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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賦中的「說」唱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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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傳統俗賦一類的「說」唱元素

第二節 俗賦中的「說」唱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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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漢朝時期,說唱亦或者稱為「誦」的此種表現形式被賦家所繼承且呈 現於辭賦作品之中,而賦體作品中的「不歌而誦」之特性顯然便是略去說唱元素 中「唱」的元素而只專注於「說」的表現特性,且藉由重視文字編排建構而成的 書面韻律與講誦的呈現方式,進一步的達成「宣上德以進孝忠」的揚德諷喻之政 治功用或隱喻個人情懷等等了。

第二節 俗賦中的「說」唱元素

一、俗賦特性

漢代的俳優是普及民間的,暫且不論漢代賦體的文本呈現方式是否鋪張華美,

詞藻層層疊砌且窮目極聲,但文人採用源自於民間俳優的文字特色且有所作品這 是確實可見的。荀子〈賦篇〉被視為賦體作品的先河之一,其內大量運用隱語的 書寫方式便是俳優之詞的明顯特徵,藉此實例亦得以證明古代優人對於文人族群 的創作影響,更驗證了賦體與優人俳詞之間的交涉關係。此外,《荀子‧成相篇》

的寫作方式,亦洽是民間文體早在先秦時期便與文人有所交涉的例證之一:

請成相,世之殃,愚闇愚闇墮賢良。人主無賢,如瞽無相何倀倀!請布基,

慎聖人,愚而自專事不治。主忌苟勝,羣臣莫諫必逢災。論臣過,反其施,

尊主安國尚賢義。拒諫飾非,愚而上同國必禍。曷謂罷?國多私,比周還 主黨與施。69

《荀子‧成相篇》一文散韻結合,用字亦不艱澀鋪張,反而保持了口語的特 質與諷諫之性質,而此等口語的文字表現方式,正是來自於民間的口頭傳誦元素,

69 先秦‧荀況著、唐‧楊倞、清‧王先謙集解,《荀子集解》,臺北:世界書局,2000 年,頁 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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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散韻結合且寄於諷喻的文學內涵,也就與漢代賦體中的頌揚、諷喻之政治功能 有所呼應了,而我們也可透過此例,一窺先秦民間口頭表現特性與後世漢代文人 賦體書寫中所具有的兩項特色之雛形。因是,馮沅君於其《俗賦研究》一書中便 明確提出:

俗賦源於先秦時期的民間講誦技藝,是流行於秦漢時期朝野上下的一種文 藝形式,無論內容還是形式,都以通俗淺顯為其特色,這與其他類型的賦 體追求典雅華瞻恰成鮮明對照。具體說,俗賦「誦」為其表現和傳播方式,

因而韻語造句,語言通俗;在文體特徵或設客主,或用對話,或用口訣形 式,無嚴格之形式限制,容易接受或包含其他文體形式;內容上或敘事,

或辯智……風格多詼諧嘲戲,而政治色彩淺淡。70

透過此段文句,我們誠然可見俗賦作品的文體輪廓,首先,俗賦乃是一種以 通俗為主的「誦說」文體,其傳遞乃是以口頭念誦來作為表現型態的,這樣的表 現方式乃源自於中國民間文學因其創作族群的學識水平之侷限,往往習慣以口頭 來進行知識、故事傳遞等的教學與傳播習慣,也就是說唱系統最原始的開展方式。

再者,就以文字表現來說,俗賦有別於文人賦的雍雅華貴,其用字淺白、語句通 俗的行文風格乃是與文人賦的最大差別,而在文體特徵上則因俗賦實乃基於說唱 特性進而產生的通俗文學,因而在書寫筆法上的限制相對較少,當然散韻結合的 特色本便是其辭賦特徵,這與文人所創作的賦體作品並無形式上的區隔,真正區 隔的是創作面向與風格,因是基於彈性較大的創作前提下,取材且交涉其他文類 甚至是與各代的文體的相互滲透、結合,也就成了俗賦一類的特殊之處了。

二、說唱與辭賦

70 伏俊璉,《俗賦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8 年,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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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就如同前文中所提及,先秦說唱系統在漢代時期分為兩個支流,一個 支流往宮廷文人走去,也就延伸出了所謂的文人賦體與文學侍從的創作形式與身 分特色,而另一支流則在民間持續醞釀,形成了後世的說唱系統,而俗賦更是直 接受到俳優一流的影響,例如所謂的散韻結合、嘲諷戲謔、善用主客問答表現等 特質,在在都是先秦排優用於娛樂需求,乃至於個人對於時代、己身際遇控訴的 表現方式與文體特色。

