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班牙在艾爾摩沙
第五節 退出台灣—統治的衰落期
就在西班牙人佔領北台灣後，時值明朝因鄭芝龍控制台灣海峽而在 福建沿海實施海禁，也讓福建商人出海貿易次數減少，
自紅夷肆虐，洋船不通，海禁日嚴，民生憔悴 100
到了明代末年，國勢衰弱，北方邊患滿清緊迫，已無餘力顧及海外 華人，更遑論保護一事。直到清初，國勢轉為強盛，但由於鄭成功仍據 福建沿海，後據臺灣抵抗滿清，以致清廷在度施行海禁政策，以峻法嚴 禁人民出海，更視海外華人為化外。遇有華人受迫害時，視為咎由自取，
漠不關心。當西人大量屠殺華人，死難者以萬、以千人計，明末的政府 無力抗議，清初的政府不理睬，無形中助長西班牙人的氣燄，才會多次 在菲律賓屠殺華人解決而不必擔心中國興師問罪。
1638 年後，日本又厲行鎖國政策，除荷蘭與中國商船可進入日本外，
其餘外國商船一律禁止，西班牙對日貿易可以說是完全停擺。同時，西 班牙人發現從雞籠運來商品的物價並沒有比直接運到馬尼拉更便宜，反 而在維持駐軍上要花大比費用，而且自從 1630 年起，美洲的白銀產量逐 年遞減，馬尼拉也陷入經濟衰退。101
100 沈鈇：《上海撫台暨巡海公祖請建澎湖城褓堡置將屯兵永為重鎮書》，顧炎武《天下郡國利弊 書》第 26 冊-福建（上海：商務印書館，四部叢刊本），第 31 頁
雪上加霜的是，1635 年開始，呂宋島 南部不斷發生叛亂事件，西班牙人開始自顧不暇，加上西班牙人在菲律 賓對華人的驅逐行動，帶給菲律賓的經濟很大的打擊，使商業漸漸走下 坡，大帆船貿易也開始迅速走向衰退之路。大多數的華人在屢次的屠殺 和驅逐行動也體會應變之道，若不願被驅逐回國，就選擇逃到偏僻的山
101 Tonio Andrade 原著，鄭維中譯，《福爾摩沙如何變成臺灣府》（台北市:遠流出版公司，2007），
頁 198-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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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或村落。華人逃到這些偏遠地區，促使日後華人的經濟活動能夠擴展 到島上的每個角落，這可能是西班牙殖民政府在實行一連串的驅逐和屠 殺行動後所始料未及的。102
到了 1637 年新任菲律賓總督克奎拉（Sebastián Hurtado de Corcuera）
為了減少開支，也認為占台的必要性減少，加上貿易不振，於是決定轉 移經營重心，並拆掉淡水的聖多明哥城，將駐軍集中撤往雞籠防守。
1641 年，荷蘭人兩度派人到淡水、雞籠一探虛實，得知只剩四百人駐守 雞籠和淡水。隔年還派上尉林戈（John van Lingag）勸降，遭到西班牙長 官波特里奧（Consalo Porteilio）的拒絕，但是荷軍自認為火砲數量不足
102趙啟峰：＜西屬(1565~1898)菲律賓華人經濟空間之研究＞，頁 58-59
103曹永和著，陳宗仁、陳俐甫合譯：<十七世紀作為東亞轉運站的台灣>，《臺灣風物》第 48 卷 3 期（1998，09），頁 99
使得西班牙駐軍不得不削弱防守，亦不再重視台灣，終於在 1642 年離開 北臺灣，結束了西班牙人在台灣的殖民歷史。
圖 2－19 福爾摩沙島與中華沿海部分圖 Jacques Nicolas Bellin 繪，1750 年
資料來源：呂理政, 魏德文編：＜經緯福爾摩沙：16-19 世紀西方繪製臺灣相關地圖＞，頁 88-89。
圖片說明：圖中西部地名以官話和方言標示，如：Tan chouit ching(淡水城)，雞籠與熱 蘭遮城都已標示頹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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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父的觀察報告
天主教在台灣的布教時間不算長，但可以大概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 1626 年至 1642 年西班牙籍道明會士在東北角三貂角、基隆等地開拓開教，後 因荷蘭人入侵台灣而被迫撤離，自此中斷了向台灣傳教事業，而第二階段則是 由 1859 年 5 月 18 日道明會士郭德剛神父、洪保祿神父等奉命從福建廈門出發 開拓台灣的傳教事業。
本文所描述的是天主教玫瑰道明會傳教士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104他是西班牙據台時期道明會最重要的傳教士之一，也是第一 位獲准在雞籠和淡水原住民村落傳教的神父，更在其報告中更是描述了當時在 雞籠、淡水原住民和傳教活動。以下將就其生平及對台灣的敘述內容加以分析。
