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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圓滿的外相，其一即身體之色如黃金，身常具金光。佛陀是佛教最高的 表徵，因此金色是最足以代表佛教的色彩，而道教則受北辰信仰的影響，
紫府、紫極、紫庭、紫霄等觀念流行於神仙道教徒之間，所以紫色是最足 以代表道教的顏色。93
又，楊健吾《中國民間色彩民俗》云：
婦女額部塗黃成習，與其時佛教在中國的廣泛傳播有關。全國大興寺院、
塑佛身、開石窟蔚然成風。女人們從塗金的佛像受到啟發，也將自己的額 頭染成黃色，久而久之，形成了染額黃的風習。94
《玉臺新詠》中，顏色詞「金」與「黃」的使用頻率，明顯高於顏色詞「黑」。
研究其因，與六朝佛教盛行有關。人言「佛要金裝」，「金」成了「佛教」的象徵 色以及高貴色。而「黑」在佛教中，多與惡連結，因此「黑」帶有負面意涵。《玉 臺新詠》中，與顏色詞「金」有關的詞彙有：金璫、金薄、金步搖、金輝、金鈿、
金簪、金色、金星、金蟲、金絡丸、金縷衣、金弦、金縷裙、金扃、金門、金鋪、
金闕、金閨、金蓮華、金梯、金屏、金爐、金枝、金盤、金卮、金尊、金罍、金 壺、金泥、金塗色、金管、金徽、金琯、金籠、金羈、金鞍、金絡、金華。與顏 色詞「黃」有關的詞彙有：黃吻、黃金、黃泉、黃華、黃蔦、黃鵠、黃鶴、黃烏、
黃鸝、黃鳥、黃雀、輕黃、約黃。而六朝女子以「金」、「黃」為頭飾、面飾，實 與佛教盛行有關，並藉以展現高貴氣質。
二、顏色詞與社會階級
顏色於大自然中，並無貴賤之別。然而，當顏色進入人類世界，顏色成為區 分社會地位之象徵，中國歷代皆以暖色系為富貴象徵，寒色系則是貧賤階級的色 彩。黃強《中國服飾畫史》云：
93 蔡榮婷《唐代詩人與佛教關係之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1992 年 7 月，
頁 221－222
94 楊健吾《中國民間色彩民俗》，重慶：重慶出版社，2010 年 1 月初版，頁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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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崇尚最大的應用是服飾「表貴賤、辨等別」的功能，品官之服依品級 大小而定顏色。雖然說單一顏色崇尚自漢代以後基本就不存在了，但是顏 色的貴賤作用卻一直持續到清王朝的終結。大體上，黃色為最高統治者專 用，非特許不可善用，朱紫之色為尊；青色為低級官員所用；白色、黑色 為平民、小吏所用。95
此處說明服飾顏色，最初用於人文，是為了區別社會地位。以「顏色」辨識「地 位」，鞏固當權者的尊榮地位。
顏色分為冷色與暖色兩種類別，呈現至語言應用，顏色詞也有兩大類別，一 為冷色系顏色詞，一為暖色系顏色詞，表示語言脫離不了文化，語言具有文化的 內在意義。葉美莉《商用色彩學》云：
關於暖色系和冷色系的分別，其實是人類在心理上對色彩的感覺差異所造 成的，波長較長的紅色光或橙色光，由於本身有暖和感，所以被此色光照 射到的任何色都會有暖和感；相反的，波長短的紫、藍、綠等色光則給人 寒冷的感覺。暖寒色的區別除了依據人們的視覺經驗所得到的感覺外，再 加上聯想而變成知覺力，如：紅色會使多數人聯想到火燄、藍色會聯想到 水或冰，而把這些聯想整理成明確的概念後，則可顯示出感情上的不同反 應。96
顏色原是自然色彩，顏色詞與人類世界裡，出現了高低地位，尊卑象徵，可 以從顏色詞的偏好觀察漢族文化的特性。張承宗、魏向東著《中國風俗通史：魏 晉南北朝卷》云：
「淄」是黑色系色彩，屬於彩度低的渾濁色，具有滅絕、沉默孤寂、樸素 的象徵意義。「金」是彩度高的華麗色彩，具有明朗、華麗高貴、溫暖的 象徵意義。「紫」是中性色彩，給人神秘、高貴、莊重之感。以寒色系營 造寂靜安寧的氛圍氣息。「風」就是指因水土、氣候、物產等自然條件不
