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昌年在《新詩賞析》一書中說:
詩作不是一定要有音樂性,但有音樂感的作品容易引起共鳴,音樂性可同 時錘鍊感情。音樂是指文字本身所形成的節奏,並非尾韻之固定,是節奏 表現情緒之變化,傳達意象自然給人以聽覺美感的享受。(頁 32)
兒童詩要動人就要有情感,而最能表現情感就是節奏;節奏是詩的情感、詩 的音樂表現的方法之一。兒童詩常用的節奏有重複、摹情、擬聲等,本研究主要 針對重複來分析節奏。洪中周說:
因為兒童對於重複的節奏有著永不厭煩的喜愛,況且藉著重複的節奏又可 逐層加深,歷久不懈,詠嘆無窮的情感,因此,重複是歌謠的生命,也是 童詩的生命54。
洪中周在《兒童詩欣賞與創作》從古典詩尋找的詩例,配合節奏相同的兒童 詩做說明,將兒童詩的節奏分為:小令、二疊式、三疊式、疊句、頂真、疊字、
韻腳。研究者分析文本時,發現兒童寫詩運用韻腳的比例極低,因此將兒童詩節 奏研究分為:小令、二疊式、三疊式、疊句、頂真、疊字。
一、作品節奏統計
節奏分為:小令、二疊式、三疊式、疊句、頂真、疊字六種。
表 4-4 兒童詩節奏分類統計表
節奏形式 小令 二疊式 三疊式 疊句 頂真 疊字
出現詩數 184 51 131 161 16 104 所佔比例 42.20﹪ 11.70﹪ 30.05﹪ 36.93﹪ 3.67﹪ 23.85﹪
(1.不同的節奏形式可能出現在同一首詩作中,本統計以出現次數作統計結 果。2.詳見附錄三 頁 153 ~ 163。製表者:柯順發)
從以上統計可以看出小朋友寫兒童詩是憑著感動來寫,不講求段落間的重 疊,因此小令形式最多,佔了 42.20﹪;二疊式有 11.70﹪,三疊式有 30.05﹪;疊 句能產生繁複的節奏,讓感情流露,佔了 36.93﹪;頂真節奏出現最少只有 3.67﹪;
疊字節奏出現 23.85﹪,疊字會產生節奏,節奏會增加詩中要求的效果。
二、作品節奏分析
(一)小令是節奏的基礎
小令是較短的詞,依照古人的分類是五十八字以內就叫小令。文的長短,句 的多寡,時有不同,雖然它本身也有文情一致的節奏,卻還沒有發展成重疊的節 奏,因此,小令可以說是重複節奏的基礎55。
本研究將超過五十八字以上,沒有發展成重疊節奏的兒童詩,都放在小令裡,
以便研究使用。
在兒童詩裡,比較短只寫一件單純事物的,往往類似小令這種節奏。
以鍾晴薇〈媽媽的心〉為例:
A38〈媽媽的心〉
媽媽心很大,
可以裝下我和弟弟,
我和弟弟的心很小,
只能裝媽媽的愛。
這首詩短短四行,表達媽媽對孩子的愛和孩子想擁有媽媽的心。詩中親情躍 然字裡行間,短短字數將媽媽的心深刻描寫。
以廖國仁〈日記是大嘴巴〉為例:
B86〈日記是大嘴巴〉
日記是大嘴巴 趁我不在時 把我的秘密 告訴爸媽 害我被罵
日記紀錄孩子的日常想法、看法、秘密……。以日記是大嘴巴為靈感點,當 爸爸媽媽看到日記時,孩子的日常想法、看法、秘密都讓父母知道。最後一行-
「害我被罵」,寫出孩子無奈冤枉的心情,都怪「日記是大嘴巴」。看到這樣短短 有趣的兒童詩,令人莞爾開心。
