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偵探故事中的敘事,主要是以認知層次探討主角所要解開的謎團為情節 重心,偵探角色對案情的觀察與解決的過程是重要的核心,通常也是令讀者最 感興趣的部分。
然而故事中安排的生態小偵探,幾乎都不是自然科學方面的專家,頂多只 有《知更鳥事件簿》中的東尼稱得上因觀察過知更鳥而瞭解其習性而擁有類專 家的形象,因此在《鱷魚事件簿》及《鱒魚事件簿》中專家角色提供的偵查建 議,便成為情節中重要的偵查線索,如麗莎依賴詹姆斯‧詹姆斯得到有關沼澤地 的相關知識,而史賓娜則在表哥艾倫的協助之下,學習放下都市生活的慣性,
體現與自然共處的智慧。
在讀者有限的背景知識下,閱讀自然生態相關的書籍,如果不是從資訊類 的百科著手,直接以重點摘要介紹動植物的樣貌型態與特色,對於生態文學作 品,更不確定能有意識地從文本中留心到可靠的訊息,以及提出可疑的觀點與 事件,甚至是無法突破因果關係的盲點,而增加閱讀時的困難度,以下就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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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的互動推理過程區分為發現疑點與科學求證121、回歸動物本性兩部份分別 說明之。
一、 疑點與求證
在動物的世界中,生命週期的循環,無法同理以人類存活的年歲思考之,
除此之外,每一種動物都有其個別的特性,即使根據該物種的類別研究,仍無 法避免的在有規則的狀況下,也有例外,因此發現疑點之後的科學求證工作,
小偵探們如何秉持實事求是,整理出事件中的關聯性,在推理小說中是非常重 要的環節。
(一) 知更鳥事件簿
在知更鳥到喬市長家築巢的一個月當中,馬鞍市出現了不尋常的事件,包 括沒有聽到青蛙的叫聲、水面上死魚的浮屍,吸引了大批銀鷗啄食、棒球場地 面佈滿了蟻丘、沒有看到高麗菜蟲、到處聽到蜜蜂的嗡嗡聲、沼澤裡的綠藻大 量生長,濕地的植物消失……等,知更鳥一家引發的關注,讓東尼在觀察的過 程中注意到這些自然界的異常變化。因此他提出了懷疑與假設,並且以科學方 法求證。
東尼擅於運用生態觀察記錄,以了解自然界的變化,再由一般人不會特別 注意到的改變當中,發現不尋常的細微之處:
我的哥哥以希叫我把所有聽到的聲音都記下來。昨天晚上,我看著我 的筆記,我很驚訝地發現,四月中旬之後,我就沒有在筆記本上記下 青蛙的聲音了。我以為我只是忘記了,但是我猜應該不是。事實是,
根本就沒有青蛙了。122
121 筆者所指之科學求證,包含使用科學的方法、具備科學的態度、科學的精神、科學的素養 等,而非單指使用科學儀器。
122 珍‧克瑞賀德‧喬琪(George,Jean Craihead)著,王聖棻、魏婉琪譯,《生態小偵探:知更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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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更鳥死亡事件之初,大衛‧羅溫索提出清潔劑是第一個被懷疑的生態破壞 者,他指出:
知更鳥喜歡玩水、洗澡、喝水。我們的知更鳥先生也擺脫不了他的天 性,顯然是因為在密賽東尼克河裡中毒而死。……清潔劑把知更鳥先 生的羽毛上的油也去掉了,他在晚上覺得越來越冷,體重越來越輕,
砷的毒性發作,所以他就死了。123
即使是喬市長以污水處理廠能夠將砷和清潔劑清理乾淨回應,但是大衛‧羅溫索 認為沒有污水處理廠可以將污水完全清理乾淨,此外,河流上游的農夫使用清 潔劑來洗牛奶罐跟機械,這些廢水並沒有經過處理,就流入密賽東尼克河裡 了。喬市長聽聞此說法後開始宣導市民使用肥皂取代清潔劑,以為知更鳥的死 亡事件能就此落幕。
東尼則認為「那個報紙編輯根本不是科學家,他怎麼可以在不檢驗鳥和河 水的情形下,貿然斷定清潔劑就是元兇?羅溫索只不過是瞎猜。」124 如此草草 結案的推論,反而引發東尼想找出誰才是真正兇手的強烈慾望。為了證明清潔 劑是否為兇手,東尼利用水質檢測儀器到河川的實際檢測了幾項化學含量的數 值,發現河水中不含砷,針對清潔劑中的磷酸鹽成分也未達致命量,水中的含 氮量很高,但不含 DDT。檢驗 DDT 的卡片試紙沒有變成藍色,初步排除了 DDT 與清潔劑是導致知更鳥死亡的原因,但是東尼認為河水中也可能有其他物 質導致知更鳥的死亡,且猜測影響可能擴及其他物種,例如沼澤地消失的青 蛙。沒有變成藍色,卻變成綠色的卡片試紙,讓東尼百思不得其解,他選擇在 不同的地方再次檢測水質,發現即使是在浮萍生長的乾淨水質上與離污水處理
件簿》(Who Really Killed Cock Robin?:An Ecological Mystery),頁 26。
123 同上註,頁 30。
124 同上註,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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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很遠的河水上游、沼澤地旁的開闊水塘邊、橫跨賽東尼克河鐵橋間的水邊,
