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父的觀察報告
第四節 北台灣原住民的互動關係
接著，神父的報告裡要談論它所觀察到的北台灣原住民間的互動 關係，此一區域的族群關係，如同先前神父提到金包里社住民的特性：
有著相同的習俗和符號（señar），雖然他們分開居住，甚至有競 爭的心態，但還不至於互不通婚或不相合的程度。171
但是對大台北地區許多村落來說，巴賽人是交易活動上中間人的角 色；據西班牙人觀察，雙方的互動關係，北濱地區的原住民村落之間存 在衝突與戰爭，在西班牙人到來前曾有獵人頭的行為。相較之下，巴賽 人與其他村社的互動，更顯得和諧。
而對西班牙人來說，若能在生活周遭遇到較有善意的原住民，讓殖 民者能平和的交易和傳教，如北台灣的北投社原住民便可說是西班牙人
171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情 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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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友。
自此（淡水）堡壘沿著海岸一直往前，到荷蘭駐軍地（大員），第一 處地點是Pantao社群。 這些社群的眾多頭人之一說，他是西班牙人的小 孩，那西班牙人是很久以前一群迷途的西班牙人之一。這些Pantao人都 是我們的朋友，很多頭人很小的時候已受洗，並且要求神父前往該地。
淡水河兩支流的住民、Senar人、Taparri人、Quimaurri人及Caquiuanuan 人或是另一個名稱Santiago，都是噶瑪蘭人的鄰居，都是我們西班牙人 與大多住民友好的朋友。在這些村落行走非常安全，任何一個士兵、
cagayan（卡加揚人）172或神父單獨一個人可以安心往返，每天沿著海岸 這條路奔走兩處堡壘間，如同沿著河流，經過他們的村社，去和Palauan 及Pantao的村落群換取稻米。173
承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出來，在北部的原住民中，大雞籠社與金包 里社的住民和其他村落仍有友誼。
在神父的報告中亦說明，看似與西班牙人不睦的金包里社原住民，
當原住民得知 Esquivel 將返回雞籠要塞服務，對 Esquivel 表明：
如果神父不回 Taparri 社睡覺的話，他們就要逃到山上去，因為他 們認為，如果神父不在的話，他們不知與西班牙人共處是否安全。174
另外，則是西班牙人佔領和平島時，與 Taparri 人皆逃離原居地的 大雞籠社人，經 Francisco de Acevedo 傳教士到大雞籠社的新據點與原住
172 此指菲律賓原住民
173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情 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292-293
174 Jose Maria Alvarez原著，李毓中、吳孟真譯著：《西班牙人在臺灣（1626-1642）》，頁 155。
民溝通，才減低他們的畏懼，重返原居地。175 由這兩個例子，可以看到 傳教士之於大雞籠社與金包里社原住民，是在原住民和西班牙人之間擔 任協調的角色，能消弭雙方的衝突，同時也保障了自身不受西班牙人攻 擊。除此之外，原住民還認為傳教士具有能力，影響西班牙人減輕對原 住民的刑罰。金包里的頭目曾對 Esquivel 說他曾親眼目睹傳教士勸說西 班牙人釋放幾名金包里社社囚犯並歸還他們藏在山裡的倉棧，於是對 Esquivel 說：
這就是神父嗎？如果其他的首領們想要神父，那麼我也想要為我的 村落要求派遣神父。176
從上述文章中可得知，當時原住民對改變信仰行為及傳教士權力的 認知， 使他們願意接受與傳統風俗完全不同的信仰文化、允許傳教士住 在村落，除了宗教意義之外，間接地與西班牙政權建立和諧關係，是另 一個關鍵因素，藉此由傳教士擔任自身與西班牙政權間的溝通的媒介，
或者庇護自身不受西班牙人攻擊。也難怪北投社首領會為了與西班牙人 建立友好關係，還宣稱自己是很久以前一名迷途的西班牙人的孩子，並 表明該社的許多首領在孩童時期就已經接受授洗。這名頭目也和里族首 領一樣，要求派遣神父到村落居住。177
同樣在西班牙殖民時期，金包里社人曾任要塞的勞工，而且是早期 接受天主教信仰，與傳教士一同居住的村落。卻也是西班牙人眼中的海 盜，屢次劫掠船難船隻，遭駐軍燒毀村落。雖然同樣的行為，亦曾出現 在噶瑪蘭的 Kipormowa 社和金包里社。不只。不過，相較於大雞籠社及
175 Jose Eugenio Borao Mateo, Spaniards in Taiwan Ⅰ，頁 226。
176 Jose Maria Alvarez 原著，李毓中、吳孟真譯著：《西班牙人在臺灣（1626-1642）》，頁 156；
Jose Eugenio Borao Mateo, Spaniards in Taiwan Ⅰ，頁 182。
177 Jose Maria Alvarez 原著，李毓中、吳孟真譯著：《西班牙人在臺灣（1626-1642）》，頁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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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貂社二社與西班牙政權的和諧關係、出兵協助西班牙人，金包里社與 西班牙政權的互動顯然較多衝突。
因此，由上述的巴賽族之所以能通用各種方言及西班牙語，可知 其目的在拓展市場，方便和更多村落及西班牙駐軍交易，如上述的北投 社（Pantao）、武 朥灣社（Pulauan）兩個對西班牙人釋出善意的村落。而 巴賽人維持和平的村際關係，考量的因素，想必為的也是怕發生衝突，
影響了既有的貿易關係與生計來源。