講誦元素為各個朝代賦體形式的基礎表現特性,但就內容與行文的方式來說,

俗賦一類無疑是更為貼近先秦說唱文化的重要支脈。漢代俗賦無論在諷喻精神與 隱語運用方面皆和先秦俳詞有所類同,而其散韻結合與主客問答的文章結構更是 與賦體的文體特色一致而同。如同東方朔的〈答客難〉與揚雄的〈逐貧〉、〈解嘲〉

等篇,皆用字平俗且詼諧生動與寓諷情思於其中,無疑有異於漢代文人大賦「鋪 採摛文」的行文風格,亦如實證明了民間說唱元素與漢代賦體的交融關係,然而 此種文學特色亦影響了後世曲藝文化的口頭表現方式與書面創作形式,如變文、

諸宮調、寶卷、彈詞、鼓詞乃至於相聲數來寶等等。因是,《中國俗文學史論(唐

─金元部分)》一文則表示:。

賦在最初階段所顯示出來的這種娛樂作用,與它由優語發展而成、繼承了 優語的調笑傳統有關。流行於春秋戰國時代宮廷中韻散兼備、微辭托諷的 優語,是賦體產生的基礎,而優語的突出作用,即在於以幽默的言辭博取 帝王的歡心,在宮廷生活中調節氣氛,排憂解難。71

於是我們得以知曉的賦體脈絡則是於先秦時期以「說唱」來作為娛樂或者勸 說的風氣便蔚為興盛,例如荀子的〈成相篇〉便是一種基於擊鼓朗誦呈現形式的 文人文章,而〈神鳥賦〉則是先秦俗賦的特徵例證。然則這樣的口頭表現形式進

71 鮑震培,《中國俗文學史論(唐─金元部分)》,華東師範大學博士後研究工作報告,200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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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到了漢代,因時代背景的不同,知識分子進入宮廷之後難以再如同先秦縱橫家 一般馳騁情壞,再加上功名利祿、王公貴族的娛樂取向,迫於無奈只得淪為文學 侍從,創作情思的表現與取材面向也就有所受限,無法盡抒幾思,只得透過「鋪 採摛文」此等博物描繪的手段,企圖能夠「體物」而「寫志」了。然則另一支流 則是原著原先的民間脈絡,在民間蘊養,吸收更多的材料可能與表現特性,在保 持「賦」體的基本創作特色之下,因其創作者、創作材料、創作與句的差別,形 成了另一個行文風格迥異於宮廷文人賦而有著更多連結可能的通俗朗誦賦類「俗 賦」因是馮沅君認為:「俗賦的發現告訴人們,賦同其它文藝形式一樣,最初都 是由下層勞動人民創造並在人民中間口耳相傳著,它是由口傳文學發展而來的書 面文學。」72而張佃波、趙玉亦在其〈時代的產物必然的趨勢─通俗文學興盛原 因簡析〉一文中表示:

首先從創作論的角度上來說:雅文學要求主題嚴肅,表現形式專業化,注 重對社會重大問題的關注,以及對人生價值的深層思考與叩問;俗文學則 更主張內容、形式上的淺易性與通俗性,它也許會涉及某些重大社會問題,

也許會對人生作出思考,但它關注更多的是娛樂性,也就是說通俗文學更 多的是把自己作為一種娛樂工具。73

由是可知,俗賦在展現的方式與精神上與因環境受限的文人賦有所迥異,俗 賦繼承了口頭文學的表現特色之餘,更兼顧了作者自身的情感獨特性,往往寄情 懷於娛樂,透過娛樂與詼諧,進而開展出情感抒發、寓於諷喻的創作風貌。然而 這樣的文學型態並非只發生於民間,一個時代的文學元素必然是受到多元影響和 與其它時代的要素互相滲透與承變的,既然文人大賦與俗賦的根源一致,那麼除

72 伏俊璉,《俗賦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8 年,頁 70。

73 張佃波、趙玉:〈時代的產物必然的趨勢─通俗文學興盛原因簡析〉,《山東大學教育學院學 報》2001 年第 6 期,頁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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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文字所展現的雅俗風貌不同,基於創作筆法與文體特徵根本類同的前提之下,

漢代文人運用俗賦文體來的詼諧特質來寄託個人情懷也就不無道理了,例如最早 的文人俗賦〈答客難〉一篇,其文字淺白且透過幽默的辯答來展現己身不得志的 不滿情懷,通篇擅用隱語嘲諷,在娛樂之餘抒發情志且不拘泥文字是否珪煒雕琢,

實乃漢代文人運用俗賦特色進而抒情、諷刺的濫觴,而又如揚雄的〈解嘲〉一篇 也亦如是,基此,我們便能夠確認俗賦實則為一種因支流分化而導致內容風格和 表現題材與文人賦體有所差異,但又與文人賦一般,皆為先秦時期口頭講誦系統 往書面轉化下的文學產物,因此,俗賦體中的講誦特性,也就與說唱系統中的「說」

和古賦特徵中的「誦」而無所差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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