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的人權表達

十九世紀末前，整個社會從未真正關心過兒童，將照顧兒童的責任全丟給家庭，

而兒童只能在家庭所能給的範圍內，接受物質、道德及智力的幫助，再者，當時的 社會處於經濟蕭條的家庭比比皆是，能給予的協助少得可憐，父母終日為了糊口打 拚，難以去顧及到孩子是需要全面發展和照顧的，面對這樣的光景，當時的政府也 沒有注意且關心未來的父母是否有能力去照顧且保護他們的小孩及提供適當的環 境，所以，兒童在當時是毫無童年可言的，更不用說人權了，但童年時期是每位成 人的生命週期中的重要階段，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如果跳過童年對其未來的身心 發展必要嚴重的傷害力¹。童年的概念應該被視為每個人天生的權利，所以有人說『童 年』這一詞可能是文藝復興以來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可能是最具人性的觀念，但相 當諷刺的是兒童卻是長久以來最被忽略也最渴望被重視的一群。

1Perry Nodelman 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91，引自夏哈爾（Shulamith Shahar）說：

「童年事實上被視為是生命週期當中一個明顯的階段。」

兒童人權的倡導，在歐美已有百年的發展史，在台灣地區卻起步甚晚，民國八 十二年兒童福利法修正通過，可說是台灣地區兒童人權發展劃時代的里程碑。民國 八十六年兒童人權指標報告（馮燕，1997）²出爐，這是由學術界、兒福實務界、醫 療衛生界、教育界及司法領域等 46 年位專業人士的意見，是台灣第一份有系統地討 論兒童人權的實徵性研究，其評估結果令人不甚滿意，包括基本人權、社會權、教 育權、健康權在內的四個兒童人權指標，均未達及格標準，顯示兒童台灣地區的弱 勢地位，既沒有享受到平等主義取向下強調的被尊重與參與權，亦沒有得到充份的 安全與福利等保護措施³。

就成人的生活環境來說，是相當不適合兒童的，因為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兒童 要將天性給隱藏起來，豎起每根汗毛等著成人給他的暗示，成人常用自己的角度去 研究兒童心理和兒童教育，主觀地揣摩兒童心理和規劃兒童教育，將使其兒童人權 長居弱勢之位。

一、 父母的制約

兒童的本質都是天真、喜悅及好玩的，極具有天生的創造力，然而，在父母的 制約下、在體制的教育下，兒童與生俱來的寶貴天賦，常因過度重視及尊崇生產效 率和優良行為而被犧牲，即使我們都認為童年是令人珍惜的回憶，但真正享受過自 己童年的孩子少得可憐，而兒童歷經了被社會疏忽的時期，兒童所信任的成人對他 們的忽略仍未消失，加上存在著兒童被過度約束的危機，奧修大師曾說過：

隨著人類漸漸地進步，他便開始察覺到許多種類的奴役，不久前，我 們在西方才開始察覺到最大的奴役發生在童年，…，父母愛他、為他犧牲 了自己，而他是自己父母的奴隷？…隨著心理學家對人類頭腦及其運作有 了更深入的領悟，小孩子最被剝削得最厲害的人，這一點已經十分清楚了，

2馮燕，《 中華民國台灣地區八十六年度兒童人權指標報告》 。

3參自兒童福利聯盟文教基金會，《 教育研究雙月刊》 ，頁 25-31。

沒有人比小孩子被剝削得更嚴重。當然，這種剝削是在愛的表象背後進行 的⁴。

既然父母的制約是孩子最大的奴役，那唯有根除它，人類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孩子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長大，即能發展出未受干涉的優良個體，集聚成一個健康 的社會。《野獸國》中的小 Max 相當的好動，經常穿著大野狼外衣，扮演起到處捉弄 小動物的野狼，把家裡搞得天翻地覆，惹得媽媽破口大罵他說：「野東西」，小 Max 不甘示弱地說：「我要把你吃掉！」《生氣的亞瑟》中，亞瑟只不過想再看一下電視，

媽媽卻要求他要上床睡了，《莎莉》系列中的媽媽不斷地嘮叨莎莉要做什麼？不能做 什麼？指揮東指揮西的，《家有生氣小恐龍》中的小恐龍只要聽到媽媽說不行就生 氣，《小豆芽，就是我》中的爸爸不問究理地罰小豆芽關緊閉三個小時，《想離家的 小克》中的媽媽好凶、爸爸好忙，難怪小克想離家，《愛生氣的安娜》中媽媽不給安 娜糖果，於是火爆的安娜又生氣了，《菲菲生氣了》中的菲菲氣她媽媽不讓她繼續玩 玩具，在這些文本中都可以看出父母的制約是無所不在的。

