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尼采對自由主義之批判
第三節 反中產階級個人、民主主義
176 Keith Ansell-Pearson,Nietzsche as political thinker, P151
177 自由放任（Laissez-faire）意指政府放手讓商人自由進行貿易。這一詞首先在 18 世紀由重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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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粗俗主義（philistinism），大意是尼采批評當時的社會現象，國家間充斥著民族主義、自由主義 的世界觀，只要增加消費，人就會變得更幸福，反而卻忘了提升文化。 theory of possessive Individualism，1962,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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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義概念。此種個人主義概念極容易產生經濟樂觀主義，認為幸福是由金錢之多 寡所決定，但人卻仍然缺乏目標。尼采宣稱：
沒錯，我拼命要打倒的是經濟樂觀主義：好像每個人越來越增加開銷，
就必然連帶讓每個人的幸福已越來越增進一樣。在我看來事情正好相反：大 家的開銷等於集體的損失：人被縮減了—所以人們不再知道這一了不得的過 程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一個目的？一個新的目的？--那就是人所需要的。180 這也是其念茲在茲的人類更高的存在－超人，對抗人類的矮小化。鼓舞人類為偉 大目標而獻身。
貳、缺乏戰士精神
尼采提倡戰士的價值與道德，鄙視自由主義缺乏冒險試驗的精神，其在《超 越善與惡》裡強調：
物種的提升，某一類型變得堅定而強壯，乃是經過長期和極為不利的情 況鬥爭。181
換句話說，對嚴酷壓迫的恆久鬥爭，才能鞏固與統合意志。尼采考察古代戰士貴 族式社會與政治制度，且說道：
現在讓我們看一下貴族式共和體—如此說吧，一個古希臘城邦、或者是 威尼斯—這種共同體，不論是自願的或是被迫的，是被安排來做培育的
（breeding）：人類一起在那裏，他們依靠自己，並且想要自己的類型得到優 勢，通常是因為他們非得要佔優勢不可，否則就要遭受被消滅的風險。在此，
那種有利於變化的環境。物種…在與鄰國、不馴服或者企圖反叛的受壓迫者 的持續戰鬥中，得到勝利且讓自己存活。這些最為明顯的經驗告訴他們…對 於能讓他們依然活著，能讓他們一直勝利的這個事實，他們特別應該要感激 的是那些特質。他們把這些特質稱為美德，他們僅只培養這些美德。他們堅
180《權力意志》866
181《超越善與惡》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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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冷酷的這麼做，真的是如此，他們要堅定冷酷；每一種貴族道德都是不寬 容的（every aristocrat morality is intolerant）…他們認為不寬容本身就是美 德…182
如此，查拉圖斯特拉才會宣稱：
戰爭與勇氣，比起鄰人之愛，成就了更多大事。183
因為戰爭、衝突與搏鬥只要沒有毀了人類，就能在種種層次致使人類敏銳、堅定，
且更為強壯。
再者，尼采認為「自由精神者」是精神創造者與戰士。尼采視真正自由包括：
行動的自由、獻身於目標、負起責任的能力。強大的「權力意志」在沉重壓力下 的奮鬥，藉由如履薄冰般活著、各式各樣的戰爭來加以茁壯培養與鞏固。
尼采對於真正自由的衡量，不論在國家或是個人皆不是如同自由主義者所宣 稱要「靠束縛的解除」，反之尼采宣稱自由主義實際上反倒傷害自由184，其認為是 戰爭反而致使國家、個人更自由，其說道：
這同一種機構只要它們還將以戰鬥爭取什麼，就會發生迥異的作用；它 們就在事實上以一種強而有力的方式促進自由。仔細來看，發生這種作用的 戰爭，為自由主義機構而進行的戰爭，它作為戰爭而使非自由主義的本能得 以延續。而戰爭則導致自由185。
尼采認為的自由是：
因為，什麼是自由？就是一個人有自己承擔責任的意志；就是一個人堅 守分離我們的距離；就是一個人變得對艱難、勞苦、匱乏至對生命更加不在 意；就是一個人準備著為他的事業犧牲人們，包括他自己 186。自由意味著男
182《超越善與惡》262
183《查拉圖斯特拉》第一部 戰鬥與戰士
184《偶像的黃昏》一個不合時宜者的遠征 38：「沒有比自由主義體制更嚴重，更徹底的傷害自由的 了。人們誠然知道他們做了些什麼：他們暗中損害權力意志，他們拉平山岳和溝壑，並將此抬 舉為道德。它們渺小、怯懦而又沾沾自喜的行事，－群畜動物總是靠了它們而凱旋高歌。直接 了當地說，自由主義就是使群畜動物化…」
185《偶像的黃昏》一個不合時宜者的遠征 38
186 原文為“Becoming indifferent to hardship, cruelty, deprivation, even on life. Being ready to sacri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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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本能、好戰喜勝本能支配其他本能，例如支配幸福本能。自由人有著何等 自由的精神，踐踏著小商販、基督徒、母牛、女人、英國人和其他民主份子 所夢想的可憐的舒適187。
