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班牙在艾爾摩沙
第四節 佔領北台灣—擴張興盛期
萬曆三十年（1602 年）曾經到菲律賓的張嶷（Tioneg）、閻應龍上疏 神宗，謂呂宋有機易山（即甲美地）（見圖 2-7、29）盛產金銀，遣人往 採，歲可得金十萬兩，銀三十萬兩。由於當時明廷急於探索財源，加上 神宗及其左右近臣缺乏遠見，竟糊塗地同意遣派福建海澄丞王時和、百 戶于一成二位官員，偕張嶷等人前往呂宋勘察。87
1603 年 10 月 3 日到 11 月 4 日這個採金特使團抵達，雖說中國官員是 前來勘察產金之地，但西班牙人十分懷疑中國人前來目的，也引起西國 官員的注意，認為其中必有文章。
由於中國突然派遣官員來菲，事前又無聯繫，於是殖民政府便開始 恐懼起來，西班牙人遂認為中國一定對菲律賓存有併吞的野心，才會特 地派遣官員前來菲島聯絡華人作為內應。
為應付這種一觸即發的危險局面，菲律賓殖民當局除了遣將調兵，
加強防務並嚴密監視華人外，還決定先發制人，採取先行打擊華人以斷 絕後患。西人懼怕華人過多，如果叛亂時群起抵抗，力量強大自難於應 付，於是就以欺騙手段，詭稱將準備遠征需鑄造兵器，而在八連以高價 收購各種鐵器。此目的不外乎使華人手無寸鐵，可以任其宰制，當時華 人並不曉得西人詭計，為求貪高價而紛紛出賣鐵器者不少。
西班牙人對於華人的嚴加防範，以及種種不利的措施，自然引起華 人社會的震驚。所以當地的華人認為西班牙人既不懷善意，遲早會發生 事變，只是華人人數眾多，又為貿易業務所繫，逃避回國根本不可能。
結果一部分較有膽量的人，便主張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自行組織，以備有 事時抵抗自衛。這時有一位名信仰天主教叫黃江（Joan Bautista deVera）
87張燮著，《東西洋考》，<東洋列國考>，卷 5，頁 58~59；楊家駱主編，《明史》，卷 323，<
外國四．呂宋>，總頁 8371~8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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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華人，看到殖民政府劍拔弩張之勢，便決定密謀對付。
1603 年 10 月 3 日夜晚事變發生，西班牙與當地菲律賓人的混合軍 隊開始攻擊屠殺華人，並事先誘捕黃江加以殺害，使華人社會群龍無首。
當衝突發生時，一部分華人為了不願坐以待斃，便在八連及巴石河北岸 頓多等地從事抵抗。但畢竟是烏合之眾，缺少組織訓練與領導，又無良 好兵器，當然不市西班牙人的對手。當事變發生時，當地住民以為宗教 信仰關係，協助殺害華人並從事搶劫。當時約有日本僑民 400 人，亦為 西人效力參加殺害華人行列。可能是日本僑民人數較少，在商場上不能 與華人競爭，猜測他們因此心存嫉妒，所以，當西人對華人採取殘暴行 動時，日僑擔憂將受波及，轉而支持西班牙人，參加對華人的屠殺以求 自保。華人在馬尼拉既不能立足，一部分就撤退至內湖省（Laguna）抵 抗。由於外無援軍，內無軍火與糧食，這種抵抗的結果，其慘況可想而 知。
之後，西人仍繼續捕殺華人，亂事起於 10 月 3 日，至 11 月 14 日 完全終止，據西班牙人的報告指出，共約有二萬四千名華人被殺害。這 個數目或者誇張，但至少當有一萬五千人，而且其中有不少的老弱婦孺。
在屠殺期間，約有五百名華人乘舟逃走。待亂事平定後，原是繁榮熱鬧 的馬尼拉華人社會，殘存的華人只有五百人。此外，亦有不少華人逃離 馬尼拉，與土人雜處，才得以保全性命。翌年，西方遣官員奎化（Marce de la Cueva）及神父岡度洛（Luyo Gandullo）至澳門，轉函粵閩兩省地方 官員，宣稱華人蓄意叛亂，所以西班牙人才不得已先發制人。福建巡撫 徐學聚奏聞朝廷，神宗大怒遂誅殺禍首張嶷等人。徐學聚雖致書西班牙 總督，責以屠殺華人的殘暴行徑 ，但當時明代國勢衰弱，而北方邊患（滿 清）加急，對於在外華人被屠殺數以萬計的慘案自無暇照應了。
總之，這次的「呂宋採金事件」雖無發現寶山，但是卻引起馬尼拉
