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父的觀察報告
第三節 物產與對外交易
十七世紀中葉於北臺灣傳教的 Jacinto Esquivel 神父曾描述北台灣 的交易活動如下：
漢人常以瑪瑙或小珠子做為籌碼，或是採取以物易物的方式，以布料、 銅 環、小鈴鐺、陶甕裝的中國酒或其他小東西，向原住民購買或換取他們 的物品。158
其中，活躍於北部濱海地區的原住民，就是前面所提到的巴賽人
（Basay），就是以商業性格著名，他們的生活型態與村落所在的地理環境 密切相關。在學者翁佳音的研究曾提及：
Quimaurri 社、淡水的 Taparri 社，以及 St. Jago 社的番人……，他
158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情 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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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父母並非農人，而是鐵匠、木匠以及砍柴工，每年六月將所製造之 器物， 操舟前往噶瑪蘭換取稻米、鄚皮與黃金。159
無怪乎西班牙人形容其貿易型態，就好比浪跡各地吉普賽人一般，
遊走於台灣各村落，以物易物換取生活所需。神父就描述雞籠與淡水的 住民與交通之後，報告開始談論此一區域的物產與交易狀況。
一、大雞籠社與金包里社的硫磺：
除了前述所提到的金銀礦產外，神父還提到台灣北部特有的硫磺，
他提到：
在淡水河Quipatao的那些村落，大量的硫磺可以取得，在Taparri有另外 的硫磺產區，在在西班牙人來之前，許多原住民開採很多硫磺賣給唐人。
雖然現在不開採，因為據說不吉利。160
也就是說，在淡水河的 Quipatao（北投社）村落，硫磺蘊藏豐富並 且已經開採，另外在金包里社有另外的硫磺礦區，西班牙人來之前許多 原住民即已進行開採賣給漢人了。161同時文中亦提到硫磺的價格：
唐人用奇尼那chinina、花布（mantas pintadas）及其它的小東西交換 硫磺，很多硫磺賣給他們，每 5 擔（pico）可換 2 件布料，在這裡值 3 里爾（real），而去年他們載走大約 5,000 擔的硫磺以便在那裡製作火 藥，因為製造煙火時需要很多的火藥。在那裡的實際價格並不清楚，因
159翁佳音，《大臺北古地圖考釋》（臺北：臺北縣立文化中心，1998），頁 244-245。
160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 情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292
161 Jose Maria Alvarez 原著，李毓中、吳孟真譯著，《西班牙人在臺灣（1626-1642）》，頁 131。
為這裡的漢人告訴我們，一個中國小官員（mandarincillo）運走滿滿兩 艘船（champanes）的硫磺，以每擔 16 或 18 兩（tae）銀子賣出，不知 是否是因為缺貨而價格上漲的緣故，因為據說他們近兩年沒有載運硫磺
162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 情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296-297
163林朝棨、周瑞燉合編：《臺灣地質》，頁 117；陳正祥，《臺灣地誌》，頁 572-575；詹素娟：《大 屯山、七星山系硫磺礦業史調查研究》（臺北：內政部營建署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委託研究 報告，2002），頁 4-5。
164江樹生，《熱蘭遮城日誌》第一冊（臺南：臺南市政府，2002），頁 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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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 3-3大屯火山群之硫磺產地 1死磺子坪2 焿仔坪3 三重橋4
磺坪頂5 大油坑
資料來源：陳正祥，《臺灣地誌（上）》，頁574。
二、原住民的交易方式
十七世紀中葉的北台灣原住民，當時以物易物的交易型態依然相當 普遍。當時的淡水河流域與噶瑪蘭地區是北臺灣主要的兩個米糧產地。
淡水河口的 Senar(圭柔)社及淡水河沿岸的北投社（Pantao）、毛少翁社
（Massauw）、武 朥灣社（Pulauan）、里族（Lichco）等皆有種植稻米或其 他農作物，不過大部份都只栽種自己所需的數量，還未有大量販售的情 況。唯獨只有圭柔社和北投社兩社的農耕技術不僅發展到種植二季的技 術，稻米產量還能有剩餘可以販售給巴賽人或鄰近產量不足的村落，也 曾提供西班牙與荷蘭人以彌補馬尼拉或大員補給不繼之需。從文獻中，
我們可以找到大雞籠社、三貂社人以及西班牙人都曾向他們購買噶瑪蘭 的稻米。反之，巴賽人人認為種米不是他們的習慣，而且大台北地區只 有他們不種米。165
165江樹生：《熱蘭遮城日誌》第二冊，頁 274-275；Jose Eugenio Borao Mateo, Spaniards in Taiwan Ⅱ
（臺北：南天書局，2001），頁 388。
他們係藉由販售商品，做為村落、來台商販及西荷駐軍 交易的中間人，再藉由商品轉賣，以獲得所需物資。
十七世紀初大雞籠社在噶瑪蘭進行的一種類似台灣南部及小琉球一 帶的「沉默貿易」（the silent trade）情形，被當時曾來過台灣的瑞士人 Albrecht Herport 記載下來：
這些漢人現在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並非是為了交換商品，他們僅僅 是為了銷售貨物然後載回白銀，……另一方面則命原住民在販售西 班牙 駐軍所需漁獲、獵物、柴火、鹽……等糧食時，要求西班牙人 必須以白
銀與他們交易，華商再以攜來的貨物販售給原住民，輾轉 取得白銀。166
而後，巴賽人再將來自商販的商品，轉賣給其他村落，其交易手腕 尤勝過大台北的原住民，由此可窺探究竟。在神父的報告中也提到此以 物易物的交易過程，特別是植物染料，是可以由便宜的小飾物交換而得，
他描述到：
在Senar地區販賣類似turma的染料植物在這裡（指淡水），在Senar，販賣 一些塊狀（turmasde la tierra）植物的東西，大且長，可以用來染網具和其 他東西。據說在中國這種植物每擔值 4 到 5 兩，但在這裡極便宜的用瑪瑙 (piedras)、小鈴鐺（cascabele）、銅環和其他東西換取。167
由上述可知，當時在台灣的西班牙人，除開採礦業，也會用易物易物 的方式和原住民交易。另外，巴賽人的語言天賦也令人好奇，他們之所 以能建構西起淡水河口，東至花蓮北部立霧溪口的交易網絡，特有的語 言天賦，也是關鍵因素之一。在當時北台灣的村落有各自的方言，彼此 只略能相通的情形 下，巴賽人卻能學會其他村落的方言，甚至能很快地
166翁佳音，〈近代初期北部臺灣的商業交易與原住民〉，收於《臺灣商業傳統論文集》（臺 北：中研院臺灣史研究所籌備處，1999），頁 7。
167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情 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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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Jose Maria Alvarez原著，李毓中、吳孟真譯著，《西班牙人在臺灣（1626-1642）》，頁 154、
156；江樹生，《熱蘭遮城日誌》第二冊，頁 272。
169 Jose Maria Alvarez 原著，李毓中、吳孟真譯著，《西班牙人在臺灣（1626-1642）》，頁 150
170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情 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302
原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