這裡表達了尼采對末人的鄙視，生活的舒適、現代式個人主義之自我滿足，但內 心卻無比的空洞與膽怯。尼采宣稱自由人（free human being）是：
自由人是戰士（warrior）。--對個人抑或在民族，自由依據什麼來衡量呢？
依據必須克服的阻力，依據保持在上所付出的努力。自由人的最高類型必須 到最大阻力恆久地被克服的地方去尋找：離暴政咫尺之遠，緊接被奴役的危 險。這一點在心理學上是真實的，因為一個人在暴君統治下領悟了無情的、
可怕的本能，它要求最大限度的權威和自我訓練（凱撒是最光輝的典範）188； 他認為危險使人堅強：
這在政治上也是真實的，只要回顧一下歷史就可以了。曾經有過一定價 值、變得有一定價值的民族決不是在自由主義機構下變的如此，巨大的危險 把他們造就承認人敬畏的東西，危險教導我們開始認識我們的救助手段，我 們的盾和矛，我們的精神，－危險迫使我們堅強…第一原理：一個人必須有 必要堅強，否則絕不會堅強。－那些培育堅強、最堅強類型的人的偉大溫室，
羅馬和威尼斯類型的貴族社會，深知我所理解的含義上的自由…189
由此吾人看到尼采提倡某種戰士道德，尼采認為自由是爭取而來，人類乃是因為 危險與困難而得到提升，當人類沒有危險與困難時其能力反而衰退 190。這即是尼 采所說「那些殺不死你的，使你更強壯（what does not kill him makes him stronger）。191」
people for your cause, yourself included.”，中文譯為「就是一個人變得對艱難、勞苦、匱乏至對 生命更加不在意；一個人準備著為他的事業犧牲人們，包括他自己」。正是象徵著人須有比自己 現狀還高的目標。
187《偶像的黃昏》一個不合時宜者的遠征 38
188《偶像的黃昏》一個不合時宜者的遠征 38
189《偶像的黃昏》一個不合時宜者的遠征 38
190 舉兩例，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寡人未嘗知哀也，未嘗知憂 也，未嘗知勞也，未嘗知懼也，未嘗知危也。」所以這種人可想而知，一定極無戰鬥力，所以 諡號為哀；「斯巴達式教育」，訓練其公民為戰士，訓練非常嚴酷。
191《瞧！這個人》為何我如此智慧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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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也可以看到全世界偉大的國家都是經由戰爭而變的偉大。卓越的個人 都是經由堅苦卓絕的鬥爭：列寧、毛澤東、俾斯麥。甚至尼采本身也是如此，他 勇於挑戰基督教，甘冒世俗的大不諱，長期惡劣的身體狀況並克服之。因此自由 主義所缺乏的挑戰精神，都違背尼采的教誨－權力意志。
參、中產階級之自我滿足—現代末人（the last man）之精神霸權
現代人雖然不再相信上帝，優點是終結基督教兩千年所教導的自我仇恨、人 類病弱之價值觀；缺點卻是，現代人卻沒注意到不信的可怕後果，將把曾使西方 世界中一切有價值的事物，即是理想主義之道德支撐逐漸侵蝕掉。尼采認為上帝 已死所導致的危機，一方面是虛無主義，其宣稱；「最高價值自我貶抑，毫無目的 可言，「為什麼？」找不到答案。192」；一方面是查拉圖斯特拉所說的，末人最終的 精神霸權。
因此查拉圖斯特拉在宣告「人給自己訂一個目標的時候已經到了 193」之後，
深刻的形容他的憂慮：
唉，這樣的時候就要到來了，那時人渴望的箭矢不再飛越自己，而他的 弓弦將要忘掉如何颼颼價響…嗚呼，最令人瞧不起的人之時候就要到來了，
這人他不再能瞧不起自己。看著，我指給你－末人。
愛是什麼？創造是什麼？渴望是什麼？星星是什麼？」末人如此問，並 且眨眨眼…「我們已發明了幸福」末人說，並眨眨眼…他們離開了難以生存 的地域，因為人們需要溫暖。人們仍愛他的鄰人，靠在鄰人身上磨擦，因為 人們需要溫暖…
人們依然工作，因為工作是一種消遣。但人們留心不要讓消遣變得惱人，
人們不再富或窮；兩者都要下太多工夫。沒有牧者而只有一群畜生。每個人 都要一樣，每個人都一樣：誰感到與眾不同，就自動進入瘋人院。194
192《權力意志》2，原文”The highest values devalue themselves. The aim is lacking；why？Finds no answer.”
193《查拉圖斯特拉》前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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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人令人鄙夷的原因乃他不能訂一種能輕視自己，而可以努力自我克服的目 標。末人追求狹隘的齊頭式的幸福，讓自己置身於相互取暖、不求努力也毋須不 同於他人。末人亦追求平等，不去思考誰應當統治、誰應當服從，此問題太沉重、
太耗心力195。尼采宣稱末人追求狹隘的幸福將：
如同史賓賽的利他，將會是剝奪人類所有偉大特質的存在，會是代表閹 割人類（castrating humanity）與將人類降低到悲慘－中國式水平（Chinese level）
－這也正是人類正在做的事196。
此即末人的精神霸權－尼采稱之為「終結的開始197」，同時也「代表所有人類未來 最大的危機198」。
學者Laurence Lampert認為超人的意義在於對末人的批判，他將末人理解為自 我滿足的「洛克式理想」，在這種理想中，社會契約的目的只是為一致、普遍的行 為、信仰的形成提供保證 199。綜觀當代物質富裕的資本主義社會中，表面都在享
學者Laurence Lampert認為超人的意義在於對末人的批判，他將末人理解為自 我滿足的「洛克式理想」，在這種理想中，社會契約的目的只是為一致、普遍的行 為、信仰的形成提供保證 199。綜觀當代物質富裕的資本主義社會中，表面都在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