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玉在《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劃》對人物的語言做一整理:
人物的語言方面,是經過理性介入的藝術表現,因為理性介入的語藝,使 得整部小說邏輯性強、合情合理、具流暢性又富含哲理112。
林良曾說過:兒童文學是為兒童而寫作的。它的特質之一是「運用兒童所熟悉 的真實語言來寫」113。而傅林統在<少年小說的技巧>一文中,也提到:
少年小說的文章切忌晦澀,難懂,…文章的順暢可以使讀者很舒服的一口 氣讀下去…,文章有它的語法,章法,以及揚抑頓挫和自然的音樂性。114 張清榮則對語言文字做了更進一步的說明:
少年小說的閱讀對象是少年讀者,而「語言文字」是述說、故事閱讀的媒 介,是作者和讀者之間的橋樑,如果「語言文字」成為少年讀者閱讀的障 礙,即使作品再精彩、故事再生動、哲理再精深,若少年讀者無法看懂小 說作品……作者的一切也將付諸流水115。
少年小說的魅力及有趣大多因語文產生,除了對話用語外,遣詞造句、敘述用 語、描寫用語、態勢用語等都是語文駕馭上的要點116。因此,本節就王淑芬兒少小 說中的語言魅力進行探究。
一、敘述與描寫
「敘述用語」用以交代小說人物的背景,敘述情節現在的狀況、預告情節的發 展;在小說描寫上不單是以敘述故事為主,更應透過「描寫」的方式增加讀者與作 品的連結117。描寫的概念是用生動形象的語言,將人物景物的狀態描寫出來。描寫
112 參見林明玉,《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劃》,臺北市:秀威,2009,P.216。
113 參見林良《淺語的藝術》,<談兒童文學裡的語言>一文,國語日報,P.19。
114 林明玉,《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劃》,臺北市:秀威,2009,P.205。
115 參見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2002,P.279。
116 參見<少年小說的語文駕馭>篇章中的語文造句分類,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
2002,P.280-307。
117 參見張清榮<少年小說的語文駕馭>篇章中,針對敘事用語與描寫用語的相關論述,P.283-290。
的作用是再現自然景色、事物情狀,描繪人物的形貌及內心世界,使人物活動的環 境具體化118。
在<再會>一文中,藉由小蘭的感官、所見,讓整體故事發生的場景更加有感 覺,此屬於人物的內心世界變化。
好冷!
我把腳盡量往上擠,雙手緊抱著膝蓋,身子緊縮成一團,但是一陣陣冷颼 颼的風還是在腳底不停的吹,寒意傳遍全身,連緊靠著絨布椅背的背脊也 涼了起來。真的好冷!119
對於人物在事件情狀下的描寫,又如《馬丁、瑪莎,還有夏婆婆》中去拜訪 夏婆婆的描述。
「請進。」一打開門,馬丁與瑪莎就聞到了一股蛋糕的香氣,原來是夏 婆婆考了橘子蛋糕呢,胖比又叫又跳的也奔過來歡迎。
夏婆婆端來蛋糕及兩杯熱牛奶,還為自己泡了咖啡。然後坐下來說:
「開始訪問吧。」120
「敘述」在漢語辭典中的定義是:對人物、事件和環境作概括而有條理的說明 和交代121。情節預告方面,作者常會安排一些語句上的巧思,帶領劇情走向,可在
《親愛的綠》、《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十年後》……等作 品中看見。
二、對話中的形式
張清榮在語言的刻劃上明白指出,語言的刻劃須講求鮮活。對話是否切合該人 物的身分、地位,亦或是否符合情節需要。當作者在用字遣詞上有不同的思考,則
118 參見漢語網中對描寫一詞的解釋。出自:httP://www.chinesewords.org/dict/136714-749.html
119 參見王淑芬,<再會>,《帶爺爺回家》,臺灣省政府教育廳,1991,P.106。
120 參見王淑芬,《馬丁.瑪莎,還有夏婆婆》,臺北市:幼獅,2019,P.42-43
121 參見漢語網中的敘述說明:httP://www.chinesewords.org/dict/57762-169.html
讀者便可從他所書寫的文字上讀懂作者想要表達的是什麼122。以王淑芬書中角色 對話為例:
在《怪咖教室》系列中,在角色的用語、對話上都相當輕鬆有趣,如第八個 篇章中提到:八號怪咖用命盤,占卜班上的比賽輸贏。
八號同學聽了,連連點頭:「老師,七號說的對,其實我昨天已經用紫微 斗數排過本班的命盤,明天比賽,我們不會大輸,只會小輸。」
全班一致轉頭瞪著八號。八號只好小聲嘟囔著:「從星座來看,本班也是 小輸啊!」
六號不服氣的問:「一個班級怎麼會有星座?」