西班牙人與華人之間的猜忌，讓在菲律賓人數極少的西班牙人，對於中 島上的概況有親身的了解，並寫成＜佔領艾爾摩沙島之利益（Ultilidad de la conquista de Isla Hermosa）＞的報告。
，以及事後明朝政府對西屬菲律賓 上至緯 25 度，命名為聖地牙哥（Santiago）也就是今三貂角，十二日到
不料在馬尼拉當局還沒立即做 與婦女貞節：1603 年馬尼拉（Manila）大屠殺的前因後果＞，朱德蘭編，《中國海洋發展史論文 集》第八輯（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2002），頁 295-326
89信件中西文對譯資料可參見李毓中：＜SIGNAUTRA：APSR，Formosa，Tomo 1，N.1.
FOLS.371-377.FECHA:MANILA，1617＞，《臺灣與西班牙關係史料彙編 》，頁 467-490。相關 研究可參見曾郁崴:< 十七世紀大航海時代的臺灣研究－從西班牙傳教士 Bartolomé Martínez 書 信為討論中心>，中正大學臺灣文學所碩士論文，民 99。
90戚嘉林：《臺灣史》上冊（臺北縣: 自印本，民 74），頁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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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對雞籠港的天然屏障條件深感滿意，就將雞籠港命名為至聖三位一體 (Santisima Trinidad)，隨即開始築城建立聖薩爾瓦多城（San Salvador），
也就是後人稱雞籠城或紅毛城作為統治中心，最後則成為西班牙人對雞 地長官便命軍隊首領Antonio Carreño de Valdés至當地，希望能與這位原住 民首領交好，並運回糧米。西班牙人來到淡水後受該首領的盛宴款待，
但卻不肯讓西班牙人運回所需的稻米，讓西班牙人覺得事有蹊蹺，遂派 人返回雞籠請求支援，但是信息在途中遭攔截而未能達成使命。94
到了 1628 年，遠征軍首領Antonio Carreño de Valdés派兵進攻淡水的 Senar95
聖多明哥城
，該社原住民不敵，只得讓出土地，提出跟西班牙人和平共處的請 求，西班牙人在希望淡水的稻米能為駐軍的補給。隨後西班牙人於當地 建造 （Santo Domingo）後人也稱紅毛城，淡水從此也收歸為
91José Eugenio Borao, “The Justification of the Spanish Intrusion in Taiwan27:in 1626”, 《臺大文史哲 學報》60(2004,05), 頁 339-372。
西班牙帝國的版圖。96
1632 年 Juan de Alcarazo 派遣士兵探索淡水河及基隆河流域，足跡遍 踏宜蘭、蘇澳、奇萊各地；1633 年，馬尼拉商船的船員在東北海岸遭原 住民殺害，直到 Alonso García Romero 就任，派兵進攻不肯服從西班牙人 的部落，經過一連串的擴張，台灣北部沿海各地可說全為西班牙人所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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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北上至淡水、雞籠；東海岸則可藉由黑潮主流到達。
十六世紀末葉至十七世紀初期，歐洲各國相繼在東亞設立據點進行 轉口貿易，台灣也因其特殊性成為各國的角力場。99 北台灣的雞籠與淡水 因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使近代初期的北台灣也有一段熱絡的商業時期，
也成為了西班牙的另一個東亞貿易中心。
圖 2－18 臺灣的西班牙港口圖（1626 年）
資料來源：陳宗仁，《雞籠山與淡水洋》，頁 400。
99曹永和：〈環中國海域史上的臺灣和日本〉，《臺灣早期歷史研究續集》（臺北：聯經，2001），
頁 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