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緒的擬像宣洩．藝術的轉化昇華
第三節 個人象徵寓意之對應與情緒宣洩和昇華的可能
第一節 擬像的定義和對照
當文本與圖像意義做一類比時，其間相似的處境就能顯而易見，如同德勒茲 提到「我們會發現，在一本書之中沒什麼好去理解的，我們須思索的是，它通過 何物而展開運作，在與何物的關連之中它傳布了（或未傳布）強度，它將自身的 多元體引入或化身於哪些其它的多元體之中」34，在這裡將書本或文本做替換，改
34（法）德勒茲，（法）加塔利著，姜宇輝譯，《資本主義與精神分裂：千高原﹒第二卷》，上海：
上海書店出版社，2010 年 12 月，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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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不曾發生的事件，布希亞稱這種模擬下的產品為「過度真實」（hyperre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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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的心裡感受，其過程的真實性仍能如實的呈現於眼前之所見（雖當作品完成之 後，特定情緒之於創作者而言也許在這當下已不存在了），這樣的做法就如同自身 情感記憶的銘刻般，將過往的所思所感（不論是自身真實發生的生命事件或是接 收來自外界的情感元素進而內化而得的）以一幕幕的景象呈現，用以待往後透過 作品一幅幅的召回自身的時空記憶，類似於書寫自身的成長日記般如實呈現，唯 獨不同的是，這份書寫計畫只著重在此刻情緒自身的顯像，而不標著單一固定的 人稱、事件過程、發生時間、發生地點和造成主體如此感受的物件或第三者。
第二節 轉化的定義和對照
在筆者的經驗中可以說內在的情緒必須透過藝術的操練手法，將感受以擬像 的方式具現而出，如此才可能達到靈魂的轉化和昇華之境界，如同傅柯對人性的 看法，「可稱為「生存的藝術」的東西，那些有意的、自願的行動，人們由此力求 在其獨特的存在中轉化自身、改變自身，將其生命轉變成一部承載特定審美價值 的作品。」38，當然，生存的藝術也許因人而異，例如奉獻之於許多人而言，就如 同生命事件裡的自我救贖，個體能夠透過無償的奉獻體現自身存在的正義，也可 以透過如此的實際做為實現自我的性靈成長和愉悅，如此便可說其實現了自身的 生存藝術，然而，相較於筆者而言，創作過程的藝術操練本身即充分顯現了自身 的生存美學，作品在這個時刻是一個轉化自身情緒感受的平台，不僅藉由身體運 作的創作過程實現了心靈的修練和意念的釋放，圖像自身也透過自體髮絲的轉化 意念，將能量與強度訴諸於纏繞結合的動物身上，至此，髮絲的線性概念往往隨 著主體情緒的訴求，而轉化為種種意象的代稱，然而在論及轉化操作的過程時必 須先將自我感受事件做還原和釐清，由此才能得出藝術創造中的轉化動能是從何 而 來 ？ 從 胡塞 爾 對 於其 超 越 主 體性 和 先 驗自 我 的 觀 點裡 提 到 ，「 本 質 直 覺」
38同註 39，頁 191
42 原」（Reduktion）的動作之後，才能得到靈性的昇華和「轉化」（transcendental conversion），在此「還原」是有別於經驗法則本身的，誠如筆者在前文中已提及的
「純粹意識」是真實存在於個體內在心靈的，於此，胡塞爾對經驗心理學的批判
已不被看成是這個世界內的實在客體（real Object），而是被置定為對於這個世界的 主體（subject for this world），而世界本身又被置定為被我這樣地意識的，對我這
39吳汝鈞著，《胡塞爾現象學解析》，台北市：台灣商務，2001 年，頁 10
40同註 42，頁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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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符號表現語言是只有自身或被邀請者才能理解和進入的，因此，對於個體的生 命事件之情緒反應，從來都不是創作意念的表現重點，然而卻能藉此（藝術創作 的實踐）使個體自身得到了情感的慰藉或情緒的轉化，可見轉化和昇華自身性靈 之渴求促成了藝術創作的理由和動能。
然而，要進行靈魂意識層面的轉化也有必須以此為之的手段和方法，即是胡 塞爾提出的實行「懸置」或「中止判斷」，把一切未能得到證實而只是基於假設而 成立的看法或判斷暫時擱置起來，以具有明證性的東西為起點，由此作哲學的思 考。這具有明證性的東西，即是我們的超越的意識，或超越的主體性。44在這裡「懸 置」或「中止判斷」之理論對於筆者自身的實踐上，即是將內在靈魂接受到的情 緒或情感風暴先行擱置，亦即不再利用自我的意識去假定和延伸事件表象背後的 猜測和意想，而純然將事件還諸於事件，將當前的情緒抽離內在靈魂自身，以第 三者之姿照看事件導引的情感風暴是否召喚了潛意識未知的焦慮，而此焦慮透過 自我意識的投射和附加，扭曲和變異了事件發生的背後因素和真象，此一操作的 模式實際上是一項艱苦而困難的過程，情感敏銳甚或是感情豐富原本是筆者自身 存在的人格特質之一，而「懸置」則是完全相反於感性思維裡的理性操作，透過 經歷一次又一次的事件磨練，將如此的操作手法練就得自由無礙，實為筆者努力 的理想之境，換句話說，亦即希望以更為理性的眼光，去看待和面對個體情緒之 所以會有如此反應是基於何種理由，又如此的理由是自我真正在意的嗎？還是它 其實是一個負面安尼姆斯的殘象？是一個內在的集體意識的焦慮所產生的引爆點 或導火線。
