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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間的羈絆

在文檔中 王淑芬兒少小說研究 (頁 69-89)

情感的支持是人的重要依伴,誠如張清榮在<少年小說的情感描摹>中提到,

人不能遺世而獨立,成長中的青少年也不能自絕於塵世、人群。任何文學必須以

「情」為基石,因唯有融入真情的作品才能感人肺腑。若想將少年小說寫得動人,

在「情」部分拿捏必須得當。親子、同學、師生、異性等,則是張清榮所說八種感 情其中的四種152

羈絆是人與人間的連結,其中,絆(Kizuna)一字源於日本漢字的用法,與臺灣 用法不同的是,在此為「切不斷的情感關係」、「分不開的連結關係」。而這種絆 (Kizuna)並不限定於家中親人間的用法,它也可以擴展成友情、愛情,甚至是不認 識的人,也是團隊合作力的一種展現153

一、親子之情

人無法遺世而獨立,家庭則是人所接觸到的第一個小型社會。一切的學習與 社會化的能力,從家開始。親情在物質上提供無虞匱乏的照顧;在精神生活上則 有無微不至的呵護154

151 參見第貳章中表 2-2 的各書目主題關切點的歸類與內容說明。

152 少年的「情」世界可分為:親子、手足、同學、師生、異性、群己、物我、國家等八種。參見 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萬卷樓,2002,P.315-319。

153 參見:絆(Kizuna)/厚重情誼:httP://blog.udn.com/Innchris/6207900 一詞的註解。

154 參見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萬卷樓,2002,P.316。

家庭組織型態從以前到現在仍不停變遷,也因此演變出許多不同問題的小說 內容,但無論如何,家是一個人成長、最基本的單位,透過此單位,兒童才能有 機會嘗試錯誤、觀察模仿,體驗學習。在主題上需定位在人與人相處、寬容、理 解、忍耐、處事意志力等人生肯定上,才能傳遞給兒少讀者鮮活的生命力155。親 情的關係、家庭型態的建立,著實反應在小說主題觀上。

以王淑芬書寫的故事為例,內容與親情間互動有關聯為以下故事:<巨人阿輝

>、《地圖女孩˙鯨魚男孩》、<親愛的綠>、<待卜>、《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十年 後》、<太平間>、<星期三咖啡>等。

(一)健康家庭下的情感互動

在<巨人阿輝>及<待卜>中的家庭設定是健康的,在健康家庭156的前提下,

書中的主角在先天條件下已有一個堅強的後盾。只是這個後盾有時成為支持者、

幫助者,有時卻又成為阻礙,值得一提。

<巨人阿輝>文中阿輝的爸爸也跟他一樣,身高不高,家中除了阿輝外,一開 始其餘的人並不在意身高。而阿輝是這樣形容爸爸的:

爸爸的身材雖然也不高,卻老是皺著眉頭,很有威嚴的樣子。媽媽說公 司裡的都很敬重林副總,要阿輝不可丟爸爸的臉,為林家爭光。157

儼然,在孩子們眼中的爸爸,身高並不代表一切。正當讀者這樣的思考時,

話題卻一轉,某天當阿輝想回家抱怨,為何自己身高如此矮小時,阿輝的姐姐阻 止了他:

155 參見傅林統,《少年小說初探》,新店市:富春,1994,P.59。

156「在以往,我們都會將這些非傳統的家庭型態視為有問題的家庭或認為它不完整、不健全,並將 它歸類為失能家庭,需要特別的照顧與協助。隨著對家庭研究的日漸蓬勃,對不同類型的家庭有著 新的詮釋,『不完整』並不表示不健康;『健全』的家庭或許當中的問題更多,因此,在探究家庭的 好壞時,不再以家庭的成員結構來做為區分,而是以家庭的功能是否能有效發揮為主要的評估依據,