95 黃強《中國服飾畫史》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7 年 8 月，頁 8
96 葉美莉《商用色彩學》，臺中，果岩有限公司，2000 年 5 月，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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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而形成的風尚，而「俗」則是由社會生活條件不同而形成的社會行為習 慣。兩者相加，就是風俗，即：風俗是一個地區和民族長期形成的社會風 尚和民眾習慣的總稱。97
上述二例，表示暖色系與冷色系，給予人類情感上的不同聯想。就五色而言，紅 色與黃色屬於暖色系，青色與黑色屬於冷色系；白色則介於二者之間。於漢族文 化中，紅色與金色一直受人所喜，白色則是六朝時期的流行色彩。
(一)暖色系與富貴人家
暖色給予人溫暖的感受，食飽衣暖成為富貴人家的特徵，富貴人家身處社會 結構的上層，於物質享受層面，相較於廣大的平民百姓，擁有絕對的優勢。楊健 吾《中國民間色彩民俗》云：
漢魏以後，封建制度已經確立並逐漸完善，門閥制度盛行，人們的社會關 係遠比以往複雜、顏色使用的等差也隨之有了新的變化，但用其區別社會 等級仍然是一種必不可少的手段──雖然並不嚴格，並存在著同一顏色尊 卑混用的現象。其最為顯著的特點，是先前的正色與間色之間的貴賤格局 被完全打破，正色也可以用以表示尊卑。如朱、紫、黃、黑，多為帝王公 卿所使用；青、白、綠則多用於低級官吏和庶民百姓。其中，黃、黑、青 三色尊卑混用。98
顏色詞「金」，一直深受漢族的喜愛與崇尚，因其高貴的象徵意涵。因此，
穿金戴銀，表現了社會階級的尊貴，也顯現了華麗的裝飾。沈錫倫《民俗文化中 的語言奇趣》云：
黃色又與黃金同色，所以黃色又象徵富貴、輝煌等含義。富貴官宦等人家，
常佩戴各種金製的首飾，使用各種金色器皿，顯示出金光耀眼、富麗堂皇
97 張承宗、魏向東著《中國風俗通史：魏晉南北朝卷》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1 年 11 月初 版，書序頁 2
98 楊健吾《中國民間色彩民俗》，重慶：重慶出版社，2010 年 1 月初版，頁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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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富貴之氣。99
以上說法，可以從《玉臺新詠》中得到印證。透過先前論述，可以掌握《玉臺新 詠》一書，以貴族女子為書寫中心，因此，華麗「金」飾，常常是女子身上不可 或缺的配飾。詩人筆下的女子用物，亦多見由「金」打造的物件。《玉臺新詠》
之相應用例如下：
金薄
何以結中心？青縷連雙針。何以結相於？金薄畫搔頭。(繁欽〈定情詩〉) 金步搖
頭安金步搖，耳繫明月璫。珠環約素腕，翠爵垂鮮光。(傅玄〈有女篇 艷 歌行〉)
金輝
芳郊拾翠人，回袖掩芳春。金輝起步搖，紅彩發吹綸。(費昶〈春郊望美 人〉)
金鈿
清歌自言妍，雅舞空仙仙。耳中解明月，頭上落金鈿。(丘遲〈敬酬柳僕 射征怨〉)
溘匝金鈿滿，參差繡領斜。暮還垂瑤帳，香燈照九華。(王樞〈徐尚書座 賦得可憐〉)
玉顏光粉色，羅袖拂金鈿。春風散輕蝶，明月映新蓮。(房篆〈金石樂〉) 玉釵空中墮，金鈿色行歇。獨泣謝春風，孤夜傷明月。(吳興妖神〈贈謝 府君覽〉)
金鈿已照耀，白日未蹉跎。欲待黃昏後，含娥淺渡河。(劉孝儀〈詠織女〉)
