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階級制度—權利不平等是所有權利的基礎
第三節 信仰階層化－You are what you read
以下區分為超人352與群眾之不同信仰與兩者所對應之不同社會功能。
壹、超人之（信仰353與）功能－哲學家立法者安排價值間的等級次序
上帝已死後人類的絕對價值已經消失，此時應由哲學家立法者來決定人類的 價值。尼采認為：
350《歡愉的智慧》40
351《反基督》57
352 又可稱為婆羅門、哲學家立法者、自由精神者，簡單來說就是人類價值的創造者、決定者、領 導者。
353 超人之信仰即是權力意志，不斷努力擴充己身的力量，參閱本章第一節之權力意志部分。故僅 只詳述超人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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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科學要從現在起，為哲學家未來的任務預作準備：此任務被認為 是對價值問題的解決，是對價值之間等級次序的決定。354
在現代最高價值出現了問題，因為它們全都立基於基督教之價值基礎，然而這些 基礎皆已動搖。在尼采眼中價值之存在，是因為生命設定了它們，其在若干篇幅 中寫道，「生命本身迫使我們建立價值；當我們建立價值，生命本身通過我們做出 評價」355。
因此上帝已死後人類的絕對價值已然消失。此時應由哲學家立法者來決定人 類的價值，哲學家是價值的創造者，作為價值之創造者，尼采認為：
真正的哲學家…乃指揮官與立法者：他們說，「它應當如此！」他們最先 決定人該向何處、人該為什麼356。
這就是為何查拉圖斯特拉宣稱：
那創造的人…創造人的目標，並給大地以意義及未來357 世界繞著新價值的發明者而轉358。
強制千年意志走向新軌道359
尼采指定給自己是去發現價值間等級次序的使命，是評價模式間的一個等級 次序，而只有最高之人，才可能有最高的評價模式，他宣稱：
以一種道德要求所有的人，是有害於較高之人…人與人之間有一個等級 次序，因此同樣在道德間也有360。
故而尼采宣稱：
我只對我同類的人是法律，我不是給所有人都適用的法律361。
354《道德系譜學》第一部 17，”From now on, all disciplines have to prepare the future task of the philosophy: this task being understand as the solution of the problem of value, the determination of the hierarchy of values. ”
355《偶像的黃昏》作為違反自然的道德 5
356《超越善與惡》211
357《查拉圖斯特拉》第三部 新舊法版
358《查拉圖斯特拉》第一部 市場的蒼蠅
359《超越善與惡》203，”compels the will of millennia on to new paths”
360《超越善與惡》228，”that the demand for one morality for all is detrimental to precisely the higher men, in short that exists an order of rank between man and man, consequently also between morality and mor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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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給較高類型的人當滋養或享樂的，幾乎必然對一個極不同而低下的 類型是毒藥362。
尼采一再指出是為少數人而寫作，而非為多數人。尼采宣稱其任務是－等級次序 的問題363，完全契合於其關注衰頹問題，亦即是基督教道德
任何人，只要他有非凡的眼，能看見「人」自己退化的這種全面的危險；
任何人，像我們一樣，已認識到在關於人的未來上，一直到現在為止，荒誕 的機運性都為所欲為…他就會苦於一種無可比擬的焦慮。364
尼采教吾人－意欲超人（will the Übermensch）。
貳、群眾之信仰
尼采似乎暗示，對人類的提升必須要給不同的聽眾以不同的訊息。截然相反 於對最高類型的提升，智識上的奴役可能是對其他人的改善所必要 365。尼采認為 此種階層化，不只是社會制度的實體面安排，甚至可能包括精神面的操縱。尼采 宣稱：
當我們寫作時，我們並不只是想要被了解：我們也確實同樣希望不被了 解…因為，作為一個非道德主義者，我們必須採取措施，以免破壞了無知—
我的意思是，男女中的蠢蛋與老處女，除了他們的無知之外，生命沒給他們 任何東西。甚至更進一步，我的寫作應當激發、提升，與鼓舞他們要有道德。
我想像不出世界上還有任何東西，比激發那些因道德的甜美感而興奮的老蠢 蛋與老小姐，來得更愉快的景象366
361《查拉圖斯特拉》第四部 晚餐
362《超越善與惡》30
363《權力意志》287，” My philosophy aims at an ordering of rank: not at an individualistic morality.”
