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論「護國丸事故」
第一節 人員分派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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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臺灣海軍特別志願兵之佈署與戰後復員
─兼論「護國丸事故」
自 1944 年 6 月底始，臺灣海軍志願兵陸續從高雄海兵團結訓，準備進一步 派入日本各海軍部隊，然其分派的時間點，正逢戰局態勢轉逆的大環境，盟軍從 太平洋展開激烈的反攻之際。當時，被投入各戰區的臺灣海軍志願兵肩負著相異 的作戰任務，並因所在地點的不同而有相異的處境，其中被派往日本的部份人 員，因「護國丸事故」產生重大死傷。其後，隨著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宣佈 無條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結束，戰時被分至各地區的臺灣海軍志願兵亦 隨之展開戰後的復員，其所承受的命運也因分屬地區而有不同。
由於直接相關資料極度匱乏，以致臺灣海軍志願兵之戰時派遣與戰後復員的 議題，至今仍未見深入探討，甚至相關的研究成果付之闕如。然而由人員的分派 經過，得以呈現在戰爭過程中，臺灣人對戰爭支援效用的轉變；另一方面，戰後 復員的情況，則反應出各戰區不同接收國之態度，對該地人員復返時間與戰後處 境的影響，故為必要談及之議題。
本章試由若干口述、手抄資料與零碎的周邊史料，輔以量表及簡單的統計描 述，以拼湊臺灣海軍志願兵的派遣與復員輪廓，共分成三部份論述。首先說明臺 灣海軍志願兵結訓後的分派情況與被賦予之任務，並略述其於戰場上面臨的處 境。第二部份將由運兵船護國丸受襲的始末，藉以檢視日本海軍海上護衛的實際 情況。最後則談及各戰區的復員概況。
第一節 人員分派概況
表 4-1 是由目前已出版以及若干未刊行的口述資料之中，整理出來的 81 名 受訪者之從軍資料表。藉由此 81 份各期海軍志願兵的從軍資料，從而獲悉一部 份人被派遣的地點、以及所屬部隊等相關資料，並以此拼湊當初分派情況的概略 輪廓。其次，在《海軍特志戰歿者名簿》（以下簡稱「名簿」）中共抄錄了 560 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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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仁、王雪娥編著，《世紀之足跡：臺灣人日本海軍志願兵》，頁 115、140、156、159、167、172；海軍省功績調查部，《特設給糧船神洋丸戰時日誌》收入「日本亞細亞歷史資料中心」所藏之防 衛省防衛研究所海軍一般史料「戦闘詳報及び戦時日誌」類之《昭和 17 年 12 月 1 日～昭和 19 年 9 月 24 日 特設給糧船神洋丸戦時日誌戦闘詳報 シブヤン島及マスバテ島 西南端附近に於 ける戦闘》，檔案編頁 2319-2320；鄭麗玲，〈戰時體制下的臺灣社會（1937-1945）－治安、社會 教化、軍事動員〉，頁 89；戴寶村，《臺灣政治史》（臺北：五南出版社，2006），頁 249；戚嘉 林，《臺灣史（增訂版）》（臺北：海峽學術出版社，2008），頁 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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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遣至東南亞戰地的第一期海軍志願兵之中，多半被派往菲島支援作戰，表 4-2 即呈現派遣海外戰地的海軍志願兵，其陣亡地點多集中於菲律賓，或能推知以派 至該地的人數為最大宗。因此，在東南亞戰地方面，主要以派遣至菲律賓戰線者 為探討中心。
以下分別就菲律賓、日本本土、以及臺灣等三處派遣地，說明在太平洋戰爭 期間，投入各戰區的臺灣海軍志願兵肩負之任務及其實際遭遇。
一、菲律賓方面
據表 4-1 的從軍資料顯示，被派往菲律賓的第一期臺灣海軍志願兵之中，有 部份人員加入馬尼拉的第 31 航空隊、31 警備隊、或配屬駐守在民答那峨島的第 32 特別根據地隊之 33 警備隊等部隊。
