2.缺點方面,這個模式也有許多的缺點:
(1)過分重視邊陲而忽略中心。
(2)基層官員的行為對政策目標的實現並不一定是「正面的」,
如何改善其反制行為是相當重要的課題。
(3)著重基層官員「事實面」的經驗分析,對於「價值面」的倫 理分析似乎相當欠缺。如何培養基層官員正確的服務觀念與 組織文化,乃是當前社會中重要的課題。
(4)該模式所描繪的執行結構似乎成之於已然,對於形成執行結 構之前的行動者所付出的努力則不予以考慮。
(5)該模式的分析架構欠缺一個明確的理論,因此網絡技術不僅 是認定相關行動者的網絡關係而已,還需要透過明確的理 論,將這種網絡關係放置在組成行動者的認知、資源或參與 的社經和法律因素上。
綜觀「由下而上」的政策執行模式,以後實證論為立論基礎,對 古典行政模式加以批判,藉以了解多元組織群的互動關係、策略運 用,的確給政策執行注入不同觀點,但因過分強調基層官僚的自主和 能力,過於遷就地方基層人員的需求與利益結構,政策執行往往導致 扭曲政策本意,脫離預定軌道的結果。因強調政策執行過程中,多元 參與者對政策執行的貢獻,但對如何評估組織網絡之間的運作,如何 發掘潛在性的參與者,也未加以說明,仍有其不足與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