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醫療事故案例之適用 73
第二節 信賴原則能否適用於醫療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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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相輔相成方能完成醫療目的，且二者對於對方之專業並無置喙之餘地，
且無互相監督或指揮之情況，此即為典型之水平分工。
而水平分工中依據不同專科間依賴強度不同的性質，區分為「參考型 分工」與「依賴型分工」，前者以不同科別間之專科會診為例，而後者則 以外科醫師依據病理或檢查報告後，決定後續之處置方針為例95。二者之 區別應在於，參考型分工中醫師之間對於病患之狀況進行討論或互相諮詢，
而依賴型分工則純粹以前手醫師之報告為依據，並未進行會診或以其他方 式確認，若前手醫師之報告有錯誤或缺漏者，則有對病患造成傷害之可 能。
第二節 信賴原則能否適用於醫療過失
關於信賴原則於醫療領域中是否能適用之問題，仍有不同見解，否定 說強調交通事故與醫療事故之差異性，惟多數學者則持肯定見解，認為信 賴原則為醫療分工之效率與過失責任之劃定所不可或缺，且醫療分工行為 亦屬於容許風險而同有信賴原則之適用。但信賴原則在適用上仍有主觀及 客觀要件，以下將對於此二者分別詳述之。而在具體醫療行為中，區分為 水平分工與垂直分工，在水平分工中，本文主要介紹麻醉醫師與外科醫師、
放射科醫師與其他專科醫師、醫師與藥師及會診等四個部分，而垂直分工 中則為主治醫師與住院醫師、醫師與其他護理人員二個部分，在不同類型 的醫療方式中，信賴原則有不同的適用情況。
95 蘇嘉瑞，註 93 文，頁 281-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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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項 肯定與否定見解
第一款 否定說
我國學者採否定說者認為，交通事故適用信賴原則，係經長期理論與
判例之發展而逐漸形成，此原則既係針對交通事故之特性而形成，其他之 藥品公害或醫療事故，性質與交通事故未盡相同，考量之重點亦不一致，
故應由藥品或醫療行為之本質與社會之需要，逐漸經由理論與實務之充實，
而形成若干之原則，因此毋須主張適用信賴原則96。另有認為，如果在醫 療過程中，主任醫師、麻醉師、護士等人在履行職責中，由於某個人嚴重 不負責任而引起醫療事故，理當由具備過失心理並由此引起危害結果的行 為人來承擔責任。在醫療過程中正確履行業務職責的人當然不能為他人的 過失行為承擔責任，否則就是株連。如果醫療事故的發生不是由一個人的 操作失誤引起的，那麼所有具備過失並與醫療事故的發生有因果關係的行 為人，各自承擔自己應承擔的刑事責任。因此，在醫療事故中不需要適用 信賴原則就可以解決有無過失責任及刑事責任分擔的問題97。
德國學者 Schreoder 也反對信賴原則的擴張。他認為道路交通和分工 之間的區別在於：在道路交通中與不認識的人相撞，沒有取得可校正彼此 之資訊的可能性，但在人類合作的其他形式當中，參與者之間則存在緊密 關係的分工。因此支持在醫療中也適用信賴原則之人，應該在因疏忽而未 控制和監督他人行為的情況有所限制。在此即不再如同原本所創造的信賴 原則，係在與陌生人的合作中，以行為的預見可能性來判斷。因此 Schoeder 認為信賴原則的擴張是不受容許的98。
96 曾淑瑜，信賴原則在醫療過失中之適用，月旦法學雜誌，28 期，1997 年 9 月，頁 86。
97 劉躍挺，註 5 論文，頁 67。
98 Miriam Hannes, a.a.O.(Fn. 8), S.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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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款 肯定說
我國多數學者認為，信賴原則可適用於其他分工領域，包括醫療分工，
只要是所有容許風險相關行為，涉及注意義務界限問題，即有信賴原則之 適用。醫療行為本身即屬於容許風險，越困難的醫療行為，風險越高，然 其目的在治療病患，是社會所須容許之風險99。詳言之，由於醫療行為，
無論診斷、檢驗、治療、手術及用藥，往往對病患之身體造成侵害，這種 侵害係為維護病患之生命或身體所必須，兩害相權取其輕，應加以容許，
否則醫療人員動之輒究，無法放膽救人；反而對病患不利，此即所謂之「可 容許風險」100。以容許風險之概念解釋，醫療與交通工具相同，其目的均 係為改善人類生活，且在社會的發展中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性，而同屬於 容許風險，既在交通上有信賴原則之適用，則在醫療上亦無排除信賴原則 適用之理由。
從另一方面來看，近來醫學界普遍要求醫療過失行為除罪化，雖在目 前的情勢下難免有其本位之立場，但其要求仍具有合理性，因為刑法過度 介入醫事領域的後遺症已經慢慢浮現，防衛性的醫療已經出現，許多容易 引起醫事糾紛的科別漸漸被視為畏途，這非但不是病患之福，而且更是社 會的一大隱憂。基於此，在處理醫療過失案件時，不能僅關注於危害結果 及程度，而應當在定罪過程中，充分考量醫療主體的特殊性，不應過分相 信刑法與擴大刑罰打擊的力度101。