第三節 個人象徵寓意之對應與情緒宣洩和昇華的可能
從擬像到轉化的論題中我們可以發現，當整個探討重心圍繞在個體自身之時，
44同註 42，頁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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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本身所具有的指涉性和象徵性概念就甚為重要，當感受被與以擬像具現時，
其間即涉及到創作者主觀意識的選擇和類比，尤其此圖像是為具體生命之替代角 色，在物件的象徵意涵上也存在著普遍理解的共同感受，和只屬於創作者的主觀 定調，這樣的共感和創作者自我的個人感受，即在本章節做分析和討論。
一、髮絲的情緒預言
東方女性思維裡的特有特質，隱晦、曖昧與不張揚的民族性格，欲語還休之 際要展現內心無形之物，著實是件不易之事，筆者選用了與自身性別角色最相符 合之物－髮絲，作為一個畫面符號而論，髮絲本身即是身體器官的一部分，亦是 一種女性性別角色的延伸，或稱陰性特質的展現，而髮絲又同時具備了「連結」
此概念的具體化實現，它能以具象的線條或線性所集結而成的塊面來呈現抽象的 意念，而在畫作中，筆者即是用了它所能賦予的象徵意義和筆者自身所加諸的個 人定義，即髮絲之於人體本身可說是最具可塑性的存在，它將以何種方式呈現都 是由於本體的意念所賦予和形塑的，此種觀點在各個民族或不同的文化場域中可 引以為佐證，在東方文學裡亦可看見髮髻的象徵意義之於人心內心情感的深入影 響，以琦君的著名散文作品《髻》為例，
母親就請她的朋友張伯母給她梳了個鮑魚頭。在當時，鮑魚頭是老太太梳 的，母親才過三十歲，卻要打扮成老太太，姨娘看了只是抿嘴兒笑，父親 就直皺眉頭。我悄悄地問她：「媽，你爲什麽不也梳個橫愛司髻，戴上姨娘 送你的翡翠耳環呢？」母親沈著臉說：「你媽是鄉下人，那兒配梳那種摩登 的頭，戴那講究的耳環呢？45」
在東方社會裡的髮髻樣式仍然存在著身份定位與性格象徵上的隱喻，從文中不難
45琦君著，《紅紗燈》，台北市：三民出版社，1969（民 58），頁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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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其端倪，琦君的散文作品《髻》裡母親的形象是保守而不擅表達的傳統女性 角色，與之相應的髮髻樣式即是老式又略帶老氣的鮑魚頭，象徵著母親的傳統、
堅強、勤儉、默默忍受和付出的內斂性格，而反觀文中姨娘的形象（文中父親再 娶的第二任妻妾）卻是時髦、嫵媚而積極爭取注目的現代女性角色，在髮型上也 完全不同於母親的樸素單調，取而代之的是華麗且炫耀的各種流行包頭樣式，諸 如「鳳凰髻」、「同心髻」、「燕尾髻」、「橫愛司髻」，其中，更以「橫愛司髻」為主 要代表形象，不僅在語彙上產生了一語雙關的隱喻，亦即意符和雙重意指的來回 轉換間，顯示了兩位女性內心情感的複雜糾葛與爭鬥，在實質外貌上也更顯現出 姨娘的外顯性格與獲取丈夫疼愛和關注的利己心理，由此可證髮絲之於女人的意 義，不僅是青春的象徵亦可透露女人內心情感等訊息，甚至顯示了身份和地位的 不同，否則為何看破紅塵遠離世間的尼姑和尚，要以頭髮為首要去除的煩惱障物。
這是頭髮之於人類文化裡既有的意義和功能性，然而筆者在既有的象徵意義 上又增加了個人的言說語彙，即是擁有被動的接受本體意念的宰制之時，亦同時 擁有主動的延伸並擴張本體意識底層所不願透漏或不願表述的內在真實，這裡牽 涉到的一個問題點是，為何本體不願意表述內心情感或情緒本質呢？又為何在畫 作中不做直接的肢體語言表述或面部表情的外顯表現呢？筆者認為，這種創作中 的隱晦和自傷的特質，即是東方女性思維裡最深沉固執的性格取向，或稱東方思 維裡對於含蓄美感的追求，也由於是如此的文化背景或稱民族性格或稱性別角色 的驅使，筆者不願藉由直接言說的方式，透露本體內心情感的事件全貌，轉而採 用本身應為無生命或無動能的髮絲為靈魂的觸手，借此完整訴說本體自身的內心 狀態或加強表述了本體的情緒風暴，強化了自身故事或稱情感事件的張力，對此 可以顯見，情感樣態之於生活的連動關係與發生的時空背景下強度的差異，都與 藝術的連結能力密不可分，藝術產生的原初動能即是以自我意識情感為出發點，
這是頭髮之於人類文化裡既有的意義和功能性，然而筆者在既有的象徵意義 上又增加了個人的言說語彙，即是擁有被動的接受本體意念的宰制之時，亦同時 擁有主動的延伸並擴張本體意識底層所不願透漏或不願表述的內在真實，這裡牽 涉到的一個問題點是，為何本體不願意表述內心情感或情緒本質呢？又為何在畫 作中不做直接的肢體語言表述或面部表情的外顯表現呢？筆者認為，這種創作中 的隱晦和自傷的特質，即是東方女性思維裡最深沉固執的性格取向，或稱東方思 維裡對於含蓄美感的追求，也由於是如此的文化背景或稱民族性格或稱性別角色 的驅使，筆者不願藉由直接言說的方式，透露本體內心情感的事件全貌，轉而採 用本身應為無生命或無動能的髮絲為靈魂的觸手，借此完整訴說本體自身的內心 狀態或加強表述了本體的情緒風暴，強化了自身故事或稱情感事件的張力，對此 可以顯見，情感樣態之於生活的連動關係與發生的時空背景下強度的差異，都與 藝術的連結能力密不可分，藝術產生的原初動能即是以自我意識情感為出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