以劉俞君〈麻雀 松鼠 我〉為例:
A15〈麻雀 松鼠 我〉
我在房間內
對著鏡子自怨自艾 我為什麼長得又矮又短 讓同學取笑我是矮冬瓜
窗外的樹上
有隻麻雀靈巧的跳來跳去 有隻松鼠活躍的鑽來鑽去 牠們過得好自在
牠們活得好快活 矮小就矮小吧 矮冬瓜就矮冬瓜吧 麻雀雖小卻靈巧 松鼠雖小卻活躍 我雖矮小
只要我有志氣 一樣可以出人頭地
這首兒童詩以作者生活中要面對矮小的自己為題材,全詩分三段,沒有明顯 的重疊式節奏,面對成長中矮小的缺點,認命又有志氣的將感受寫出來,所以把 它歸為小令。
(三)二疊式的節奏
同樣一件事,用相同的句型並列寫出來,產生重複的節奏,讓人讀起來層 層加深,歷久不懈,好似有無窮的情感,這便是詩詞裡所謂的「協律」,是
聲律美的要素之一56。
兒童有很敏銳的觀察力,由於接觸文學、文字不多,對詩的領悟性需加強。
兒童喜歡重複的故事,喜歡重複的語句,因此對一切節奏性的詩歌很喜歡。一次 一次,層層反覆、加深,滿足兒童閱讀的習慣需求。因而這種二疊式的節奏,不 但具有聲律美,也很受兒童的喜愛。
以葉騰尹〈幻想〉為例:
C19〈幻想〉
獨自坐在窗前,
最適合幻想,
幻想是什麼,
幻想自己是一隻鳥,
躲過獵人的槍,
閃過獵人的陷阱,
只想著我要飛,
我要飛得更高更遠。
獨自坐在池塘邊,
最適合幻想,
幻想是什麼,
幻想自己是一條魚,
躲過凶惡的大魚,
閃過釣魚者的餌,
只想著我要游,
我要游得更快更美。
這首詩以幻想為題材,第一段幻想自己是一隻鳥,第二段幻想自己是隻魚,
兩段排比式的文字,讀起來讓人舒服有趣。讀者也忍不住要幻想自己是一隻蝴蝶、
蜜蜂、老鷹……。
56洪中周《兒童詩欣賞與創作》頁 129
以劉威廷〈問高山〉為例:
「月考快到了,
這首詩以三段節奏,一步一步展開詩意。第一、二段先寫具體可見的卡片、
是好
這首詩題目為「這一星期」,從星期一,天亮了一直到星期五,天亮了,都是
以陳趙欽〈影子和鏡子〉為例:
(六)疊字的節奏
疊字大多用來「摹狀」,但因兩個相同的字重疊在一起,造成疊韻,在節奏上 就有協和的效果。在兒童詩運用疊字,在閱讀時因文字內容而產生感情,隨 著感情加強疊字的讀音,往往會有特別的節奏效果。
以林政澔〈洗腳〉為例:
E15〈洗腳〉
爺爺生病了,
我幫他洗腳。
端來一盆溫水,
爺爺靠在藤椅上,
兩腳浸在清水裡。
我慢慢的 揉揉腳踝 徐徐的 搓搓腳背 輕輕的 拉拉腳趾 緩緩的 按按腳心 爺爺的腳漸漸鬆軟 臉上浮現笑容 滿意的說:
好舒服喔!
我說:
爺爺,我最愛幫你洗腳。
「慢慢的」、「徐徐的」、「輕輕的」、「緩緩的」運用疊字展現孫子為爺爺洗腳 細心之情;「揉揉」、「搓搓」、「拉拉」、「按按」,洗腳的動作因疊字節奏,加強動 態畫面的效果。疊字的運用,讓祖孫親情自然醞釀,表露無盡的愛。
以姚怡安〈雨〉為例:
A32〈雨〉
雨是個調皮鬼,
叫聲「嘩啦啦!」
吵醒了青蛙。
青蛙生氣的「嘓!嘓!」叫。
雨聲「嘩啦啦!」
吵醒了北風。
北風生氣的「呼!呼!」叫。
雨聲「嘩啦啦!」
吵醒了汽車,
汽車生氣的「叭!叭!」叫。
雨呀,
你吵醒了那麼多人,
還要來吵我嗎?