1944 年 6 月，日軍因菲律賓海海戰失利，馬里亞納群島隨之陷落，盟軍旋即 於該年 9 月 15 日，登陸摩羅泰島（Morotai）、帛琉群島（Palau）等地，並於攻 佔的島嶼建立航空及海軍前進基地。自 10 月 10 日起，盟軍航空母艦部隊即發動 持續長達一星期的空襲行動，以作為入侵雷伊泰島的前奏，空襲的主要目標為臺 灣（即前所述 1944 年 10 月 12 日至 17 日間，對臺灣各重要城市實施空襲）、呂 宋和琉球等地域。繼而在 10 月 20 日，登陸雷伊泰島，揭開反攻菲律賓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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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馬尼拉遭受密集轟炸，入駐當地的部份人員陸續被轉往他地。例如第一 期海軍志願兵陳火傳在海兵團結訓後，被派入駐守於馬尼拉的第 31 航空隊。因 第 31 航空隊屬預科練練習生航空隊，缺乏武裝且戰鬥力薄弱，又面臨盟軍反攻 日益強化，故在 1944 年 10 月中旬，盟軍登陸雷伊泰島之際，部隊遂移往印尼爪 哇島（Java）。據陳火傳回憶在撤退過程中，第 31 航空隊前兩批出航的船隻航行 至宿霧島外之蘇祿海（Sulu Sea，位於菲律賓群島和馬來西亞間的陸封海）時均 被盟軍潛艦擊沉，造成半數人員陣亡，第一期海軍志願兵游禮鶴、杜堯茂、春日
4 B. H. Liddell Hart 著、紐先鍾譯，《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3）》，164-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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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男、陳玉麟、廖宇文、岡本竹雄、海野秀男、大星明夫、周金順、楊福元、賴 木杉、張春滄、柳川耿輝、蔡炳地、梁文烟、杜福成、彭錦輝、齊藤誠一、李金 主、林松年、黃梧桐、徐文喜等均是其中的戰死者。5陳氏則隨第三批船團出發，
途中亦遭受攻擊，致使船團四散，其所乘之船先是航向新加坡避難，隨後再前往 目的地印尼。6 同屬第 31 航空隊的第一期海軍志願兵黃東焜，回憶部隊移往印 尼時海面上慘烈的情況，他說：
在海上航行時，攻擊的魚雷從海面上清楚可見，隨時都有可能遭魚雷擊中，
16 艘船移至印尼日惹（Yogyakarta，位於印尼爪哇島中南部）時只剩下 4 艘，在當時生命什麼時候會結束，誰也不知道，能活著，就像撿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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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 1945 年 1 月 3 日，盟軍海運部隊再由雷伊泰灣出發，該月 9 日開始在 呂宋島仁牙因灣（Lingayen Gulf，位於馬尼拉以北 110 哩）沿岸登陸，至 2 月 3 日時盟軍便已進入馬尼拉市區。8第一期海軍志願兵陳國財結訓後被派至駐於菲 律賓馬尼拉港口附近的海軍第 31 警備隊。陳氏憶及盟軍對馬尼拉轟炸的情況，
他回憶說：
機群從巴丹半島上空經科里幾多（Corregidor，位於馬尼拉灣口）、克拉 克、馬尼拉市區、港口等地一個也不放過地轟炸。日軍的水上飛行場、停 泊於港口的艦艇、商船、沿著海邊設置的トーチカ（pillbox，由鋼筋水 泥製成的防禦陣地）均被炸毀…空襲時我們全部的人都到防空壕避難，敵 機則持續來襲，有好幾天的時間都沒辦法拿著筷子吃飯。9
隨後，陳氏被編入海軍的巡邏隊，投入第一線的戰鬥，在馬尼拉市區與盟軍進行 游擊戰。10亦派往第 31 警備隊的第一期臺灣海軍志願兵田耀勳表示，其進入部隊 後不久，便被編入陸軍加美地（Cavite，位於馬尼拉西南方 35 公里處）分遣隊，
5 參見臺灣海一同學聯誼會總會編，《海一回顧錄》，頁 70、275；盧金水提供，《海軍特志戰歿者 名簿》，手抄本。
6 臺灣海一同學聯誼會總會編，《海一回顧錄》，頁 70-72。
7 陳鵬仁、王雪娥編著，《世紀之足跡：臺灣人日本海軍志願兵》，頁 116。
8 國防部史政編譯局，《陸海軍年表 大事年表與軍語》，頁 465、474。
9 臺灣海一同學聯誼會總會編，《海一回顧錄》，頁 47-48。