104李毓中譯本為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天主教聖道明傳道中心則譯為艾基水 (Jacinto Esquivel) 神父。
第一節 Jacinto Esquivel 神父生平與台灣經驗
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生於 1595 年西班牙Álava省 Vitoria市 105，最後於 1633 年與方濟各會的Jeronimo de San José乘一船前往 日本，途中被船員殺害，棄屍於日本海岸106 Maria學習日語，與日本當地道明會神父James Kyusri of St. Mary合作完成 日西字典。在等待機會赴日的同時，他先來到當時為西班牙據點的台灣，
據學者推測他來台時間可能是 1631 年 109，停留在台灣活動約三年左右
（1631–1633）。110
關於Jacinto Esquivel在台的活動，則依靠同一時期的傳教士迪亞 哥．阿度阿爾特（Diego de Aduarte）詳細記載。Aduarte去世後，於 1640 年所出版的《Historia de la Provincia del Santo Rosario de la Orden de Predicadores en Filipinas, Japón, y China》書中第四十六章，即敘述Jacinto Esquivel來台至離台的經過。111
105陳宗仁：< 1632 年傳教士 Jacinto Esquivel 報告的解析--兼論西班牙佔領前期的臺灣知識與其經 營困境>，《台灣文獻》，第 61 卷 3 期（2010，09），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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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風雨交加，他先到雞籠港灣的Tappari社(金包里社)傳教 112，據聞那是一 個海盜出沒頻繁及居民並不友善的村落。金包里社的人拒絕向西班牙軍 隊臣服，不過Esquivel仍在那建立San Juan Bautista教堂；接著又在金包里 社的死對頭Kimauri社（大雞籠社）建立聖荷西(San José)教堂。113之後，
他被派駐到西班牙人在淡水堡壘的鄰近村社傳教。據說神父憑著原住民 的傳統鳥占法，使得原住民同意協助他興建教堂，即後來的玫瑰聖母堂
（la Virgen del Rosario），接著又在Senar(圭柔社)區域建教堂Nuestra Señora del Rosario114，距堡壘一里格（légua）。115可以說Esquivel在台期間，
開創了天主教在雞籠、淡水地區的傳教規模。116據 1633 年玫瑰道明會省 語辭彙》(Vocabularino de la lengua de los Indios Tanchui en la Isla
至 1632 年二月。秋天結束時，他回到雞籠，在此時見到來臺視察的 Diego de Aduarte 主教，至 1633 年四月時仍在臺灣，於同年春天離臺。José E. Borao：《Spaniards in Taiwan》(臺北：南天 出版社 ，2001）,頁 162,
Hermosa)， 並為教導當地人而編寫天主教要理 (即《淡水語教理書》
(Doctrina cristiana en la lengua de los Indios Tanchui en la Isla Hermosa)，不 過這兩本書至今仍亡佚。118
直到新任神父到達淡水，Esquivel才被召回雞籠，回到 Taparri社停 留一年，為了培育傳教士，在駐軍長官Juan de Alcarazo的支持下，集資六 千銀幣(peso)119，成立了聖慈悲兄弟會（Hermandad de la Santa
Misericordia）從事台灣周遭傳教地域的慈善事業，120
Esquivel並未打算永遠停留在台灣, 而是等待時機前往日本。他在台 灣這段期間, 正值日本教難高峰時段, 進入日本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直到 1633 年Esquivel與方濟會傳教士從雞籠港乘中式舢舨前往日本，同年 8 月 9 日，當他們航行到日本途中, 被不忠的船員殺害, 並把他們的屍體丟入 海中，據 1635 年玫瑰省道明會省會公報曾提及該會省的艾基水(即哈辛 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當他在前赴危機重重的日本教會傳 播福音, 只是航行至海中央時, 被殘酷的殺害。道明會強調他是一位好會
121詳見天主教聖道明傳道中心，網址為 http://www.catholic.org.tw/dominicanfamily/index.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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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1 Jacinto Esquivel 神父報告手稿首頁