用摹聲法來表現大自然人、事、物的聲音。以「嘩啦啦」表現雨水聲,以「嘓!
嘓!」表現青蛙聲,以「呼!呼!」表現北風聲,以「叭!叭!」表現汽車喇叭 聲。全詩因疊字的關係,充滿各種聲音,熱鬧又有趣。
(七)韻腳的節奏
韻腳是指在詩句的句尾上押韻。兒歌和兒童詩的最大差別是:兒歌注重句尾 押韻,兒童詩則不注重。兒童詩是現代詩的分支,現代詩不講求字數和押韻,按 著創作者的感情想法直鋪陳述。同樣的兒童詩重視感情氣氛的表達,對於有沒有 押韻不是很注重。
林良在《淺語的藝術》說:
詩句的句末不一定押韻,也不一定「不押韻」,總之,我們對押韻是不重視 的。(頁 161)
徐守濤在《兒童詩論》說:
兒童詩不講求用韻,但卻強調詩的和諧和節奏。兒童詩的節奏,完全建立 在文字本身的和諧,也就是強調詩的音樂性。所以讀起來順口,優美而且 感人,這也就是我們追求的目標58。(頁 25)
研究《彰化縣文化局兒童詩徵選得獎作品》,發現兒童詩押韻運用很少,因此 對於韻腳的節奏不列入研究範圍。
第四節 小結
在兒童詩的形式發展中,來自於現代詩的發展,放棄傳統詩詞句是整齊的格 式,不拘於傳統詩詞的押韻方式,繼承現代詩的分行格式,也繼承現代詩的形式 自由。
詩實在是介乎空間藝術、時間藝術之際,既有具體的的形象,又有抽象的 理念,所以在詩裡,適合創造千種類型的美59。
兒童詩結構的研究,《彰化縣文化局兒童詩徵選得獎作品》以單層結構為主,
兒童寫詩時,心中邏輯關係只是停在一個點、一條線或一個面上;依照時間、空 間、想像的直進式結構為舖述方向;把同性質的人物的意象的並列結構為描寫方 向,而這樣單層結構的兒童詩符合兒童語彙發展。
兒童詩外形排列的研究,在整首詩的外形排列可分為均齊、對稱和參差形,《彰 化縣文化局兒童詩徵選得獎作品》,整首詩的外形係依據創作者的思想感情設計出 來的形式,行數和字數不受限制,因此目前的兒童詩,大部分是參差形;個別詩 行大都以平頭式來處理,讓每一行詩句第一個字平齊;高低式的詩行高低排列,
運用的不多只有 4.59﹪;詩行跨句的跨句式出現 33.03﹪,使詩句能製造懸疑,以 利推展詩意,讓詩行進行有變化而不單板;而空格式的使用也不多,只有 4.59﹪。
圖象詩只有 3 首,可見要以文字排列「物象」畫面,以視覺暗示製造詩形外觀的 圖象效果,需要有對文字處理的圖象寫作技巧。圖象詩可嘗試,但不可盲目追求,
畢竟圖象詩可遇不可求。
兒童詩節奏的研究,節奏是詩的情感、詩的音樂表現方法之一。《彰化縣文化 局兒童詩徵選得獎作品》節奏形式以小令形式最多,佔了 42.2﹪,可見兒童寫詩 是將對人、事、物的感動寫出來,不講求寫作技巧,不講求段落間的重疊;將相 近的事,以相同句型並列寫出來,產生重複的節奏,將情感層層加深,二疊式有 11.7﹪,三疊式有 30.05﹪,所佔的比率也不少;疊句能產生繁複的節奏,使感情 流露佔 36.93﹪;頂真節奏出現最少只有 3.67﹪;疊字節奏出現 23.85﹪,疊字會 產生節奏,而節奏會增加詩中要求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