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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體內在靈魂的陰影面貌

在文檔中 靈魂拼湊的旅程 (頁 109-126)

第肆章 如影隨形-陰影原型

第二節 個體內在靈魂的陰影面貌

若要將個體靈魂中的陰影挖掘出來,就必須再更往內心深處探究,蟄伏在其中的 陰影並非很容易能以清晰樣貌明確地呈現,經常以被覆蓋且晦暗不明的姿態出現。在 佩弗(Paver)的筆下,以托瑞克為自我的這一個體靈魂為例,在探究陰影的存在時,

也經常表現走入心靈深處的象徵歷程。筆者先試圖釐清文本中描繪進入陰影開端的象 徵形式;接著將焦點置於個體內在靈魂核心對於陰影面貌的形塑,藉此剖析此個體靈 魂中的各靈魂組成元素-托瑞克、狼、芮恩,面對陰影態度及轉變,進而探究其在整 體潛意識心靈世界中的改變與影響。

從古至今,世界上無論是何種文化的神話或傳說,都普遍透露出相信除了人類所 生活的世界,地底下還存在另一個我們未知的世界,而由未知所產生的恐懼,則讓內 心的陰影有了投射的地方,因此,許多象徵黑暗、邪惡的妖怪、鬼魂等都被認為是住 在這樣的地下世界中。作者佩弗(Michelle Paver)在文本中描寫托瑞克一行人在追蹤 黑暗力量時,出現許多關於大地深處、洞穴等等場景,這似乎也暗示著自我在面對內 在最深層心靈時,回歸至大地之母體內,進入宇宙的核心是必經的過程,

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上一刻他(托瑞克)還在芮恩在外面的雪地,下一刻已然 和食魂者一起置身大地的肚腸裡,…。現在,終於和他們面對面了,如此神秘而 未知,卻遠比他曾經想過的一切更加真實。(《食魂者》177)

這就像是人們若要確認自己實體生命的存在意義,就必須去探索內心中地底世界,過 程中免不了得面對和靈魂的接觸,包括宇宙間的心靈,而這也就是前往潛意識夢境中 會常常出現地底世界影像的原因。

在一陣打旋的迷霧中,托瑞克碰到路的盡頭。當他定神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頓 時充滿了恐懼。在他們的面前,赫然是一面高聳的石臉,像烏雲一樣慘灰。在岩 壁腳下,有一株孤零零的紫夏樹在守護,只見一個漆黑的洞穴,宛如一聲沉默的 尖叫:一張狼吞虎嚥的石嘴。(《狼兄弟》225)

向內在探索心靈中的陰影部分時,對其一無所知的畏懼有時會化身成想像中最令人害 怕的形象而生起退縮之心-如象徵被吞嚥或是在迷霧裡打轉找不到出路,這都會成為

與陰影整合過程中的阻礙,也可以說,要深入靈魂內在核心就如同深入大地之內一樣,

充滿未知與無限可能。一般說來,雖然人們已經普遍接受「向上成長」以更接近神所 居住的地方這種「昇華」的觀念,但是,在許多原始文化、或宗教當中,「向下成長」

更為重要,因為那才是能真正認識自我內在本質的途徑。如《非洲馬里多瑪》(The Healing Wisdom of Arica)一書中,馬里多瑪.派崔斯.梭梅(Malidoma Patrice Somé)便曾談

到部落民族對大地的概念:

大地代表母親…它代表包容,因此我們在其中找到自己與他人,…讓我們找到認 同感,以及一種歸屬感。…代表生存治療,無條件的愛與關懷。大地喜愛給予,

大量的施予。換句話說,大地對正對邪都是一樣的關心。兩者都可以在她身上行 走。(191-192)

以拼湊靈魂的完整為最純粹的初衷,帶著尋找最真實的自己進入有如寬廣大地的心靈 迷宮,超越善惡,在描繪出陰影面貌的同時,也能瞭解自我內在價值,坎伯(Joseph Campbell)曾在《千面英雄》(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中提到:「如果任何人

-不論在哪個社會中-有意或無意的下潛,進入自己心靈迷宮的崎嶇巷弄中,進行黑 暗危險旅程,他很快便會發自己身在象徵人物的景觀中」(103)。因此個體靈魂要面對 存在於內在心靈的陰影時,無論是那個靈魂組成元素-托瑞克、狼、芮恩,都無可避 免地得面對最不想去碰觸的內在部分,並由此出發,才能對於整體心靈的完整發揮更 大作用。

榮格曾經在發展個體化過程概念時,往東方文化和宗教尋求可能的材料來佐證其 想法,他發現在藏傳密宗佛教中描述重生概念時,死者靈魂將會經歷七個輪的世界-

由上而下-最終得到能量的轉化,脫胎換骨得到開悟。24因此,換個角度來看,對於托 瑞克、狼、芮恩這個三位一體的個體靈魂來說,地底的世界以及厲鬼也許呈現未知和 黑暗,但那只是心靈多重面向的其中之一,是必然性的存在。例如,托瑞克厭惡近乎 密閉的洞窟,像是被緊箍無法自由動彈,面對開放式的森林才使他感到自在,「他其實 很討厭這個洞窟。他和爸有時候也會躲在洞窟裡,但他總是喜歡跑到戶外去睡。那種 感覺完全不對,睡在硬實的牆裡,擋住了風和森林,就好像被怪物吞噬了一般。」(《狼