資料來源:李毓中攝，陳宗仁：< 1632 年傳教士 Jacinto Esquivel 報告的解析--兼論西班牙佔領前 期的臺灣知識與其經營困境>，《台灣文獻》，第 61 卷 3 期（2010，09），頁 34
第二節 北台灣的聚落與特色
122 ASUT，Libros，Tomo49，ff.317-324，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 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情況相關事務的報告」>，《臺灣文獻》54 卷 4 期(2003,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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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雞籠以東海岸的社群與礦產描述
神父的報告一開始便說明了接下來的踏查方向，他寫道：
從聖．薩爾瓦多城（San Salvador）或港這一邊往馬尼拉方向望去，
沿岸有下列聚落（pueblo）125
先說到神父行腳地點，推測應是屬於淡水至三貂角之間的海岸，屬 於沉降海岸類型，其地層構造線之走向與海岸線斜交，所以山嶺直逼海 岸，幾乎沒有海濱平原，海岸陡峭且崎嶇；加上又受到東北季風，引起 的強烈海蝕，而有寬廣的海蝕平臺，例如：今日的金山西北至富貴角之 間，公路全沿海岸而建造，幾乎與海岸線平行。該段海岸因位在海拔 200 公尺以下，且海石階地甚為發達、表層為紅土覆蓋，因此多已闢成梯田。126
而往東自野柳岬西至三貂角之間的海岸，屬於雪山山脈北端山地的 前緣，該地區海岸由於山脈方向與海岸線相交，所以沿岸幾乎沒有海岸 平原，只有狹小的海階與海灘斷斷續續的分佈，有些地區海崖甚至直接 臨海，而這段海岸線產生許多大大小小的海灣，除了基隆港是較大的天 然良港之外，其他港口如：八斗子、深澳、鼻頭、澳底、貢寮、雙溪、
福隆……等處，因為規模較小，大都發展成漁港，其沿海漁業皆相當發 達。127雖然三貂角至雙溪河口一帶的海岸仍相當陡峭，但是在貢寮鄉境內 的雙溪，於雙溪口與石碇溪之間有一處較大的沿海平原，平原並沿著雙 溪平緩的河谷向上游延伸，形成本區域內最大的農業聚落。128
125西班牙文中指村落或聚落，Jose Maria Alvarez，《Formosa，Geografica e Historiamente Considerada，tomoΙΙ》，（Barcelona：Libreria Catolica Internacional，1930）.p424。
而依照
126陳正祥：《臺灣地誌》中冊（臺北：南天，1993），頁 801。
127林朝棨、周瑞燉合編：《臺灣地質》（臺中： 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74），頁 113。
128陳正祥，同註 123，頁 797-798。
Esquivel神父所述，將文中所敘村落依出現時間排列並製成下表：
（Santa Ca-talina）海灣 內，132 其港口稱為聖．羅倫索（San Lorenzo）。133
2.可立據點，該地鄰近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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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陳宗仁及李毓中於譯文中皆使用「Quimaurri」，而 Jose Maria Alvarez 則使用「Kuimaurri」，書 影請參照附圖，因西班牙文都承襲古典拉丁文，幾乎都不使用字母 K，因此 QU 的作用就相當 於 K，惟發音上有送氣不送氣之分。今將譯名並列呈現。
131 今三貂角
132指整個宜蘭海岸線構成的大海灣。
133 今蘇澳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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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族 2.Taparri(金包里社)人交換
很多，為了piedras134(瑪瑙) 與cuentas(珠子)而賣予當地 的漢人，Esquivel推測可能 為水晶或銀礦。
(四)Rarangus Rarangus 1 1. 有金、銀礦
2. 該社女子喝人血、吃軀
2. 該社女子喝人血、吃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