99 沈錫倫《民俗文化中的語言奇趣》臺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2001 年 4 月，頁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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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簪
薄笑未為欣，微嘆還成戚。金簪鬢下垂，玉箸衣前滴。(蕭綱〈楚妃嘆〉) 鏤玉同心藕，列寶連枝花。紅衫向後結，金簪臨鬢斜。(劉孝威〈鄀縣遇 見人織率爾寄婦〉)
金色
翠羽成泥去，金色尚如先。此人今不在，此物今空傳。(湯僧濟〈詠渫井 得金釵〉)
(二)冷色系與貧寒百姓
冷色給人寒冷之感，「貧寒」一詞對比於「飽暖」一詞。於是，冷色系便成 為社會結構底層的代表色，反映底層百姓生活的清貧，例如藍色衣物就是民間最 普遍的衣色。黃仁達《中國顏色》云：
古漢語「藍」字原非顏色名詞，其本義是指一種可色染布帛的植物，即藍 草。藍草早在周代已開始人工培植；《荀子‧勸學》中有「青(色)，取之 於藍(草)，而青於藍」的說法。藍色是中國最普及的衣物常服色，是代表 庶民階級的色彩。古人習慣把藍色統稱為「青」色；在傳統「五色行」觀 中，青(藍)屬五正色之一，屬木，方位代表東方，象徵萬物萌生的春天。100 綠色本是混合而成的顏色，在古代顏色觀中，混合色的地位低於純正顏色。
因此，綠色若用於人文象徵，帶有貶低的意味。黃仁達《中國顏色》：
綠為固有顏色名詞，是指植物葉子的色澤。《說文解字》說：「綠，帛青黃 色也」，即綠是青色與黃色的調和色，古代稱為間色。在傳統的「五色行」
色彩觀與方位學說中，綠色被納入青色系列，位處東方，屬木性，是太陽 始升於此，萬物隨之茂衍，時序為春的顏色。但在漢民族的色彩史上，綠 色又曾經屬於賤色，是代表社會階層中地位最低下的顏色。綠色又是青綠
100 黃仁達《中國顏色》臺北：聯經出版社，2011 年 12 月，頁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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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畫中的主要用色。101
於《玉臺新詠》中，青色系多用以形容自然，至於人文，較常與建築物件搭配，
「青樓」、「青軒」、「青帷」皆是貴族階級所擁有之物。藉此，可以看見「青」色 於人文世界的轉變，尤其是「青樓」一詞從富貴意義演變成後來帶有貶義的用法。
因《玉臺新詠》一書，以貴族女子為書寫中心，庶民色彩較為罕見。
(三)顏色詞「青」的尊卑觀念
「青」是顏色詞中模糊性最高的色彩，「青」可以有藍色、綠色、黑色，三 種色彩意義。因此，本文特就顏色詞「青」，分層探析。以下先就歷代顏色之尊 卑象徵進行梳理。趙翰生《中國古代紡織與印染》云：
早在周代，我國就將色彩分為正色和間色，青、赤、黃、白、黑是「五方 正色」，綠、紅、碧、紫、騮黃(硫黃)是五方間色。黃青之間是綠，赤白 之間是紅，清白之間是碧，赤黑之間是紫，黃黑之間是騮黃。古人將色彩 分為「正色」和「間色」，也說明古時色彩是和政治活動聯繫在一起的。
由於權貴們視正色為尊，間色為卑，正色和間色不能混淆，故當時王戚貴 族對所著服裝的顏色十分講究，有一定原則。102
一切的顏色由五個正色發展而成，這五個正色又可互為混合，於是產生了更 多的顏色，顏色詞因此更加繁複而多樣。吾三省《中國文化背景八千詞》：
一切的顏色由五個正色發展而成，這五個正色又可互為混合，於是產生了更 多的顏色，顏色詞因此更加繁複而多樣。吾三省《中國文化背景八千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