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國際因素
第二節 亞洲因素
壹、亞洲作為全球經濟成長的引擎
亞洲經濟崛起是二十世紀下半葉以來國際上最重要的發展之一。首先,從 70 年代日本崛起,到 90 年代亞洲四小龍,再來目前則是中國與東南亞國家的高 速成長,如同「雁行理論」所述,亞洲各國透過出口導向發展加上緊密的產業內 貿易,形成垂直分工整合,整個區域的經濟因而起飛,創造了「東亞奇蹟」,而 隨著越來越多亞洲國家亦欲循此模式,加入經濟全球化的行列,源源不絕的勞動 力加上廣大的市場,使亞洲整體已然成為世界上成長最快的經濟區塊,且將互相 緊密整合成一個充滿活力的商品、服務,與資本市場。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國的崛起。中國是世界上擁有最多人口的國家,自 改革開放以來的 30 年內,出口部門的大力成長帶動了 GDP 每年以平均 9%的高 速增長,中國成為世界最大的出口國家-「世界工廠」。2010 年中國 GDP 總量 超越日本,目前僅次於美國位居世界第二。此外,中國本身不但作為一動能強勁 的開發中國家,吸引大量的外國投資與資金,更由於其長期高速成長的累積,成 為世界上外匯儲量第一的國家,因此亦為世界上的主要資金來源國與直接對外投 資國。中國尤其注重在第三世界國家的直接投資(見圖 3-1),積極在資源豐富的 開發中國家與官方合作基礎建設與成立採礦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在大力推行經濟貿易交流的同時,中國更保持其一貫的外交 政策「不干涉原則」,並積極推動雙邊或多邊的高層互訪,因此普遍獲得亞非拉 諸多國家領袖的的好感,亦對一向宣導市場自由與政治自由並行的西方國家構成
24 同註 11,頁 163-165。
了挑戰。25中國崛起已經超越經濟層面,對國際政治經濟等各層面皆帶來莫大的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單位:萬美元
亞洲 非洲 拉丁美洲 累積投資額
時。中國的崛起,在拉丁美洲受到跨意識形態、跨黨派的歡迎與支持;自美國於 70 年代開始釋放出與中共交往的訊息後,拉美各國皆紛紛改與中共建立正式外 交關係,其中包括若干反共的拉美獨裁政權,例如智利、巴西等。學者多明奎茲
(Jorge I. Dominguez)認為,這些國家與其說是跟隨美國的領導,不如說是拉美 各國欲引進中國勢力,以平衡美國在拉丁美洲不對稱的影響力。26
隨著拉丁美洲各國政策優先性不同,與中國的關係亦發揮不同的作用。例如:
拉丁美洲最大的貿易國家-巴西,和中國的合作便集中在貿易領域,而中國對糧 食的大量需求,亦使巴西成為最大的黃豆出口國;委內瑞拉自查維茲上任以來,
便將經濟政策視為達成政治目的之手段,在高舉反美主義大旗的同時,更積極與 其他非親美國家合作,因此和中國的合作領域雖然偏重能源貿易以及煉油廠的投 資,但旨在取代美國在委國的貿易夥伴地位;古巴的貿易經濟在國際間幾乎不具 重要規模,和中國的合作便集中於意識形態的同盟。27
總之,近年來中國透過其強大經貿能力的磁吸效應,在拉丁美洲各國掀起一 股「中國熱」。尤其是二十一世紀以降,拉美國家紛紛左轉,加上如上節所述,
美國在 911 事件後以反恐政策優先、2008 年由本土爆發金融海嘯,造成美國在 拉美區域的影響力下降,因此中國抓住機會填補美國在拉丁美洲遺留的勢力空間。
中國的崛起更讓許多不滿美國作風的左派政府,因為和中國合作而在外交政策上 擁有更多籌碼與選擇,有些國家因此變得更加親華與反美,例如委內瑞拉、玻利 維亞,與古巴等國。
目前圍繞在拉美-中國關係的核心議題,以經濟為主。大多數拉美國家對中 國的出口量在近十年內皆以驚人的速度增長(見圖 3-2)。為了滿足中國作為世界 工廠對原物料的強烈需求,拉美國家對中國大量出口:在 2000 到 2003 年之內,
巴西對中國的出口成長五倍、阿根廷 3.6 倍、智利 2.4 倍,甚至連出口製造業為
26 Jorge I. Dominguez, “China’s Relations with Latin America: Shared Gains, Asymmetric Hopes”, in Inter-American Dialogue Working Paper, Inter-American Dialogue, 2006.
27 Ibid.
主的墨西哥也成長十倍。28即使各國的出口品項高度集中,但中國的強烈需求造
28 Javier Santiso ed., The Visible Hand of China in Latin America, OECD, 2007.
29 鄧中堅,〈習近平再平衡拉美?〉,中時電子報,2013 年 6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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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位:億美元
出口 進口
雙邊貿易的互補性大於競爭性。學者桑堤索(Javier Santiso)比較中國和拉丁美 年代繼亞太經合會成立之後,1998 年成立的東亞-拉丁美洲合作論壇(The Forum for East Asia-Latin America Cooperation, FEALAC),不但建立起雙方外交部長與 高級長官的高層諮商管道,重要的是增加彼此各自在亞太、美洲地區的談判能力,
31 Linda Low, “The Forum for East Asia-Latin America Cooperation: Embryonic Interregionalism”, in Interregionalism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Heiner Hänggi, Ralf Roloff, and Jürgen Rüland ed., Routledge, 2006.
