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徵物品的諷刺味

兒童的成長應是無拘無束的，放諸自然界自由自在地翱翔，樂趣是最高指 標，成人世界中的社會化的塑造並不是兒童所願，但也礙於兒童生活細節都需成 人的照料，所以挨於被動的地位，只好任成人擺布，本是自由自在的個體，卻要 受限於成人所規定的框框中，好似一個偌大的箱子般臠禁，於是湯妮．莫里森 (Toni Morrison)與其子史萊德．莫里森(Slade Morrison)創作出《大箱子》（the Big Box），其書貼切地將成人對兒童的控制慾和兒童無可奈何的處境，利用具體的大 箱子象徵出這樣無形成長的約束，而這大箱子是如何拘禁住兒童的呢?用有形的 大箱子來比擬無形的枷鎖，這樣的對比矛盾形成了一種諷刺的關係，此關係讓人 除了感到難過之外，也不得不佩服作者想法的細膩，以理性的手法去喚醒成人之 於兒童應有感性及同理心的一面，論其書所描述的大箱子擺設得與五星級的牢籠 好似沒什麼兩樣：

「培蒂、米幾和里沙

住在一個大箱子裡，褐色的。

大箱子裡有地毯、有窗簾，

還有豆袋椅，

而且門上裝的是三個鎖，大大的。

啊！箱子裡面美美的，而且窗子寬寬的，

裝上百葉窗把日光隔絕。

他們有秋千、有溜滑梯，還有特別訂做的床。

但是，那門只能從外邊開。」

以『大大、美美、寬寬』來強說房間內的設備是相當不錯的，也意圖說明成 人給與兒童的約束是有很大寬度的，只是這寬廣度的界限是由成人來決定的，因 為房門的開啟是由成人來掌握的，所有的遊戲規則都是由成人來設計的，而遊戲 的主角卻是兒童，表面上這三位小朋友跟一般小朋友的房間沒什麼不同，且更甚 於其他人的物質生活，只差在他們不能決定他們的自由，他們的自由被成人所掌

控住，成人只給他們認為的兒童所需要，但他們卻不知兒童最想要的是自由，認 知的不同造成對比上的矛盾，形成的諷刺關係也是相當耐人尋味的。

以 C.Peirce 所提出的符號使用過程來論《大箱子》的『象徵物品』之諷刺關 係，亦可推論出『大箱子』是 representamen、『無自由』是 interpretant 及『大鎖』

是 object⁸，大鎖的出現更強化了大箱子的監不可破，更突顯出其中的無自由意 念，把無自由的意念具體化為大箱子和大鎖，使其三者形成一個環環相扣的金三 角。

「他們的爸爸和媽媽在星期三晚上來探望。

你應該看看他們收到的東西：

………

他們接到的是一幅畫，畫面是天空，

一隻蝴蝶，用玻璃壓住的，

一個水族箱，裡面有魚，

魚是塑膠做的，不會壞。」

天空是畫出來的，蝴蝶是被壓住的，魚是塑膠做的，本應該要活生生去感受 的，生命元素全給抽離了，對比的成份強烈地不在話下，隱約嗅出作者欲表達兒 童應是活蹦亂跳在大自然中，而非關在死氣沈沈的大箱子中，影射出成人所給兒 童的都是呆板沒有活力的，是不被兒童所接受的，事與願違的矛盾情結在成人與 兒童溝通協調之間形成巨大的鴻溝。

「啊！海鷗鳴叫、兔子跳，河狸必要時要把樹來咬。可是，培蒂、米幾和里 沙－那些孩子還沒辦法把握自由。」海鷗會鳴叫是應該的、兔子會跳躍是應該的，

連河狸會去咬樹，這樣不應該的事情都可以被容許在自然界中，為何培蒂、米幾 和里沙連基本的活動自由都沒有，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雖然培蒂是乖巧且潛能非

8同註 5，頁 59，引自 C.Peirce 曾提出使用符號的過程包含三部份，符號本身（sign）或說代表物

（representamen）、詮釋物（interpretant）和物件（object）這三者的關係他使用三角形來表示，

「sign 不只是表現 object，它也必須透過第三者也就是 interpretant 來呈現，而 interpretant 也算 是另一個 sign，跟 representamen 一樣來呈現 object。

常豐富、米幾是非常好且前途無量及里沙是個很棒到鄰居都不想叫她搬走的小 孩。可是大人們卻這麼說著：「你必須知道分寸，成人的世界才能包容你，…，

我們不必再囉唆，你的父母和老師們都同意，你還沒辦法把握自由。」先說優點 再說缺點是大人們自認為最佳的說話技巧，換個角度也顯示出他們正在標榜自己 所做的決定是最有智慧的：「身為孩子的你對於我們指引你的路是無庸置疑的，

只要完全地遵守，等你長大你將會發現我們的做法是對的。」如此地自以為是的 成人們，怎可能接受培蒂、米幾和里沙所說的：「我知道你們聰明，而且我知道 你們的想法，你們做的決定對我最好。可是，如果自由完全依照你們的方式，那 可不是我的自由。」

成人們都知道『無自由毋寧死』的道理，可是偏又愛做剝奪別人自由的事情，

這叫人如何心服口服呢？湯妮．莫里森這樣安排符合現實生活中，成人愛好自由 又愛略奪別人自由的天性，藉由這作品真真實實地描述出來，而似乎她也在追求 一種新的成人和孩童之間的新秩序，現實生活所發生的事，藉由眾多兒童讀者的 圖畫書來詮釋，以實物求證的使命和態度，完全符合十八世紀英國文學的諷刺詩 所盛行的時代背景條件，她與其子共同創作出《大箱子》，批評成人對兒童過度 的約束，雖然書中未提及這樣是否有何毀傷和後遺症，但光看三位小朋友被剝奪 自由的判決後，無奈地舉起白旗及低頭認罪，就可知這對他們小小心靈造成莫大 的傷害，長久累積無聲的抗議，將來必會發出巨吼的。

這樣的作品兼顧現實生活層面和誇張的虛構，這之間的距離是滿足了諷刺文 學作家的題材取樣，以誇張的手法來呈現現實生活的殘酷，反而讓人更有省思的 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