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治等人在《兒童文學》一書中指出:
兒童小說主要是提供給年齡高一些的兒童欣賞,因此人物的刻畫、結構的 安排,都比兒童故事、寓言、神話、童話、兒童戲劇等文體的作品細膩、
複雜。例如在人物刻劃方面,作者常常採用人物自我表現方式,利用人物 的對話、獨白、動作、心理活動;也常常採用他人襯托的方式,利用他人 來正襯、反襯或側襯;更有的是利用環境來烘托,或作者直接的肖像描繪 等種種方式,細膩地表現。84
張清榮也在其著作《少年小說研究》中對少年小說的角色設定做一註解:
「少年小說」的人物應是正面的,能有助於作品對青少年的啟迪作用,同 時又不失青少年天真活潑、好奇、同理心、正義感、負責任……等特性。
82 參見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2002,P.67。
83 參考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2002,P.172。
84 參見林文寶、徐守濤、陳正治、蔡尚志等人著,《兒童文學》,臺北市:五南,1998,P.363。
85
英國文學家佛斯特也將人物的形象區分為「扁型人物」及「圓型人物」86。扁 型人物是性質最純粹的,具單一個性,且容易辨認、易被讀者記住,甚至在形塑它 的小說被遺忘時,它也能繼續存在,多為配角的設定,用以襯托主角。圓形人物則 不同,圓形人物較為立體,重要的角色具多面向,才能製造不同的情節87。 李喬在《小說入門》將人物刻劃分為六個觀點:1、直接白描;2、寫行動;3、
設計對話;4、敘述觀點的應用;5、獨白可以分析自己(指當中人物);6、其他。88 更強調其專業性技巧,且與小說內容間相互呼應。
基於上述觀點,在角色設定上,應注意到角色外在與內在不同的呈現。王淑芬 筆下的兒少小說共計4 篇 12 本,這些文本中的角色所佔份量更是龐大。考量研究 資料分析的完整性,故在此節,只針對各書中重要角色進行人物角色分析說明,人 物介紹參見附錄五(表 3-5-1)至(表 3-5-13)。
一、主角的外在形象塑造
角色的形象塑造仰賴描寫,當中描寫方式的差異,深深影響閱讀者的觀感。誠 如林明玉在《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劃》中所說:
人物是一本小說裡的靈魂,失去了對人物刻畫的要素主題,情節再好也不 算是成功的小說89。
在《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劃》中,人物刻劃的生理形象包含:人物的外型、人 物的語言、動作及其他。主角人物率性的表現出動作,且乾淨俐落,讓青少年讀者 有同體歸屬感。
85 參見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2002,P.123。
86 扁型人物,也被稱為「性格人物」、「類型人物」,有時也被稱為「漫畫人物」。此類型是最單純的 人物,是作者依循單一理念或特質所建構出的。因特質固定,不會受環境影響,所以容易被讀者記 住。而圓型人物充滿驚喜,能在字裡行句間為全書注入活力與新奇。參見愛德華˙摩根˙佛斯特 (Edward Morgan Forster)著,蘇希亞譯,《小說面面觀》,臺北市:商周出版,2009,P.94-105。
87 圓形人物的舉例,如:《水滸傳》的林沖,在禁軍前是陽剛威武的教頭,在致愛妻子前是深情丈 夫,才能撞擊出可歌可泣的劇情。參見王淑芬,《少年小說怎麼讀》,臺北市:親子天下,2019,P.65。
88 參見林明玉,《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劃》,臺北市:秀威,2009,P.34。
89 參見林明玉,《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劃》,臺北市:秀威,2009,P.65。
(一)外型描述
在王淑芬的兒少小說中,直接針對角色外在形象塑造進行描寫的並不多,以
<巨人阿輝>、<惡水上的大橋>、<太平間>、<星期三咖啡>、《地圖女孩˙鯨魚男 孩:十年後》為例,針對角色的形象描寫主要是以外觀的第一眼做為書寫,用此 方式襯托角色給人的感覺,並帶出情節。
<惡水上的大橋>中,女主角若米最在意的是她的身材,過胖的外表是她對 於自己的自卑。
若米胖,而且過胖。其實她已經用各種方法折磨自己,但是仍然瘦不下 來。同樣一件白衣綠裙,女同學穿來無不活潑大方,在若米身上卻徹徹 底底無能為力,只像是逼不得已匆匆捆起來的一件超大包裹90。
以文詞形容人物外在形象最明顯的例子是《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十年後》, 在此書中,因是以第三人稱全知觀點的方式進行敘事方式,再加上主要軸心圍繞 在「曾經的記憶」中,因此在角色的描寫需花費不同的功夫。如十年前,戴立德 戴著眼鏡,笑起來的兩頰酒窩的模樣深刻在張晴心中,直到十年後,張晴仍依循 著對眼鏡、酒窩的記憶尋找著老戴。
張晴頭一偏,從門縫往外瞥見一個影子。
是那位整理器材的男人。好熟悉的側影線條,戴著眼鏡……
有沒有酒窩?笑起來有沒有酒窩……有沒有?91
