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戰火下的海軍訓練
第二節 臺灣總督府海軍兵志願者訓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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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選過程即知，官方對第一批臺灣海軍志願兵資質的重視。隨後，臺灣出身的第 一批海軍志願兵，便正式邁入當局專為殖民地特設之海軍訓練機構，展開正式的 海軍預備訓練。另一方面，臺灣、朝鮮海軍志願兵亦於海外進行募集，不但徵募 留日學生加入日本海軍，派至戰地之軍屬、軍夫亦能由一定程序改編為海軍志願 兵，可說將海內外可能的徵集對象一網打盡。
第二節 臺灣總督府海軍兵志願者訓練所
日本當局宣稱，著眼於殖民地青年生活樣式及習慣與日本人間存有若干差異 性，如在此懸殊的情況下，直接進入海兵團接受正規軍人教育訓練，恐將造成適 應不良的問題，22因而有別於日本本土編制，殖民地的海軍新兵訓練採取所謂漸 進式的訓練原則。因此，於 1943 年 10 月，在臺灣、朝鮮兩地分別設立「海軍兵 志願者訓練所」（以下簡稱「訓練所」），以作為殖民地青年進入日本海軍新兵正 規訓練體制海兵團前之先期訓練場域。朝鮮之訓練所設於南鮮地區（鎮海），23臺 灣則設在高雄市左營，為隸屬總督府之訓練所，凡經由訓練所訓練完畢者悉數編 入海兵團，為志願海軍者晉升為正式軍人的第一步。24
總督府所設之訓練所，具有分工細密之編制，以充當各項訓練的執行單位，
透過精心設計的訓練課程，對募集之志願兵施行海軍預備訓練，是入海兵團之前 殖民地新兵的養成機關。本節擬從訓練所之組織、訓練課程與進入海兵團前的兵 種分派等部分來說明訓練所的新兵培育目標，探討的時間範圍至 1944 年 9 月訓 練所廢除為止。
一、訓練所的編制與訓練
日方在臺灣前後共徵募了六期的海軍志願兵，除第一期招募 1,000 名外，其
22 杉山宇市監修，《臺灣海軍特別志願兵準備讀本》（臺北，東都書籍株式會社，1943），頁 202；
《臺灣日日新報》，1943 年 8 月 3 日，夕刊第 2 版。
23 《京城日報》，1943 年 5 月 13 日，市內版。
24 杉山宇市監修，《臺灣海軍特別志願兵準備讀本》，頁 106-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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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本部、訓育部、普通學部三部，分別掌理不同業務。所內職員包含所長 1 人、
教官 23 人、書記 4 人、醫務囑託 2 名、雇員 13 人，以及教班長 20 人，合計 63 人。此外，另有守衛、工友等工作人員 21 人。所長為高雄警備府司令部派任之 海軍大佐（上校）杉本宇市充任，受臺灣總督指揮監督，並由總督授予其管理所 務之權；教官由所長督導，掌理實際訓練事務。32
本部置有會計、庶務、醫務、雇員等職員若干名；訓育部設置部長 1 人，下 設分隊長、雇員，以及教班長數名組成，其中教班長是由日本內地各海兵團中所 挑選之優秀年輕下士官擔任，負責各教班的訓練工作；普通學部設有部長 1 名，
下轄教官數名。33表 3-1 為訓練所編成表：
表 3-1：訓練所編成表（1943 年）
資料來源：據〈敕令第六一一號臺灣總督府海軍兵志願者訓練所官制制定ノ件〉，臺灣總督府公 文類纂，冊號 10493，重製。
32 〈敕令第六一一號臺灣總督府海軍兵志願者訓練所官制制定ノ件〉，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冊 號 10493；臺灣總督府編纂，《臺灣總督府職員錄 昭和十八年版》，頁 247-248。
33 〈敕令第六一一號臺灣總督府海軍兵志願者訓練所官制制定ノ件〉，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冊 號 10493；丸井妙子，〈緋櫻の記〉，頁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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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負責訓練所內的行政事務，並提供相關醫療措施；訓育部的職責則在於 對入所生授予精神教育以及術科訓練。訓育課程由所長親自教授，對入所生灌輸 教育勅語與軍人勅諭之要旨，課程內容還包括國體之本義、國民道德、禮儀等精 神訓示，以灌注入所生徹底的日本精神；同屬訓育範疇的公民科則在加強入所生 日常起居、儀容等相關內務能力，並著重宣導關於海兵團入團後軍隊生活必要的 注意事項；34在術科訓練方面，教授各式教練，例如海上教練、徒手教練、執槍、
射擊、野外演習、劍道、柔道、刺槍術、體操、游泳，以及其他海軍必要的重點 操練。35
圖 3-2：刺槍術（左上）、寒風中的精神答數（右上）
34 〈敕令第六一一號臺灣總督府海軍兵志願者訓練所官制制定ノ件〉，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冊 號 10493
35 大澤貞吉編，《海軍志願兵の栞（海軍特別志願兵案內）》，頁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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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宜蘭的張榮樹所言：