兄弟》196),但是,要確實面對陰影的過程中,又經常不得不進入地底或是洞穴,才 能更為接近追尋的目標,發現更多真相。若是被意識的本能防衛機制說服,而選擇逃 避不去面對,那麼將無法探求到那藏在黑暗之下的光明,喪失認識心靈本質的機會。

或者,也可以這麼說,面對內在心靈的陰影,就像是進入地底錯踪複雜、糾結混亂的 迷宮當中,它呈顯了許多文化中重視的母性意識世界,而這只是一個開端。若進一步 將此三位一體靈魂做為人類潛意識世界(即佩弗筆下的遠古世界)靈魂核心,那麼也 就代表著必須更深入此靈魂內在,展開與陰影之間的和解,才能使這個心靈擁有足夠 的能量,與真實世界的人類意識相互作用,進而描繪出個體靈魂較為完整的面貌。

《狼兄弟》(Wolf Brother)中,托瑞克(自我)開始要面對來自外在陰影的威脅,

這個時候的他,尚未遇見狼(自性)和芮恩(阿尼瑪),只能單打獨鬥,以自己的方式 面對被厲鬼附身的惡熊,從托瑞克父親告訴他的訊息當中,可以得知,自我在面對陰 影時,所必須具備的心理條件-除非找到心靈夥伴一同面對,要不就只能順著自然的 方式找到克服的方法:

牠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就像空氣一般寂靜,牠可以後十步的距離以外看著你,你 卻一無所知。面對一隻熊,我們沒有任何防禦的能力,跑也跑不過牠,爬也爬不 過牠,你不可能獨力對抗牠,唯一的求生之道就是順著牠的方式,想辦法說服牠,

你既不會對牠構威脅,也不是牠的獵物。(《狼兄弟》20)

若只以自我的面向單獨面對陰影,過程辛苦且極容易被外在環境干擾,盲目地隨波逐 流,任憑陰影的範圍逐漸在潛意識中擴大,影響到意識世界,而把心靈置放在危險的 處境中。以托瑞克來說-這個代表所有氏族的男孩帶著他獨一無二的天賦-心靈行走

(spirit-walking)出現時,黑暗勢力對於他的能力,採取若非收編便是摧毀的態度。在

《心靈行者》中,托瑞克回到了祖母的氏族-海豹族,並且全然地相信海豹族魔奇師 田瑞斯(實際身份為托瑞克的大伯),未曾想到他會對自己的生命造成威脅,托瑞克將 要面對比被厲鬼附身的惡熊更難以對付的課題-身世的揭露與至親的背叛。當田瑞斯 挾持托瑞克在懸崖上時,他所表現出對於權力的強烈欲望壓過了血緣之間的相連,意 圖奪取托瑞克獨特的天賦,當外在仁慈的偽裝卸下之後,剩下的只剩貪婪醜陋面貌:

當我(田瑞斯)發現你的能力,真是難以置信。一個男孩居然擁有這樣的能力,

可以馴服獵者、束縛獵物,可以統治氏族……。「很快地-」他喃喃說道:「這種 天賦將成為我的,我將取得你的能力,成為一個心靈行者,我-將成為有史以來 最偉大魔奇師…」(《心靈行者》364)

原本以為找到至親的喜悅卻因為自己的能力而導致最糟的結果,某部分托瑞克內心的 陰影擴大,並且對於自己的存在價值產生不確定,意識心靈被動搖。能否重拾信念完 全取決於托瑞克最終將會選擇捍衛的立場為何-堅定面對未知的挑戰抑或逃避現實陷 入自我厭棄中;終究,憑著對從小生長在森林的深切情感,像是他之前在森林中所感 受到的使命感,「森林在沉睡中咯吱作響,沉醉在最深沉的綠色夢境之中。他想到成千 成萬的樹靈魂,群起簇擁在黑暗中,等待著他,而且只有他,讓他們免於這隻惡熊的 威脅。」(《狼兄弟》170),托瑞克自然地背負起和邪惡面對面的責任,盡力維持世界 的平靜。而在這樣的不斷動搖-堅定的反覆過程中,他同時明瞭自己的內在同時也存 在著邪惡本質,只是本身沒有察覺,在將所有能夠掌握的自我靈魂都打散之後,剩下 的便是其陰影的部分-惡意、軟弱、無知、猜疑等等。如同在《放逐者》(Outcast)中,

被放逐的托瑞克沒有芮恩和狼的隨時隨地陪伴在左右給予力量時,面對蛇族魔奇師舍 絲露(Seshru)釋放出的邪惡掌控時,就失去方向,喪失和宇宙的連結,被蒙蔽的心靈,

連最基本的人性也漸被消磨殆盡,像是野豬族男孩阿奇失去意識落入湍急河水時,托 瑞克冷酷地面對他人的不幸,並且被驅策做出悖於自我價值觀的舉動,

托瑞克攀住一棵樹,身子往上一甩,高高的看得很清楚。他看到那男孩的頭抽動 了一下,一雙眼睛在恐懼中睜得大大的。…沉重的橡木啪地朝他撞去…阿奇甚至 來不及開口大叫…托瑞克冷冷地攀著那棵樹。(《放逐者》128)

榮格曾經提到,人們已開化的意識雖然已經由基礎本能中分離,但本能其實仍存在於 內心深層。那並非由意識所生,也不受意識控制的潛意識,只是與意識失去連繫,因

榮格曾經提到,人們已開化的意識雖然已經由基礎本能中分離,但本能其實仍存在於 內心深層。那並非由意識所生,也不受意識控制的潛意識,只是與意識失去連繫,因

在文檔中 靈魂拼湊的旅程 (頁 109-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