也接二連三的驗出相同的結果,東尼因此證明化學物質並不是從污水處理廠排 放出來的,且整個馬鞍市都有這個神秘的化學物質了。
歷經知更鳥先生與雛鳥在喬市長家的死亡後,知更鳥太太從喬市長家失蹤 了,東尼從山丘往沼澤邊緣地毯式的搜尋母鳥的下落,最後在水田芥撿到母知 更鳥的棕色胸羽,一般來說,水田芥裡通常是蒼鷺或可以涉水的鳥類出沒,知 更鳥不應該跑到這個地方,東尼認得出這是灰澤鵟做的好事,卻遍尋不著灰澤 鵟的下落,他提出質疑:
會不會因為他們吃了像是知更鳥太太那樣有病的鳥,有毒物質累積在 體內,最後也死了。動物如果吃了像是 DDT 之類的重金屬,毒性會傳 到食物鏈的下一層,最後到達食物鏈的最上層,……體內的有毒物質 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死亡。沒有了獵食者控制鳥類的數量,昆蟲的數量 自然會跟著失控。125
原本只是自然的覓食行為,參雜了有毒物質的累積影響,使得生態情況因為食 物鏈的關係,而變得複雜許多。
解剖屍體,是推斷生物死亡原因的方式之一,東尼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
偷挖了知更鳥先生的屍體,將其帶去給在州立大學實驗室中研究組織化學的羅 伯‧康寧漢,也在得到喬市長的應許之下,將未孵化鳥蛋一併請求協助化驗。羅 伯檢驗屍體後,發現知更鳥的組織中的確有馬鞍市已經禁用的 DDT,但劑量不 足以致命。知更鳥體內也有讓檢驗卡片變成綠色的化學物質,作用跟 DDT 類 似,會攻擊動物神經組織附近的脂肪,並且使蛋殼變得太薄而易碎,除了神秘 的化學物質,體內還有汞和鉛。
125 同上註,頁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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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在喬市長的工具室發現各式各樣的殺真菌劑,袋子上寫著「殺真菌劑
──讓你的院子綠意盎然」,喬市長把它稱作天然的粉末,引起東尼與瑪莉的關 注,在故事的結尾時,經由野生動物保護局的助理研究主任證實,殺真菌劑含 有很高的重金屬,許多種子都會用含汞的化合物處理過,為的是殺死會讓種子 腐爛的真菌,以利植物生長。
沼澤地的綠藻增加,引起東尼和羅伯調查氮從何而來,導致沼澤地的浩 劫,他們猜測是喬市長家的肥料所引起的連鎖反應,因此利用海軍研發出來標 示海面的一種黃色染料撒在喬市長院子裡,當喬市長澆水時,便會把染料洗到 排水道,就可以看出肥料的去向,果然證明喬市長噴灑在庭院裡的肥料,導致 沼澤地的雜草茂盛,繼續這樣下去,沼澤就會變成乾地。
以上幾則說明,皆可以看出東尼的科學素養,他提出質疑後,大膽假設小 心求證,認為有憑有據才能推斷事件相關的確切程度,但故事中即便瑪莉或其 他人是沒有證據的指責,消息雖不可靠,仍增加了推理的複雜度,例如約翰‧皮 爾斯先生燒垃圾的行為,製造空氣污染的烏賊車,印報機的墨水、亂丟垃圾的 人…,無法證明這些事件與知更鳥的死亡有直接關聯,但也沒人敢撇清責任說 兩者毫無關係。
在羅伯向其他科學家朋友請求協助後,得知未孵化的鳥蛋中檢驗出 PCB,
也就是多氯聯苯126。他向東尼解釋,PCB 在工業區的附近含量特別高,許多含 有 PCB 的產品累積在城市的垃圾場,經過焚燒後會釋放有毒的煙霧。羅伯與東 尼至垃圾場調查時,當場發現燃燒過的密賽東尼克紡織廠的紙捲翰黃色布片,
回想起知更鳥太太曾經用這種黃色布片裝飾鳥巢。事後,當東尼告知瑪莉這項 關聯時,瑪莉覺得很糟,他擔心是自己的父親成為間接殺死知更鳥的兇手。雖 然在經過化學檢驗後證明垃圾場燃燒的東西都含有 PCB,不過知更鳥體內的
126 多氯聯苯(polychlorinated biphenyl)簡稱 PCB,屬於致癌物質,容易累積在脂肪組織,造成腦 部、皮膚及內臟的疾病,並影響神經、生殖及免疫系統。個人可以通過呼吸被污染的空氣,進 食受污染的食物,以及經皮膚接觸老舊含多氯聯苯的電力設備中接觸到多氯聯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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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B 含量並不足以致命,令偵查又陷入膠著。東尼與瑪莉共同到紡織廠探查焚 燒垃圾的真正原因,發現紡織廠替 NASA,也就是美國太空總署製造了符合太 空飛行的特殊纖維,但在最後測試階段出了問題,因此 NASA 下令銷毀整批屬 於軍事機密的布料。事情的轉機在於經過東尼向太空總署的上校建議,將衣料 埋到水泥漿裡,總比焚燒好。
最後懷疑是否為除草劑 2,4,5-T 造成知更鳥死亡的影響時,羅伯和東尼藉由 觀察以希記錄自然變化的地圖,推測是高壓電塔的影響,又輔以天氣和風向的 地圖對照,假設是地形和房屋使得季風頻率不規則的吹向馬鞍市。實際踏查後
最後懷疑是否為除草劑 2,4,5-T 造成知更鳥死亡的影響時,羅伯和東尼藉由 觀察以希記錄自然變化的地圖,推測是高壓電塔的影響,又輔以天氣和風向的 地圖對照,假設是地形和房屋使得季風頻率不規則的吹向馬鞍市。實際踏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