10 臺灣海一同學聯誼會總會編，《海一回顧錄》，頁 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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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派往戰線支援作戰，任務結束歸隊時，位於馬尼拉的本隊已遭盟軍攻佔。田氏 回憶，當時步行 10 餘日，沿途沒有見到任何日軍，最後才找到已退至山區僅剩 不到千人的海軍殘部。11
圖 4-1：派往菲律賓戰線的第一期海軍志願兵陳火傳（左）與田耀勳（右）。 兩人分別隸屬駐於馬尼拉之第 31 航空隊與第 31 警備隊。
來源：陳鵬仁、王雪娥編著，《世紀之足跡：臺灣人日本海軍志願兵》，頁 29、156。
由此可知，駐防馬尼拉的日軍，除已事先撤離的單位外，其餘留守的部隊紛 紛抵擋不住盟軍猛烈進攻。1945 年 3 月中旬過後，馬尼拉港已經可供盟軍船隻使 用，此時呂宋島上殘餘的日本軍隊更是退入山區，並分裂為無組織的小群，受到 菲律賓游擊隊和盟軍部隊的追剿，12盟軍自此已獲得菲律賓的戰略控制。
與此同時，盟軍亦展開對呂宋南部的清剿工作，並掃蕩雷伊泰以南的島嶼，
欲在的民答那峨（駐有 4 萬餘名日軍）西南的三寶顏半島（Zamboanga Peninsula）
南端沿著蘇祿群島（Sulu Archipelago）建立安全的航空基地。13日本海軍第 32 特 別根據地隊第 33 警備隊，為當時駐守民答那峨島的部隊之一，其位在三寶顏的 本隊約有 1,200 人，另有分駐於蘇祿裘洛島（Jolo）、塔威塔威（Tawi-Tawi）、巴 絲蘭（Basilan）等 3 個派遣隊共 650 人。14
11 陳鵬仁、王雪娥編著，《世紀之足跡：臺灣人日本海軍志願兵》，156。
12 B. H. Liddell Hart 著、紐先鍾譯，《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3）》，181。
13 Robert Ross Smith, Triumph in the Philippines, p. 584；B. H. Liddell Hart 著、紐先鍾譯，《第二次 世界大戰戰史（3）》，272。
14 淺野賢澄，《三十三警第三號 第三十三警備部隊現狀竝戰鬪報告》收入「日本亞細亞歷史資 料中心」所藏之防衛省防衛研究所海軍一般史料「戦闘詳報及び戦時日誌」類，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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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年 3 月 8 日，盟軍向民答那峨島三寶顏半島推進，10 日在砲擊的掩護 下登陸該島，抵達內陸後並擊退部份日軍。15由於日軍各陣地遭受盟軍熾烈的炮 擊，陣線被徹底瓦解，各陣地駐軍遂在 3 月 22 日撤退。16隸屬該隊的第一期臺灣 海軍志願兵張丁福、劉智榮曾參與抵抗盟軍的登陸作戰，張氏指出至 1945 年 3 月底時，其部隊便已被盟軍打散。17
圖 4-2：盟軍兩棲登陸三寶顏半島。
來源：Robert Ross Smith, Triumph in the Philippines, p. 595.
1945 年 6 月 30 日，盟軍宣告在民答那峨的任務完畢，大規模的戰鬥亦在該 日後停止，此時民答那峨島上殘餘日軍均已遁入山區，隨後因饑餓和疾病造成大 量人員死亡。18
15 Robert Ross Smith, Triumph in the Philippines, p. 592.
16 淺野賢澄，《三十三警第三號 第三十三警備部隊現狀竝戰鬪報告》，頁 2。
17 陳鵬仁、王雪娥編著，《世紀之足跡：臺灣人日本海軍志願兵》，頁 140-141、172。
18 Robert Ross Smith, Triumph in the Philippines, p. 647；B. H. Liddell Hart 著、紐先鍾譯，《第二次 世界大戰戰史（3）》，頁 272；淺野賢澄，《三十三警第三號 第三十三警備部隊現狀竝戰鬪報
18 Robert Ross Smith, Triumph in the Philippines, p. 647；B. H. Liddell Hart 著、紐先鍾譯，《第二次 世界大戰戰史（3）》，頁 272；淺野賢澄，《三十三警第三號 第三十三警備部隊現狀竝戰鬪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