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研究

龍應台所著的〈淘這盤金沙──細評《孽子》〉（1984）一文中，使用了「結 構學」、「敘事學」的概念來分析《孽子》一書。龍應台認為該書的缺點有二：一 是語言上的瑕疵。書中人物角色口吻諸多一致、不謀而合之處。每個人的生長背 景、個性不同，而所說出的話竟會如此相同，似是不合理；二是情節單調反覆。

以現代文學理論來說，Roland Barthes（劉森堯譯，2004）認為一個評論家是無 權批評文本，因為每個文本都有其自律性¹¹。至於情節的反覆正是《孽子》結構 上的特色，正如許多民間故事也常有重複三次的情形¹²。

她並提出了《孽子》一書並非是探討同性戀的作品，認為其在文中不過是 個「可有可無、裝飾用的框架」（1984，頁 54），若將其換為吸毒、偷竊，對於 故事也不會有所影響。以深層結構的概念來看，若不受表面現象所影響，所有不 被社會接受的邊緣人都屬於「孽子」。龍應台此一說法，其實點出了深層結構的

11 Roland Barthes 認為我們是先捲入一種分享的狀態，這種帶有自律性的狀態不允許我們充當評 判者，所以評論者無權用真實世界的眼光，去批判文本的世界。這樣的批判，就像是批評唐老 鴨不該說話是一樣的不合理。

12 在李福清所著的《從神話到鬼話》一書中，其中一個觀點提到：傳說也經常借用一些民間故

事的表現主題與方法，如一些民間故事情節單元（motif 母題）、民間故事結構模式，如：三疊

式、串連式……。由此可推知，故事中常用到「三疊式」，這是很常見也很重要的敘事手法。

概念。本論文正欲從深層結構的觀點，對《孽子》的文本結構進行探討及分析。 虹（2000）相似外，彭待傳（2005）所寫的論文，亦曾援引游牧空間¹⁵的論點，

來說明《孽子》一書中的空間特色。在此點上，可見研究之承接。

在林宜正這一篇〈白先勇《孽子》中人物的倫理之愛〉（2003）中，雖較傾 向於外部研究，但文中運用一些文學的理論來加以解讀《孽子》。林宜正主要運 用了 Edward Forster《小說面面觀》中的理論，來剖析文本的人物，如：楊師傅 是屬於圓型人物、小玉則屬扁型人物，阿青則介在這兩種之間。且就文本的人物 圖示而言，說整部書「主要架構在父與子之間就是這種『長鍊型』¹⁶的圖示，人 物上的安排則是之前所言『鐘漏型』¹⁷的圖示。」（2003，頁 110）具體而微的說 明瞭白先勇此部小說的特色及技法。最後一段的「作者在 370 至 380 頁，使用書 信體……不過這幾封信，每一封信都寫得相當好，實在不符合他們的『文筆』。」

（2003，頁 110）林宜正對於《孽子》中人物角色的質疑，和龍應台、吳璧雍有 著相同的看法。而這篇研究，也是少數有運用西方文學理論進行研究的文章。

《孽子》一書的結構特色有四點¹⁸；不過，黃文倩所謂的結構並非文學理論中的

的營造，與白先勇虔誠禮佛有關。他將安樂鄉和遊仙窟相比，試圖找出兩文的類

24 Rene,Wellek（梁伯傑譯，1991）認為隱喻乃以來 Aristotle 以來，就一直受到文學理論家和修

辭學家所注意。而近年來，隱喻也受到語言學家的注意。如：椅子的「腳」、山的「腳」和瓶

子的「頸」都用類比的方式，應用了人體的各部分來形容物體的部位。因已同化於語言中，故

內部研究的文獻雖然不多，但可發現每個研究者的面向都略有不同。無論 是時空、符號、語言、結構等各方面，均有所斬獲。但很可惜的是，研究者未能 使用較為完整、系統化的理論來進行研究，以致於使得某些研究流於零散而片 段；而某些研究則使用傳統中國文學批評的方式，此法雖佳，但是這樣的研究方 式已較多人使用。因此，本論文意欲以結構主義來進行文學內部的研究，一是期 望能得到較為系統化的結果；另一個期望是希望運用較為不相同的研究方式來探 討《孽子》，希冀能開拓另一個研究的面向。

而不覺那是一種隱喻。我們必須把隱喻分為「普遍存在的語言原理」（omnipresent principle of

language）和詩的隱喻（或可說是文學的隱喻）。前者是文法學家所研究，後者則是修辭學家

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