進入訓練所時，因為有國校畢業的人、也有中學畢業者，大家的學歷不同，
程度參差不齊。此外，也有一些出身於農村，在當地幾乎不使用日語，不 識字的人，因此也重視加強大家的日文能力，務必要讓每個人都懂日語才 行。42
圖 3-3：臺灣總督府海軍兵志願者訓練所編之《國語讀本》
來源：陳柏棕收藏
質言之，為因應入所生的學歷條件、國語能力等程度不一的情況，在訓練所 進行的集訓，除進行反覆的基本軍事操練外，並透過各學科的授予、國語能力的 加強，確保來自殖民地的新兵得以溝通無礙，藉以提升平均素質。此外，對入所 生軍隊內規的要求，則是使其能提前適應軍隊生活節奏，故在訓練所的集訓，實 可視為是臺灣海軍志願兵進入海兵團前的行前特訓。
42 陳柏棕採訪，〈張榮樹先生訪問紀錄〉（時間：2010 年 7 月 13 日；地點：新北市三重區仁化街 張文鋒寓所），未刊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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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各兵種的職能區分：水兵是海軍中佔最多數的兵種，是海軍在海上、陸上 作戰時的主要戰鬥人員，從事發射大砲、魚雷、鋪設水雷、掃海（即清除水雷的 作業）、信號、操舵、傳令等任務；整備兵則擔負海軍航空機的地勤整備任務；
機關兵負責船艦內各種機械運轉的操縱工作；工作兵是擔當軍艦維修的兵種；衛 生兵負責有關衛生的各項任務，包含傷病兵的看護、調劑，以及協助軍醫手術、
身體檢查，並與其共同從事防疫以守護海軍士官兵之生命；主計兵的工作內容包 括食物的調理、補給糧食、衣服的整備等相關之會計經理業務。48
當時對於兵種的選擇訓練生各有盤算，有欲選擇專業性較高的兵種藉以學得 一技之長、49也有為躲避嚴格訓練而刻意選擇特定兵種者，或安全因素作為選擇 標準等各種理由。然而訓練生對於兵種的決定雖各有不同的考量，但分派結果卻 多半與填寫的志願相違。例如陳臣銅分發兵種的結果便與原先志願的次序相反：
訓練所畢業典禮前，要先選兵種，有水兵、整備兵、主計兵等兵種可以選 擇，只是讓我們形式上選一下而已，實際上並不會照填寫的志願來分發。
當時我的第一志願填衛生兵，主要是考量到衛生兵不用冒生命危險在前線 作戰；第二志願選擇當主計兵，同樣是因為主計兵都待在後方負責煮飯，
所以比較安全；第三志願才填海軍的作戰兵水兵。但事與願違，結果卻正 好相反，因為當時大家都要志願當在戰場上風險較低的衛生兵、主計兵，
但這些兵種並不需要這麼多人，於是最後我當了人數需求最多的水兵。50
張榮樹亦表示兵種分派的結果與原初的選擇相違：
進入海兵團前要先選兵種，然而每個人的兵種其實早就被分配好了，當時 我 3 個志願都填主計兵，卻均遭否絕，後來我被分派為水兵。51
換言之，兵種的選擇在形式上雖由訓練生自行選定，但實際分派仍舊具有強
48 杉山宇市監修，《臺灣海軍特別志願兵準備讀本》，頁 106-107
49 如第一期生林榮貞以能夠學得一技之長，得以將來在社會上謀生之用為考量，而志願機關兵。
第一期生李煥坤亦持相似理由，在選擇兵種時填選機關兵。參看陳鵬仁、王雪娥編著，《世紀 之足跡：臺灣人日本海軍志願兵》，頁 131、176。
50 陳柏棕、阿部賢介、廖怡錚採訪，〈「護國丸」船難倖存的海軍志願兵─中川義夫（陳臣銅）
先生訪問紀錄〉，頁 140。
51 陳柏棕採訪，〈張榮樹先生訪問紀錄〉，未刊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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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性，除擁有特殊專長者有較高的機會被編入與其專業相符的兵種外，52基本上 端視各分隊長或教班長出身之兵種，便鼓勵（或命令）所屬班兵選填特定兵種，
尤其是教班長通常握有訓練生兵種選擇的最終裁定權。53由於水兵為海軍的骨 幹，所以兵種的分派又以需求人數最多的水兵為最大宗。待決定兵種後，訓練所 結訓生即以二等兵軍階的正式軍人身份進入「海兵團」，展開日本海軍新兵正規 的軍事訓練。
經訓練所 6 個月的訓練後，第一期訓練生於 1944 年 3 月底結訓，結訓典禮 由總督長谷川清親自出席檢閱，每分隊皆選出學科、戰技第一名的優秀訓練生，
頒給臺灣總督獎以為表揚，訓練成果受到官方、海軍的高度肯定。旋即於 1944 年 4 月 1 日正式進入海兵團，繼續接受為期 3 個月的海軍專業訓練。54
圖 3-4：訓練所結訓典禮（左）、第一分隊黃榮欽代表志願兵領取修了證書（右）
來源：陳鵬仁、王雪娥編著，《世紀之足跡：臺灣人日本海軍志願兵》，頁 42-43。
戰事進入 1944 年，此際日軍作戰以整備 1943 年 9 月底所決定的絕對國防圈
52 如陳萬托從軍前曾於藥局工作的背景，在分派兵種時便按照填寫的志願被分發為衛生兵。施 能華則為總督府專賣局之檢驗人員，故亦依其第一志願錄取衛生兵。據此研判通常具備專門技 術者，依其專業被分發為特定兵種的機率較高。詳見陳柏棕採訪，〈陳萬托先生訪問紀錄〉（時 間：2010 年 8 月 3 日；地點：新北市泰山區辭修路陳萬托寓所），未刊稿；陳柏棕採訪，〈施 能華先生訪問紀錄〉，未刊稿。
53 例如盧金水之例，因其班長為水兵出身，便要求班兵選擇該兵種。盧贊貴甚而表示若選填的
53 例如盧金水之例，因其班長為水兵出身，便要求班兵選擇該兵種。盧贊貴甚而表示若選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