除此之外,在雙線故事下,若讀者要從中探尋到男女主角與其他角色間的關 聯性,也有跡可循。在第一部《地圖女孩.鯨魚男孩》中,作者對張晴媽媽的描 寫是喜愛夾髮夾的:
她好像不再管我是不是夠美夠好看;不曾再買些亮晶晶的髮夾要我對 著鏡子夾上去。現在,那些髮夾別在她耳後,遠方看彷彿有張嘴咬著她
90 參見<惡水上的大橋>,P.64。
91 參見王淑芬,《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十年後》,臺北市:親子天下,2012,P.38。
的耳朵,在跟她說悄悄話。92
而在十年後篇章中,戴立德與工作夥伴一同進行採訪時,所遇到的張太太,
其樣貌讓老戴回憶起張晴。
張太太看不出年紀,四十或五十歲吧,面容白皙秀氣,年輕時必是位佳 人。頭髮鬆鬆挽在腦後,右耳上別了一只玳瑁髮夾。……那位張太太,
神態怎麼好似張晴?93
兩者間的神似,也帶著讀者一同進入角色的世界,與老戴沉浸在想念之中。如 此的人物形象塑造和情節的搭配,正是相輔相成的。在王淑芬描寫外型的部分可以 看見她無忽略細節處的呈現,在形容樣貌時也適時運用成語及形容詞來加強該角 色的特色重點。
(二)角色動作呈現
<太平間>一文中,對於潔癖女孩的描述:
她將燙得筆挺的制服穿上身,梳頭,以一支黑髮夾住前額劉海。打開櫃 子,拿出一雙白襪,想了想,又換另一雙看起來更白的襪子,穿上。94 這是描寫女主角的動作,搭配後面文句,女孩要找到一雙自己覺得最潔白的 襪子,來回的動作更加強調「要找到最潔白」的重要性。
又如:<巨人阿輝>在意的是身高,在故事一開始,便是阿輝穿上增高器,不 停練習要增高的畫面。
哎喲!好痛!
兩塊半圓形的鐵片,繫著兩條寬帆布帶,各綁在左右腳底;說是踩著走 來走去,每天走上十來分鐘,三個月後,包管能長高五公分。95
動作的描寫下,讀者很快便能一眼看見角色意圖與作為,也能透露出角色不
92 參見王淑芬,《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台北市:天衛圖畫圖書,1999。P.62-63。
93 參見王淑芬,《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十年後》,臺北市:親子天下,2012,P.117。
94 參見<太平間>,P.123。
95 參見<巨人阿輝>,P.119。
為人知的隱含性格。角色的肢體動作決定這個人物的特性與小說情節的重點,有 的描述相當簡單,有的則複雜。
《小偷》則是運用動作刻劃事件的關鍵點,如陳永和發現鉛筆盒中不屬於他 東西時的反應:
陳永和沒說什麼,脹紅著臉用力將筆取出,站起身,快步走至林小琪桌 前,將筆猛力放置在桌上,再以風速般快步走離教室96。
在王淑芬兒少小說中還有一種描寫方式是運用劇本方式呈現,如《我是好人》
中描寫小李片段:
<第一幕>
時:小李七歲時 景:小李家中客廳
人:李媽媽、小李、小李弟、鄰家江媽媽
……
江媽媽:也對。幸好你家小李會幫忙照顧弟弟。
(小李把手中組裝好的小汽車樂高,遞給弟弟,露出微笑。)97
運用劇本方式的描寫,對於動作說明則放在角色說話完之後,透過動作描寫增 加角色的動態感。運用多變的形容增添角色的動作描寫,也是可由王淑芬小說中看 見的部分。
二、主角的內在心理分析
張清榮於《少年小說研究》中提到:
現實生活中的「人」,示現給旁人看的是「肉體」,而支持「肉體」行動的 是「精神意識」,此種「精神意識」就是「心理狀態」。98
96 引自王淑芬,《小偷》,臺北市:巴巴文化,2014,P.14。
97 引自王淑芬,《我是好人》,臺北市:親子天下,2018,P.50。
98 參見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P.149。
心理狀態會隨著自身境遇、時間的流逝、學習狀態等成熟改變,因此,在心理 刻畫上,更強調「心思」的呈現。除前述提到角色的外在形象外,角色的內在形象 設定更是支撐一個完整角色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表情」、「個性」,更是與「心理」
相輔相成的描寫展現方式。
又如林明玉在《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劃》中提到,若以心理特徵來看,人物的 刻劃可分為:情緒、信念、性格、反成長的意識及其他99。但心理層面狀態是複雜 多變的,也不會只固定於上述幾項,人在世界上,面對萬事萬物都可能隨時改變狀 態情緒。若依內在個性分析的角度來看,多以角色內心獨白、情緒等進行描寫,呈 現各角色的內在個性,下列以王淑芬兒少小說中的角色進行細分:
(一)內心獨白
《我是白癡》中,藉由主角自己內心對白引領劇情,讓讀者知道原來鐵男是 智能不足的兒童,也更加理解這些孩童會面對的狀況是什麼。
我不喜歡做最後一個位置。因為我旁邊就是垃圾桶,有些同學丟紙屑,
丟不準,掉在地上,就叫我幫他們撿起來來丟,我就很忙;而且有時撿 的是飲料的空包,我一捏,裡面的水會噴出來,害我衣服濕掉。100
我是怪胎中,張中旬建立屬於被排擠一群人的「怪咖俱樂部」,透過文章抒 發她的內心世界、看法:
「我被叫做怪胎已經一年了。若要說我不在乎,其實是騙人的。」……
「明明知道自己一點都不怪,卻莫名其妙的被排擠,有誰能了解這種苦?
「明明知道自己一點都不怪,卻莫名其妙的被排擠,有誰能了解這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