八號十分欣慰,笑著回答:「總算有人腦子靈光,問到重點。我以本班成 立的那一日,就是編班的上午八點,當作出生時辰。」
……三隻眼老師的臉更鐵更青了,開口說:「我覺得本班有很多人腦子不 靈光,這也是重點」。
五號同學感受到老師的心痛,臉色沉重的說:「唉,班門不幸,可憐的阿 薩斯。」123
一個教室中不僅學生能夠表達出自己各式想法,老師的回話用語也是靈巧活 潑,讓人感受教師與學生間無隔閡,是這本作品呈現的特色。
《小偷》一文中,張菲菲察覺父母情感變異是因為和媽媽間的對話:
媽媽又笑,拿出面紙來擦掉眼角的淚:「張菲菲你真熟讀歷史。」想了想,
她又忽然問:「那麼如果以歷史人物來比擬,你會說你爸爸像誰?」
張菲菲安靜下來。
媽媽似乎也察覺這話題不討喜,自己接話:「算了,不理那個曹操了。」
張菲菲心頭一凜。
122 參見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2002,P.279。
123 引自王淑芬,《怪咖教室》,臺北市:國語日報,2010,P.71-72。
幾天後,張菲菲確定媽媽和爸爸之間有問題了124。
對話不僅是輕鬆幽默的,也可以帶著反諷意涵,又如《我是怪胎》中張中旬 和復仇團說明復仇計畫:
「如何,很沒創意吧,完全配合楊開你的程度。」張中旬給自己拍拍手。
楊開嘟起嘴:「我不要。張中旬你很壞,我本來以為你是我朋友。」
張中旬忽然臉色一沉:「朋友?你以前有朋友嗎?我不是救了你與陸威揚 嗎?」125
而在王淑芬的兒少小說中,所看見的對話例子均為直接對話的呈現,不同的是 在對話中有意涵上的差異。如:不假修飾的直接對話、隱含語意的對話、諷刺的對 話,顯示出不同的對話樣貌。
王淑芬筆下的用字遣詞都相當輕鬆,用最簡單的方式呈現出主角身處的環境 或氛圍,而她透過人體感官系統進行描寫的方式,更能讓讀者有貼近生活化的感受。
除了怪咖教室較輕鬆幽默外,剩餘作品如:《小偷》、《我是好人》、《我是怪 胎》、《親愛的綠》、《地圖女孩˙鯨魚男孩》等作品,在內容語言用法上,呈現的 是另一種沉穩寫實的特色。
124 引自王淑芬,《小偷》,臺北市:巴巴文化,2014,P.97。
125 引自王淑芬,《我是怪胎》。臺北市:親子天下,2011,P.84。
第肆章、王淑芬兒少小說─文本主題意涵之析論
王淑芬為國小教師,在教育現場的第一線,常可看見學生生活百態。也因此在 她寫給年輕讀者閱讀的書目中,除了內容貼近讀者年齡外,更嘗試以不同書寫角度 的方式換位思考,與讀者站在同一線,期望讀者能明瞭書中的核心價值126。在王淑 芬《少年小說怎麼讀》一書中,則是將小說主題分為兩種,一為「表面的主題」另 一個是「潛藏的核心價值」127,潛藏的價值是表面主題的延伸,閱讀者更要懂得如 何多元的思考,才容易發現當中的要點。
傅林統在《少年小說初探》中對主題的設定也提出其見解:
主題反映的是作者的人生觀、價值觀、道德觀、社會觀。128
張清榮則認為「主題」是作者理想、思想、觀念的總呈現,是作者書寫該篇小 說的主要目的。主題在書寫中也必須注意下列原則:1.自然顯現、2.具正面意義、
3.有明確意涵、4.具多樣面貌、5.與情節互為表裡、6.與對話互有指涉等129。將主題 做藝術化的整理,而不是喊喊口號而已。
在近代社會變遷下,環境的改變也容易影響不同的價值觀,主題不再是單純探 討自身與同儕間的關係,而是朝向更多元化的發展。就如同約翰˙史蒂芬在<兒童 文學與文化研究>中提到少年小說應關注的各面向包含以下部分:
用發展的態度來看待成年過度的存在和經驗;個人成長、自我辨識和自我 信任、回應來自同輩群體的壓力;家庭生活的看法;青春期兒童與成人的 關係;青少年(13 到 19 歲)對成人威權的反叛和挑戰;與破裂家庭或不幸 家庭相關的議題;早熟的壓力;社會等級和文化偏見的問題;與性趣、性
126 書中核心價值也代表象徵意義,是小說主題內涵的一種。
127 表面主題顯而易見,而潛藏的核心價值則需要將文中的角色、情節再三斟酌,可發現更深一層 的內涵。參見王淑芬《少年小說怎麼讀》,P.62-63。
128 參見傅林統,《少年小說初探》,台北縣:富春,1994,P.209。
129 參見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萬卷樓,2002,P.193-195。
意識、性成熟發展相關的議題;情感轉移;對生態價值的關注。130
而明確的主題設定,往往離不開自我實現、人際關係、社會議題與想像未來等 四大主題131。在小說的分類上,國內學者大多取內容而分,最常見的為現實小說及 其餘五大類型。現實小說在現實的生活中,描寫兒童生活中的點滴,如:歡笑、悲 傷、煩惱、憧憬,所追求的一切事物。綜合上述,將王淑芬的兒少小說歸類整理,
將其文本意涵分述如下,相關的整理表格參見第二章(表 2-4-1)及(表 2-4-2)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