364《超越善與惡》203
365 奴役論述乃參閱《尼采與貴族激進主義政治》。然而，本文認為應該解釋為每個人的質素與勇敢 程度不同，其實平庸者是「自願」平庸的，考量到知識的流通，任何人都可以買到看到尼采的 書。因此，本文認為這種奴役應該解釋為平庸者自己選擇的。因此尼采才會說：「我們不要低估 平庸者的特權。」
366《歡愉的智慧》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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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信仰依然存在，尼采看來這是平庸者、群眾等階層、類型之人所相信的，
而非超人、尼采真正的讀者。如同中產階級相信洛克、盧梭；無產階級相信馬克 思、共產主義。藉由某種（宗教）信仰，來給予他們存在價值、自我定位，生命 的意義。
其實這種概念不難理解，中國《管子》已有類似概念 367－「不可使雜處，雜 處則其言哤。」平庸者從小接觸適合自己的思想，才會思想安定，不會見異思遷 也不會有其他意見干擾，造成各種信仰的分歧。因此平庸者可以繼續安定在現有 的處境，這也是他們想要的。換句話說，尼采並不反對宗教信仰，反對的是它的 絕對道德律，反對所有道德之價值平行。
參、群眾之功能
一、群眾形成寬廣的經濟基礎、成為社會之功能與螺絲釘：這也是群眾實現 幸福的一種方式。即平庸者從事手工業、貿易、農業、科學，絕大部分藝術等全 部職業活動，這些都是與平庸者的能力和追求相吻合的。尼采表示
高級的文化，是一個金字塔：它只能奠基在一個寬大的底座上，它就是 以一個強而有力、健全鞏固的平庸性為前提…這樣的職業活動不適合與眾不 同的人；屬於這些人的本能既與無政府主義相對立，也與貴族統治相對立。
一個人在公共眼中是有用的，他是一個螺絲釘，一項職能，這存在一種自然 的規定：並非社會，而是大多數人能夠實現的唯一一種幸福，才把他們造成 了理智機器。對平庸者來說，平庸是一種幸福368；他們具有一種自然的本能，
來掌握一件事，專業化的本能。369
367 全文引自《管子》：「士農工商四民者，國之石民也。不可使雜處，雜處則其言哤。其事亂，是 故聖王之處士，必於閒燕。處農必就田墅。處工必就官府。處商必就市井。…少而習焉，其心 安焉，不見異物而頡焉。」
368 原文”To be a public utility, a wheel ,a function—you need to be destined for this by nature: it is not society but rather the type of happiness that the vast majority of people cannot rise above that make them intelligent machines. For the mediocre, mediocrity is a happiness”
369《反基督》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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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群眾（畜）投身於偉大目標時才有所價值370
尼采認為只有當群眾將自己投身於偉大目標時方有所價值，只不過群眾扮演的角 色是社會的小齒輪。尼采輕蔑地提及歐洲之「群畜動物」已經產生，需要有人加 以利用：
現在，歐洲已演化出越來越多的「群畜動物」類型了，要對根本的、人 為的，有意的來培育相反類型及其特長加以實驗的時候，不是已經來到？如 果有某個能加以利用的人出現—藉著伴隨它新的，極端奴隸制的發展，而終 於產生出…一種能夠以奴隸制為基礎、為支撐…較高的領袖型與凱撒式精神，
難道這不就是民主運動本身的一種目標、救贖，與正當性嗎？371
上述尼采所說刻意的培育實驗培養超人，群眾變成類似經濟奴隸。尼采認為歐洲 的新群畜正在產生，對歐洲人的渺小（small）與同質化（homogeneous）表示警覺 與輕視。
尼采亦認為吾人可以利用此種現象，因為社會灌輸之平等、利他、馴化已經 降低人類到群畜的普遍水平。在現代社會人類的普遍降低，正好作為高度發展與 專門化的經濟機器。其宣稱：
一旦我們不可避免且即將到來的是，整體地球的經濟管理，然後人類可 以發現他最好的服務是如同機器：如同齒輪工作日趨微小、更適合當齒輪。372 倘若這種機器沒有做更好的利用—支撐菁英之創造，這種過程僅是人類之縮小373。 尼采甚至認為還要加速此種現象的進行，因為群畜可以為較高者、最高類型 服務，其宣稱：
歐洲人的同質化是一個偉大的過程，而不應該被毀滅：應該甚至加速它…
370 參閱 Oxford Scholarship online, John Richardson.2004. Nietzsche’s New Darwinism：Oxford University Press.章節 Ethic-Politics,P50
371《權力意志》954
372《權力意志》866
373《權力意志》866，文中提及「否則它實際上，只會成為總體的縮小，此種人類價值的縮小—偉 大風格的退化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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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質化的物種一旦達到了，需要將其合理化：其合理在於為較高者、較高的 類型服務；較高者、最高的類型站在群畜之上，而這項任務使群畜可以提升 自己374。
在這種基礎上尼采認為有必要將各個階層的信仰隔離，以超人等是他的讀者，領 導人類的命運。群眾則成為各行各業的小齒輪，近似於某種程度之經濟奴隸，對 尼采而言，這就是群眾類型所能達到的幸福水平。
肆、基督教與印度教之兩種形式的文明化（馴化）
一、基督教對金髮野獸的馴化，尼采宣稱：
在一切時代，人們都想「改善」人，道德首先是這種意思。然而，在同 一個詞眼下卻掩藏著迥異的傾向。野蠻人的馴化和一定人種的培育都被稱為
「改善」。375
教士所代表的基督教道德致使金髮野獸原本健康的動物本能衰退，教士讓野獸們 對自己的本能感到羞恥：藉由建立所謂的奴隸道德，原本尚武、陽剛的精神至此 消失。其繼續說道：
正是這些動物學術語才表達了實在－當然，典型的「改善者」及教士對 此實在一無所知，並且寧願一無所知…把馴化一頭野獸稱做對它的改善，在 我們聽來近乎一個玩笑。凡是了解馴獸場情況的人，都會懷疑動物在那裏得 到了「改善」。他們被削弱了，他們被弄得不太有害了，恐懼的沮喪情緒、疼
正是這些動物學術語才表達了實在－當然，典型的「改善者」及教士對 此實在一無所知，並且寧願一無所知…把馴化一頭野獸稱做對它的改善，在 我們聽來近乎一個玩笑。凡是了解馴獸場情況的人，都會懷疑動物在那裏得 到了「改善」。他們被削弱了，他們被弄得不太有害了，恐懼的沮喪情緒、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