二、 教育的枷鎖

工商業發達後，教育隨之普及，但卻未將教育帶上軌道反而給污名化了，讓教 育成為生產的影印本，因為全世界的教育只是在幫助人如何賺錢買麵包而已，而人 一出生應就像一顆有潛力的種子，奧修大師說：「教育是潛力和具體成形之間的橋 樑，你只是一顆種子的樣子，教育的目的在於幫助你這顆種子長大成形，教育的目 的是要給你內在的財富⁵。」如今的教育卻是教你如何在未來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才 不會被這競爭的社會被遺忘，利益考量下，必須有效率地定期將課業修完，所以誓 必要排除一些偏離教育軌道的人事物，講求效率下而疏忽了『孩子的成長是可以被 等待的』，脅迫著天真的孩子去遵守刻板的校規，綁住孩子的適性發展。

家庭並非是孩子唯一受苦的場所，當他們受到社會的壓力下被迫上學，生理和 心理受到極大的痛苦，在生理上來說，長期在狹窄的課桌之間，習字習文的學習課

4奧修著，林群華譯，《再次成為孩子：奧修說孩童》，頁 57-58。

5同註 4，頁 199。

程，實難讓身體舒展開，壓迫著肢體去迎合教室的空間；在心理來說，課程的安排 可尋，所有對人類的制約行為開始產生，也就脫離了自然的規律，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同意此說法地表示：「人類若要盡可能接近自然生活，就必須唾棄書本和 閱讀行為，閱讀為童年帶來許多禍害，因為書本教導兒童談論自己一無所知的話題。」

6參自瑪麗亞‧蒙特梭利（Maria Montessori）原著，李田樹譯，《童年之秘》，頁 252。

7同註 6，頁 140。

8Neil Postman 著，蕭昭君譯，《童年的消逝》，頁 21，引自哈夫洛克所言：「人類在生物學上是『口語 人』，人類的基因結構乃為說話所設。另一方面，識字文明是文化制約歷程的產物。」

因閱讀的需要讓兒童進入學校環境去從事學習，接受團體生活及老師的傳道、

授業及解惑，但也因此被教育約束住自己原來的自然天性，因現今學校教育的填鴨 和管束，有如枷鎖般讓學童難以自由學習，奧修曾說：「學習不是知識，學習變得過 分等同於知識了，它和知識恰恰相反，一個人愈有學問，就愈沒有學習的能力，所 以小孩的學習能力比大人的好，小孩子美的地方就在於他從這個不知道的狀態來運 作，而這就是學習基本的秘密。」所以現今教育如果沒有抛開舊有的知識填入方式，

將只能淪入一場為求生存的鬥爭中而已，而學童的學習成長之路也難由目前的教育 結構中擁有一條芬芳四溢的花園小徑。

在《大箱子》三則故事的其中一則是描繪的學校管束是最令人震撼的，它沈痛 地控訴學校有如教育的枷鎖，讓學童躲也躲不掉地關進巨大的箱子中，培蒂因「整 天在學校實在太快樂了，使大人緊張。在圖書館裡她講話，在教室裡她唱歌，廁所 她上了四次之多。她在走廊上奔，她在走廊上跑，娃娃她不玩，我們向國旗敬禮時，

她吵鬧。所以，愛她的老師們有一天召開會議，努力找尋治她的辦法。」，楊茂秀老 師對這本書的評價是：「它抗議現代社會對兒童的不信任，這本書要求我們要尊重孩 子的學習的權力、生活的權力，自由使用空間、自由安排時間的權力。我相信每一 個小孩，閱讀到它，都會深受感動，我希望我們的成人，能夠透過這本書，真正的 看見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最需要照顧的一面。」

從小我們就被灌輸一個根深地固的觀念：「凡事要誠實！不可說謊！」但《遲到 大王》中的約翰誠實地說他為何會每天遲到，但老師藐視約翰的說法，將他處罰於 教室角落，約翰無辜獨自一人地接受不公平的處罰，教育應是認同學生所發生的事 情，然後去探究其背後所形成的原因，而非一味地打壓，雖然一般人上學途中真難 會發生像約翰這樣遭遇，但作者誇張地安排，無非想以愈不可能的事也有可能會發 生，來強調教師對學童應以完全包容地去相信它所遭受的一切，這樣的教育才能承 先啟後，否則教育只會向下沈淪而已。

良好的教育應是給兒童開放的空間，承認兒童存在的事實，給予兒童所有的幫 助，將其被隱藏的部份給展露出，否則教育日後所做的努力，只會使他更為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