西班牙政權的進駐，讓懂得西班牙語和原住民多種方言的巴賽族受到 重用，被雇用為要塞與原住民間的通譯角色，負責翻譯工作，也經替西 班牙人收支各村落繳納項目。對原住民而言，巴賽人通譯員就好比是村 落向歐州人溝通的窗口，離要塞較遠的噶瑪蘭及哆囉滿地區，巴賽人幾 乎成了北部原住民的代言人。
而神父也在報告中記錄北投社以南的社群與西班牙人不來往，他寫 下與北投社的交流：
從Pantao往前，有其他很多住民的村社，一直沿著海岸，我們和 他們沒有友誼，也沒有敵意，也沒有任何往來。178
接著，又談到 Pantao 人與其周圍社群敵對的情況:
與 Pantao 村落群鄰近的住民都是 Pantao 人的敵人，他們對彼 此獵首。有一群卡加揚人（cagayanes）從淡水堡壘逃往荷蘭人的 堡壘，其中一名被獵首，其他的人則不知所終，此人應該不是Pantao 人敢於殺他，而是因與其敵人們友好而死亡。」179
178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情 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293
179 同註 177
而哪些族群是北投社村落的敵人呢?神父又寫下：
Pantao的住民是Senar住民的敵人。Senar住民是Pulauan、Pantao 和噶瑪蘭住民的敵人。而淡水河兩支流的住民又是噶瑪蘭人的敵 人。180
所以從上述的文句可以探知，以淡水河口區域為例，如圭柔社、
北投社、武朥灣社等三個村落的村際關係並不友善，遠在東岸的噶瑪蘭 村落甚至與圭柔社交惡北投社村落鄰近的原住民都是北投社原住民的敵 人，他們會對對方進行獵人頭的行為。
Quimaurri 及 Taparri 的原住民和其他村落的原住民都維持友好 關 係……。噶瑪蘭原住民到今日還保有獵人頭的習慣，他們在收 割的季節，埋伏在河的路線上，從那裡射 稾然後割取划乘小獨木舟 的淡水原 住民人頭。181
從文章中得知，原住民對敵對村落的人似乎就是以獵首做為象徵的 儀式，而神父對於原住民獵首之方式，亦詳述如下：
在西班牙人來之前，上述的住民們互相獵首，成功慶祝時，會喝很多 酒，和一種稱之為masitanguitanguich的儀式。並且為了彰顯獵首的勇 敢行為，在脖子、腿和手臂上刺青，但是後來，他們見到他們的不好行 為帶給村落許多爭戰，已不再敢於殺人，即使是自己地域的人，並且之
180同註 177
181 Jose Maria Alvarez 原著，李毓中、吳孟真譯著：《西班牙人在臺灣（1626-1642）》，頁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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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李毓中、周佑芷等譯，〈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神父 1632 年所寫「福爾摩莎島情 況相關事務的報告」>，頁 293-294
同年 3 月，Luis Muro 神父與外出徵糧的駐軍，與淡水一同遇難。翌年，西班牙人撤離淡
183康培德，〈林仔人與西班牙人〉，頁 209-222。
184 Jose Eugenio Borao Mateo, Spaniards in TaiwanⅠ，頁 221-223。
185江樹生，《熱蘭遮城日誌》第一冊，頁 240。
水要塞，結束與圭柔社人十多年來 的互動。
康培德則以圭柔社的例子，認為歐洲人攜來的經濟利益，伴隨著宗 教的傳入與改宗的要求時，當時的原住民不可能茫然無知地接受，只不 過，原住民另 有適時考量，以判斷歐洲人所代表的一切。186
186康培德，〈林仔人與西班牙人〉，頁 214。
傳教士走入 村落與原住民密切接觸的過程，成為政權勢力伸入村落的途徑之一。但 是政權和宗教相互依附的情 形，卻也致使後來 1636 年發生於淡水，傳 教士遭 圭柔社原住民襲擊身亡的殉教事件，成為村落較競勢力下的犧牲 者。與西班牙政權接觸甚繁的巴賽社群，必然也知道如何結合外來權勢，
提升自身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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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殖民台灣-神父的殖民策略建議
由於西班牙牙國王菲利普二世為虔誠的天主教信仰者，故當時的西班牙軍 隊出征時，必有神職人員隨行。傳教士除了積極散播篇主教宗教信仰，也負責 定期向教會及上級報告之職，同時也承擔佔領區的文書工作與教育之責。
Jacinto Esquivel 神父雖熱心傳教，也能因為肩負行政及教化工作，了解殖民地的 相關事務，是以能用異於行政人員的視野，來發現西班牙在台殖民的種種缺失，
進而能提出相關的治理建議，以下分就神父所提之問題與建議加以探討說明之。
第一節 殖民地的勞力需求與建議
當時的殖民國家，如葡萄牙國與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東亞的發展皆 面臨同樣的問題，就是在海外殖民地勞動人數的不足，所以像擔任軍隊 較低階的普通勤務、在農場耕種及到礦區開採等較耗費勞力等工作都需 要大量仰賴殖民地的住民提供勞動力，當時在台灣的西班牙人也不例外。
因此，Esquivel在文中別提到三個問題，一是勞動力及糧食不足的問 題；引進外來勞工種植作，解決糧食不足的問題；其次是引進婦女，增 加生育，並討論如何照顧菲律賓住民在臺灣據點的生活。二是軍備建設
因此，Esquivel在文中別提到三個問題，一是勞動力及糧食不足的問 題；引進外來勞工種植作，解決糧食不足的問題；其次是引進婦女，增 加生育，並討論如何照顧菲律賓住民在臺灣據點的生活。二是軍備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