也因此有了『健康家庭』的名詞。」參見葉婉真<以婚姻與家庭環繞模式談健康家庭的特質>,《網 路社會學通訊期刊》,第47 期,2005 年 05 月 15 日。

網路來源:httP://mail.nhu.edu.tw/~society/e-j/47/47-19.htm

157 參見王淑芬,<巨人阿輝>,《少年、大俠、我:一九九二年海峽兩岸少年小說徵文作品集-下》,臺北市:聯經,1992,P.121。

「今天放學回來,只聽見爸正對著媽吼,說什麼『人矮就要被欺負嗎?』

『選總經理還得看身材嗎?』『身高跟智商有什麼關係?』可能是爸在 公司裡受氣了吧!」158

原本尊敬的爸爸因為身高的問題而影響事業的發展,這也讓主角產生對自 己身高更加討厭的心態,同時,在大人角色上,說的話對孩子相當有影響力,當

「抱怨」被孩子聽見,無疑對孩子更是雪上加霜。在此,作者以阿輝「恨死了自 己矮個子」,為此段過程下一註解,加深阿輝的對自己先天條件上的厭惡。

<待卜>一文中,孟待卜的爺爺是個威武風光的退休將官,爸爸是大學副教 授,媽媽則是知名報社主編。在豐富家庭環境下誕生的待卜,卻有著說不出口的 辛酸。

待卜的成長過程,便有些像是孟家等待男孩的過渡期,還像是商家的

「度小月」、「淡季」,總有那麼一點隨便的意思。當然,全家人還是疼 愛待卜,但對她沒有什麼雄心大志,她的主要任務,就是招來一個弟弟。

受過高等教育的父母,自然並不把這樣的任務放在她肩上。也因為如此,

待卜一直無所謂地長著,對生活不特別在乎,也不特別不在乎。159

雖說父母不將重擔放於子女身上,但家中仍有更大的長輩,對她仍寄予厚望。

在這樣雙重標準下成長的小孩,內心對於自我的要求感則無法建立。

從小,她爺爺就不斷灌輸她「男優於女」的觀念,爸爸媽媽雖然偶爾會 在背後做修正,畢竟不十分熱心。她倒無所謂,反正對什麼事情都無所 謂。160

在親子關係中,最害怕的便是看似尊重的放養。文中的待卜,在遇到幫助者前,

家人儼然成為她生活中的阻礙者。透過<巨人阿輝>與<待卜>兩個健康家庭的例子,

158 參見王淑芬,<巨人阿輝>,《少年、大俠、我:一九九二年海峽兩岸少年小說徵文作品集-下》,臺北市:聯經,1992,P.125。

159 參見王淑芬,<待卜>,收錄於《親愛的綠》,P.44-45。

160 參見王淑芬,<待卜>,收錄於《親愛的綠》,P.46。

我們可看見,不是健康家庭下的情感交流就一定是完美無缺的,有時外表看似無風 雨,內隱的社會問題才是更嚴重的。

(二)家庭失衡下的情感互動

相較於健康家庭的結構,王淑芬在《地圖女孩˙鯨魚男孩》、<親愛的綠>、

《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十年後》、<太平間>、<星期三咖啡>等故事中則安排家 庭失衡的狀況。《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十年後》為《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延 伸作品,與<太平間>、<星期三咖啡>在家庭中所面臨到的問題點均是「媽媽離 開家」的課題;<親愛的綠>則是一位單親媽媽與因車禍喪生女兒的故事。

家庭關係的危機孩子都看在眼裡,《地圖女孩˙鯨魚男孩》中有詳細的描述:

爸爸一向聽媽媽的話,但是,這回爸爸的臉色變了,兩道濃眉像上一揚,

高聲問:「家具店老闆娘委屈你了嗎?讓妳餓過一餐、凍過一晚嗎?」

我悄悄溜回房間。

半夜裡,仍然聽見媽媽在客廳裡輕輕啜泣的聲音。

老式的大鐘敲了三下,我躺在床上,彷彿聽見大門被打開,腳步聲越走 越遠。我忽然清醒了,急速起身,拉開房門,卻看見媽媽仍然坐在客廳 沙發上,臉上一片祥和。161

這是一開始張晴家中開始變異時,她所感受到的。而媽媽在生活上也漸漸有 些不同,如:嘴巴唸著別聽些傷風敗俗的情歌,卻在CD 店裡沉浸在音樂中162; 開始與爸爸分房睡等。這些狀態,暗示著家中即將掀起風暴。

我有時會說些家裡的事給他聽。

161 參見王淑芬,《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台北市:天衛圖畫圖書,2018,P.22。

162 「我彎下腰,查看他正在聽的流行歌曲是哪一首。他靠了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 票,遞給我:『順便幫我買一張最新的專輯吧!』

這句話,卻是對媽媽說的。

媽媽轉身走開,小聲『哼』了一句,嘟囔著:『專聽些傷風敗俗的情歌。』

然而,到了市區,媽媽卻在唱片行停留許久,幾乎將所有新發片的專輯都是聽過一遍。」參見王 淑芬,《地圖女孩與鯨魚男孩》,台北市:天衛圖畫圖書,1999,P.23-24。

有一樁事卻是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敏感的覺察家裡將有事發生。我害怕,張大眼睛等著,希望等到什麼 事都沒發生。自從媽媽搬到客房睡穿著外國雜誌上的那種方格子圍裙,

我便覺得有事要發生了。

她好像不再管我是不是夠美夠好看;不曾再買些亮晶晶的髮夾要我對 著鏡子夾上去。現在,那些髮夾別在她耳後,遠方看彷彿有張嘴咬著她 的耳朵,在跟她說悄悄話。163

最終,張晴的媽媽選擇離開家,到外面世界過自己自由的日子。在家庭失衡 的狀況下,孩子面對父母的離異,首要調整的心態便是獨立自主、堅強起來。

可是我得正常起來,好好活著,等媽媽。

我覺得媽媽總有一天會來看我。164

<太平間>一文的丁娑娑,在同學們的眼中怪裡怪氣,開學第一天就因為擦 座位的事情165引來同學們的議論。無論是老師摸肩膀、走過同學座位、每本課本 用白色圖畫紙包著等,都顯得她格外小心、很怕自己的物品被別人用髒。除了描 寫在學校潔癖的樣貌,文中也不時加入丁娑娑在家中將家裡整理得一塵不染的 樣子166。這些都是為了凸顯出當年丁娑娑的媽媽離家前對她說的話:

丁娑娑永遠記得,五歲那年,爸爸媽媽天天吵架,她躲在棉被裡哭。……

媽媽還是走了。走的那天,她蹲下來,指著丁娑娑的小額頭,撇撇嘴,

「你好髒,看看自己,手指甲裡都是泥巴。」167

<星期三咖啡>中的倪絲莉,是個整天在學校引發各種事件的角色,如:在解 剖課述說各種效應耍自然老師、在音樂課用國歌當自選曲搞得老師同學站坐不

163 參見王淑芬,《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台北市:天衛圖畫圖書,1999,P.62-63。

164 參見王淑芬,《地圖女孩˙鯨魚男孩》,台北市:天衛圖畫圖書,1999,P.71。

165 楊恩親眼看見她走向座位,先從口袋取出一包濕紙巾,把椅子徹頭徹尾擦了一遍,再用面紙按

165 楊恩親眼看見她走向座位,先從口袋取出一包濕紙巾,把椅子徹頭徹尾擦了一遍,再用面紙按

在文檔中 王淑芬兒少小說研究 (頁 6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