德國學界多數假定信賴原則在醫療分工範圍內有其適用，但在過失犯 地位如何運作的問題，如同在道路交通一般，答案仍相當分歧。Umbreit
99 馬躍中，醫師刑事責任之探討-以告知義務、因果關係與信賴原則為中心，軍法專刊第 57 卷第 6 期，頁 36；林山田，註 11 書，頁 189。
100 翁玉榮，可容許危險在醫療刑事過失責任中之適用，中央警察大學法學論集第 5 期，2000 年 3 月，頁 22。
101 劉躍挺，註 5 論文，頁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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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認為信賴原則在醫療領域中有其適用，但依其對於醫療分工不同群集多 樣性的研究所得到的結果是，信賴原則必須在極度限縮的形式之下才能適 用102。Stratenwerth 似乎認為信賴原則是以自我負責原則為基礎，而不支持 利益衡量，其將此理解作為在醫療領域中適用信賴原則的基礎。依
Stratenwerth 的見解，注意義務在過失犯的架構中是構成要件的獨立要素，
定位在預見可能性，因此有預見可能性和避免可能性卻產生傷害結果的行 為通常也是違反注意的。在分工合作的領域中可以理解：如果可靠的分工 者的失敗並非落於通常經驗範圍之外，且是可以預見的，仍信賴其將為注 意之行為，則此必須被看待為不注意或過失的。在此背景之下，信賴原則 之主張即係在可預見的情況之下降低醫療的注意標準，因此對於他人無錯 誤貢獻的信賴就不是違反義務的。而在分工中不需要考慮外來違反注意的 錯誤行為的說法，是起因於自我負責原則。他人是負責的個體，我們原則 上無論如何不需要對於他人欠缺注意負責，他人既係作為一個負責任之人 的角色，則我們能夠期待他依其責任而行為103。
Ulsenheimer 亦有類似見解，其認為法律上的自我負責性可以正當化責 任的轉變，在理想的醫學治療的利益中，每個參與的醫師原則上可能依賴 同僚或護理人員無錯誤的貢獻。醫師的合作是平等的專科醫師(水平分工) 或上下階級關係之人(垂直分工)之間的「團隊精神」，但其基礎一方面是來 自於醫學上正確且精確的責任限制，另一方面對於每一個專科領域正確的 分配刑法上責任。這符合刑法上罪責的個人、獨立的特色，其為自己的錯 誤負責，且不須為外來錯誤負責。這種責任限制是被需要的，其合理的出 現在分工合作的範圍中的個人責任，並透過嚴格的責任限制原則或透過信 賴原則而被達成104。Roxin 亦認為，信賴原則在其他生活領域可以被擴展
102 Umbreit, Verantwortlichkeit des Arztes, S. 61 ff；Miriam Hannes, a.a.O.(Fn. 8), S. 81.
103 Miriam Hannes, a.a.O.(Fn. 8), S. 76-77.
104 Ulsenheimer, in: Laufs/Uhlenbruck, Handbuch des Arztrechts, 2002, § 140 Rn.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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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多遠，仍然不是很清楚，但基本上可以知道其已擴張至分工合作的案例，
尤其在醫學行為(如手術團隊)的領域105。
第三款 本文見解
本文認為信賴原則亦可適用於醫療事故，蓋醫療行為係人們身體及生
命之保障方式，有助於提升生活品質，對於社會發展亦有重要意義，縱使 醫療行為有產生危險之可能性，然其對於人們身體保健及生命之維持仍屬 不可或缺，故醫療行為屬於一種被社會大眾所接受之容許風險。既醫療行 為與交通同屬容許風險，信賴原則亦為容許風險之下位概念，則在醫療事 故中應仍有信賴原則之適用。況且，在多數人分工進行手術或其他醫療行 為時發生醫療事故，若正確履行其職務之人必須為團體中失誤之人負擔刑 事責任，如此對於過失認定過於嚴苛，醫生為避免涉入醫療糾紛而形成防 衛性醫療，反而不利於醫療發展，且有損病患之福利；且在社會分工日漸 精緻化之今日，若醫生必須分散注意力於其他參與者，將導致無法專注於 自己的職務，以致於分工效率低落，反而有礙社會之發展，因此信賴原則 有其存在之必要。
否定說認為交通與醫療之性質不同亦非全無道理，然其相異之處反映 在信賴原則之限制即可，不須絕對的否定信賴原則的適用。如上所述，信 賴原則之存在對於醫療發展有重要影響，但由於醫療與交通有許多相異之 處，無法全然複製交通事故中信賴原則之適用，否則可能產生不合理之處，
因此必須針對醫療行為之特性發展出適當之限制，妥適運用信賴原則，方 可避免阻礙醫療行為之運作，同時亦不會產生不合理之情形。
105 Claus Roxin, a.a.O.(Fn. 1), § 24 Rn.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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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 適用要件
病人與醫師或醫師與護士間所在之信賴關係令對方相信其所實施之
醫療行為正當無誤，完全依正規之醫療準則而實施其醫療行為，此在刑法
醫療行為正當無誤，完全依正規之醫療準則而實施其醫療行為，此在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