表 3-1:2000 年與 2010 年拉丁美洲暨加勒比海和主要地區貿易比例變化
参、亞洲與秘魯之關係
秘魯是拉丁美洲第一個開放亞裔大量移民的國家,因此國內亞裔人口相對較 多,占總人口數約 2%,和非裔黑人同是秘魯數量最多的外國族群,尤其是華裔 和日裔人口,在秘魯皆有為數可觀的社群。這些亞裔社群對秘魯發展國際貿易、
吸引投資,到建立國際商業聯繫網絡,都發揮了關鍵的作用。32許多來自亞裔族 群的人因而開始富裕起來,往較高的社會階層流動,其中一些人也進入了政府體 系,因此近年來歷任政府皆不乏亞裔的議員、部長,甚至亦有總統的產生。
秘魯華僑的移民史可追溯到明清時期,已有華人至秘魯經商或做工。十九世 紀中期,為了因應開採鳥糞的大量勞工需求,1849 年在秘魯國會通過《移民法》
(Ley General de Imigracion)之後,首批華工抵達秘魯,開啟華工源源不斷東渡 的歷史。33而日本移民潮則是在二十世紀初日本境內人口開始飽和之時開始。
32 Ruben Berrios, “Bridging the Pacific: Peru’s Search for Closer Economic Tie with China”, in Latin America Facing China: South-South Relations beyond the Washington Consensus, Alex E. Fernandez Jilberto and Barbara Hogenboom ed., Berghahn Books, 2010, p.135-150.
33 Stefanie Mann, Peru’s Relations with Pacific Asia, Lit Verlag Berlin, 2006, p.77.
由於秘魯擁有靠太平洋的港口,從 1968 年開始,自從軍政府欲脫離對美國 依賴的同時,開始重新思考其外交的優先順序,將目光投向太平洋的另一岸,其 中最重要的便是必須加強與中國的雙邊關係。中國與秘魯在外交政策上有許多相 似的訴求,諸如不干涉內政原則、不結盟主義,以及對外債的態度等。秘魯是拉 丁美洲國家中,率先承認中共政權「一個中國」政策的國家之一,於 1971 年與 我國斷交並與中共建交。
前總統藤森於 1990 年執政後,致力於推行經貿外交開闢新市場,更利用其 日裔身分,在任內積極發展與亞洲國家的關係、接連出訪中日韓等國,使秘魯在 亞太經濟整合上,走在其他拉美國家之前。秘魯於 1998 年 11 月成功加入亞太經 濟合作組織,代表國際對其長期在跨太平洋參與程度的認可,亦提供秘魯更多機 會深化其均衡的貿易夥伴策略。前總統賈西亞總統於任內更提出以亞洲市場為導 向的太平洋聯盟(Alianza del Pacifico)倡議,並認為目前是秘魯與拉丁美洲國家 前所未有的經濟起飛機會,「透過區域內國家的市場逐漸整合,並透過向亞洲發 展的計劃鞏固整合,是一個對抗過去(經濟危機)恐懼的強烈訊息。」34
秘魯學者阿基諾(Carlos Aquinos Rodriquez)特別提到亞洲企業在秘魯的重 要性。雖然目前為止,亞洲主要國家(例如中國、日本、韓國)在秘魯之直接投 資金額仍舊落後於西班牙與美國,但亞洲企業在秘魯的重要性正在快速增加,尤 其在秘魯與若干亞洲國家簽署自由貿易協定之後,投資更是受到加乘的鼓勵,35 例如:2013 年 3 月根據秘魯能源礦產部統計顯示,中國在秘魯採礦業的投資排 名第一(目前累積投資金額 540 億美金當中占了 125 億),韓國亦積極參與採礦 與石油業投資;同時日本擁有亞洲在秘魯最大的製造業,且自 60 年代開始便在 秘魯投資,歷史悠久,在秘魯國內市場占有率高,亦出口至鄰近拉美國家。36
34 Alan Garcia Perez, Contra el Temor Economico: Creer en el Peru, Editorial Planeta Peru, 2011, p.59.
35 Carlos Aquinos Rodriquez, “La importancia de las empresas asiaticas en Peru”, April 24, 2013.
36 Ibid.
第三節 小結
綜合上述,關於美國對拉丁美洲的政策,從帝國主義競爭時期的美國經濟利 益優先,以及所謂「泛美主義」的誕生,經過冷戰期間,四十年來的政治優先考 量,再到了冷戰結束、全球化時代來臨之後,美國的政策再度轉為經濟利益優先,
美國在西半球的外交政策具有相當的一致性,37現今拉美各國所面臨的情況,和 十九世紀末期至二戰之間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例如美國在 90 年代推動的 FTAA,
便明顯存有泛美主義的影子。然而,隨著國際結構與拉美各國國內情勢的演進,
美國-拉美關係產生了重大的轉變,美國在拉美呼風喚雨的年代已經過去,無論 是在經濟上、政治上,來自區域內外的行為者再再挑戰著的美國影響力。受到諸 多開發中國家的興起與中國的快速成長影響,即便近年來美國透過諸多政策的調 整試圖重新取得領導權,美國霸權的條件在過去十年間已受到侵蝕,在權力行使 上亦產生諸多限制,不再是國際政治上一個單純而「給定」的結構因素。
同時,亞太國家在經濟上龐大的影響力,卻使得拉美國家趨之若鶩。各種經 濟數據皆顯示亞洲-拉美之間的經濟整合正以極快速的步調成長,尤其是中國近 年以來的經濟崛起,使中國在拉丁美洲各方面的影響力持續擴散。
今年(2013)六月,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出訪拉丁美洲,除穩固傳統邦誼外,
今年(2013)六月,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出訪拉丁美洲,除穩固傳統邦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