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圖畫書中的反諷味
第二節 同床異夢的諷刺味
『同床異夢』顧名思義即是事物相對性的發展,本小節將探討圖文關係相對 性所衍生出的諷刺味,圖畫書中圖和文的比重是相當的,若文字的敘述是的填 入,那圖畫的呈現便是屬於客觀的想像,文字是作者的思維有限表現,圖畫帶給 閱讀者的心靈啟發卻是無限的,基於每位讀者的文化背景的差異使然,所以如果 我們將圖畫的構圖安排與文字內容反其道而行的話,產生出的共鳴效果是迥然而 異的,圖與文似離似合的討論空間,這空間能提供兩組不同時空的對照,各顯出 兩者所沒呈現的地方,形成了諷刺關係的所在。這樣特異的反諷方式我們亦可戲 稱為『同床異夢』的諷刺味。除了圖文故事發展的差異性稱為反諷之外,當故事 的發展演變中,故事的主角異位了,但故事的相關人物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主角 和配角之間形成差異性的對立,此種改變關係亦是筆者討論到的諷刺味中『同床 異夢』的屬性。
由約翰.伯寧罕(John Burningham)所創作的《遲到大王》中,遲到的問 題在一般學生都會發生的,真實的世界中卻創作出虛構性強烈的故事情節,充滿 矛盾的社會現象,也暗示出變動社會沒有一定的事情,想要真實地訴說和顛覆教 育的不平之處,在隨時變動的動線時空中,早已成為虛構的社會現象。約翰每天 上學都是能從容不迫地走著,直到路上遇過鱷魚、獅子和巨浪後,他的腳步變得 急急忙忙了,因為「這隻鱷魚害他遲到了。」「這隻獅子害他又遲到了。」「這 場水難害他又遲到了。」學校中的老師不採信約翰離譜的遭遇,認為他是故意遲 到的,兩者的認知產生很大的隔閡。另一個有趣之處是文本常以『三』來構成故 事架構,包含《大箱子》中,所提到的『三』位主角人物,所有數字中,『一』
太過單薄難以架構出故事的重點,『二』會讓人有巧合的誤解,『三』比兩次多 了一次,那就有眾數之意,重覆的韻律性相當濃厚,但若『四』再比三更多了一 次似乎有多餘之味了,這與中國人諺語中的『三代表多的意思』相當符合。
《莎莉,離水遠一點》和《莎莉,洗好澡了沒?》,可看出圖文發展的矛盾 之處,而這矛盾之處形成相當饒趣的反諷味。兩本文本的左頁盡是媽媽自言自語
的嘮叨話語,背景皆以白色為主軸,色彩極為單調,在《莎莉,離水遠一點》中,
左頁以海邊石粒和兩張椅子為背景物,《莎莉,洗好澡了沒?》中,左頁以浴室 空間為背景,且有趣的是這兩本的對話都是媽媽喋喋不休的話語,右半頁的故事 發展顯而易見地和母親的叮嚀話語是兩條迥異的故事情節,右頁的故事是屬於莎 莉的冒險故事,以鮮豔的顏色和動感的冒險打鬥畫面為主軸。
在《莎莉,離水遠一點》中,莎莉在探險途中,遇上了海盜的侵略,於是莎 莉奮勇抵抗,最後贏得和按照藏寶圖的指引,得到許多金銀財寶,《莎莉,洗好 澡了沒?》中,莎莉尋著水管而離開母親嘮叨的魔音勢力範圍,沿途中遭追殺後 被國王所救,最後與國王和王后結為好友。這兩則冒險故事在文字描述上都沒有 提及,卻可以獨立成一則與文字敘述無關的故事情節,左頁文字發展和右頁的冒 險情節所形成的差異,符合了 Denise E. Agosto 的相對關係和 Perry Nodelman 所 說的諷刺關係。
《莎莉,離水遠一點》中,翻閱第二頁後,莎莉的蹤影就未出現在左頁,只 有當她與父母要離時去才有出現在左頁,讓人疑惑的是莎莉到底有沒有和父母一 同去海邊呢?可是媽媽在整本書中的對話又似乎是對著莎莉說的,說話者和被說 話者分居兩頁,形成強烈的對比諷刺關係,「我們就坐在這邊吧!」媽媽說著,
可是在右頁的莎莉面對著海洋背對著父母的方向,頭斜向遠方的小船,狗兒飛奔 向著木欄上的鳥兒,可以確定的是莎莉沒有要坐下來的意思,因為她似乎已被這 整片的海洋所吸引,媽媽要莎莉坐下但莎莉並無此意,形成第一次的對比。「你 怎麼不過去和那些孩子玩呢?」擔心的媽媽對著莎莉說著,但此時的莎莉已乘著 小船出海去了,哪會想跟別人玩呢?形成第二次的對比。
「莎莉,不要打那隻狗,牠可能是一隻野狗。」媽媽很擔心莎莉會被狗兒咬,
哪會想到那狗兒正跟海盜作戰要救了莎莉一命呢!形成第三次的對比關係。「我 們該回家了!」正在織毛衣的媽媽嘴巴念著,可是在旁作陪的爸爸還沒睡醒呢!
而右頁的莎莉正開心地與狗兒分享他們冒險得來的金銀財寶。所以幾乎在每頁展 開後都會為約翰.伯寧罕在圖文相對和諷刺上的巧妙運用技巧而感到佩服。
《莎莉,洗好澡了沒?》中,主角仍是以媽媽和莎莉為主軸發展故事,但媽 媽和莎莉在同一頁出現的地方只有第一頁和最後一頁,但故事在線性延伸上,仍 是媽媽對著莎莉在說話,左頁的構圖安排上以媽媽在浴室中的種種行為搭配著她 對莎莉的碎碎念話語,只是右頁的莎莉似乎不太領情地騎乘玩具鴨隨著水道離開 現場,去經歷她的另一個探險之旅,媽媽講她的,莎莉玩自己的,各做各的事,
互不相關卻又在同一時空中運轉著,諷刺味和懸疑性相當濃厚。這三本都呈現出 約翰.伯寧罕在創作技巧上獨特風格,讓人真假難辨,閱讀後仍有著模糊不清的 虛構感,圖文中真實與想像的交錯混雜,真實和想像的界線無法劃清,利用懸疑 的技巧來達諷刺成人和兒童之間的鴻溝。
《冬冬,等一下》中,冬冬的父母老是對冬冬的要求以「等一下!」來回應,
甚至冬冬說:「媽,院子裡有一隻怪獸要吃我。」冬冬的媽媽還是那句話:「冬冬,
等一下,我現在沒空。」面對父母過度的忽略使得冬冬走到花園,異於平常地向 怪獸說:「嗨!怪獸!」不由得讓我們懷疑冬冬不怕怪獸嗎?他是怎麼了?是傷 心過度了嗎?連害怕都忘了嗎?冬冬這樣的情緒轉折,做冬冬的父母只會一味地 叫他:等一下,這怎能叫冬冬不傷心了,傷心到怪獸吃了他都已無所謂了,怪獸 把冬冬吃下肚之後,大搖大擺地走進冬冬的家,對著冬冬的媽大吼一聲,可笑的 是冬冬的媽竟然又說:「冬冬,等一下,我現在沒空。」多令人不解和難過的一 句話,難道冬冬在不在家對他父母來說已不重要了嗎?真不知冬冬的父母是忙?
還是盲?『忙』與『盲』諧音式的雙關語也構成了諷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