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 13 篇演說詞全文中譯、注釋、事實建構
第一節 全文中譯暨注釋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8
London, William Heinemann Ltd. 1930.）。
第三章、第 13 篇演說詞全文中譯、注釋、事實建構
本章將第十三篇演說詞從古希臘文翻成中文，其段落劃分及修辭承蒙國立臺 灣大學外文學系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謹致謝忱。根據 Lanni 之整理，雅典 修辭學教材對法庭演說詞之「範式」共有四階段：前言（prooimion）、敘事（diegesis）、
證據（pistis）、結論（epilogos）。62第十三篇演說詞亦按照其順序鋪陳：「序言」
（Proem）到「事件」（events）到「證據」（proofs，分成支持起訴之證據，及駁 斥被告可能辯護之證據）到「描述對造及相關人士性格」（characters，分成對被 告可能辯護提出大綱，及攻擊被告可能辯護）到「法律議題」（legal issues）到結 語（Epilogue）。通篇演說詞充滿「按照時間分期之小篇故事」（Smaller stories）。
其中，「故事」之組成元素，由小至大又可排列成：「行動」（actions）到「事件」
（episodes）到「時間分期」（periods）。
第一節、全文中譯暨注釋
一、序言（Proem）
（一）內文
［1］雅典的陪審員先生，代表那些對於你們群眾（意即民主）63擁有善的 意志而死的人來進行復仇，這對你們全體是合適的，而對我也是最合適的。因為
62 參照 Adriaan Lanni, Law and Justice in the Courts of Classical Athens (2006). 頁 45、注 19。
63 你們群眾，希臘文為 τῷ πλήθει τῷ ὑμετέρῳ，代稱民主。
‧
Dionysodorus 是我姊妹的丈夫以及堂兄弟。因此針對在場這位 Agoratus 的相同怨 恨恰好孳生於我身上以及你們群眾（意即民主）身上：因為這廝做了這種事情，
67城邦裡的事態也變得疲軟，不久之後拉凱戴孟人（Lakedaimonians）抵達 Piraeus，
68同時與拉凱戴孟人間針對媾和的協議也開始進行。［6］在這段期間，那些想要 Aegospotami 海戰，其為伯羅奔尼撒戰爭（the Peloponessian War）的最後一戰，斯巴達之出征領 袖為 Lysander，其結果是雅典慘敗。雅典人並召開公民大會、封閉港口、駐兵等以因應後續變化，
這是雅典隨後與斯巴達尋求和平協議之背景。參照梁益鳳，《和解共生：戰後雅典（404-399BCE）
的政治安排》，頁 15-17。
68 Piraeus 為雅典最主要出入之港口。
‧
拉凱戴孟人並利於雅典的額外好處。77［10］你們被說服之後，選擇 Theramenes 作為授予全權的大使，他在前年選上將軍後，被你們在聽證會上否決資格，因為
69 「最佳時機」（κάλλιστον καιρὸν）是一種壯大（amplification）語氣之修辭。此點承蒙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
70 群眾，古希臘文為 δῆμος（deme）。
71 指揮官：古希臘文為Ταξίαρχος（tachiachs），係雅典各氏族推舉的戰艦指揮官。
72 Cleonphon 是著名的人民領袖，Aristophanes 常常在作品《蛙》當中諷刺 Cleonphon。Cleonphon 亦是反斯巴達的演說家。參見 S. C. Todd, Lysias （2000）. 頁 141，注 4；Perseus 網站註解，點 商議之權力」，惟最終批准者仍是公民大會（Assembly），因此 Theramenes 於此並無全權簽署和 平協議等。參見 S. C. Todd, Lysias （2000）. 頁 141，注 6。W.R.M. Lamb 在 1930 年代譯本將 αὐτοκράτορα 譯為「with a free hand」，似乎較接近於「得自行全權處理」之意。參見 Lysias. Lysias with an English translation by W.R.M. Lamb, M.A.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London, William Heinemann Ltd. 1930.
77 引號內的敘述內容，嗣後證明全為 Theramenes 的謊言（參考［13）以下），Lysias 藉由這樣的 敘事安排讓陪審團產生受騙感，進而引導他們產生對抗 Theramenes 之情緒。此點承蒙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此點承蒙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
‧
你們不信任他對民主抱持善意。78［11］Theramenes 去了拉凱戴孟人陣營後，曾 在那裡等待很長一段時間，既拋棄被圍困的你們，又漠然觀看你們陷入匱乏狀態，
79且由於戰爭及惡劣的條件，許多人缺乏生存的必需品，他考慮著，80如果置你 們於困窘的境地，正如同他實際所為，你們會甘願締結任何種類的和平協議。［ 12］那些留在城邦且密謀推翻民主者把 Cleonphon 送入審判，藉口是 Cleonphon 在休憩時未進入軍帳，81真相卻是他為了你們公開反對摧毀城牆。那些渴求建立 寡頭統治（oligarchy）者預先為 Cleonphon 安排法庭、82他們親自進入法庭，並 利用上述藉口殺害了 Cleonphon。
78 何以人民願意讓未通過「任職資格審核」（dokimasia）的 Theramenes 為和談大使？梁益鳳參 照 Lysias 第 12 篇演說詞 68 節及第 13 篇演說詞第 9 節，認為應是受 Theramenes 承諾將為雅典帶
此點承蒙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梁益鳳則質疑 Lysias 稱寡頭份子設計法庭以羅織 Cleophon 入罪，然而寡頭份子如何設計法庭，並在法庭中取得半數以上的支持，其細節不得而知。參照梁 益鳳，《和解共生：戰後雅典（404-399BCE）的政治安排》，頁 51。本文頁 48 以下則引用學者意 見，指出應是 Nichomachus 設計一條法律允許諮議員參與審判，Cleophon 因此被判死刑。
83 此點承蒙國立臺灣大學外文學系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
84 這是「將自己與陪審團置於同陣線」之修辭：「這對你們全體是合適的，而對我也是最合適的」、
「因此針對在場這位 Agoratus 的相同怨恨恰好孳生於我身上以及你們群眾身上」、「也就是得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2
罰他的權力，此即［3］所稱「根據每一位陪審員能夠做到的限度去懲罰他」。最 後，［5］至［12］節為以下到來事件之「背景設定」，僅大致交代泛泛時間及和 平協議，並未精確敘述具體時間及相關事件原委。可能基於陪審團成員亦歷經前 揭事件，瞭解其中原委，且因為這些事件在演說詞僅具有背景提示之作用，無須 一一詳論之故。
二、事件（episodes）
（一）內文
［13］Theramenes 之後從拉凱戴孟人那裡返回。將軍及戰艦指揮官中的一 些人接近他，其中有 Strombichides、85Dionysodorus，及其他一些對你們抱持善 意─並在之後展現於行為上─的公民十分激憤，因為 Theramenes 過去離開是為了 達成這般的和平，86但我們之後始知悉其所作所為，因為我們失去許多良善的公 民，［14］我們自己也被三十僭主放逐。比起侵蝕長城 10 stadia，Theramenes 在 條約內卻掘毀了全部的長城，比起獲得一些利於城邦的額外好處，他卻把船艦交 給拉凱戴孟人、並剷除 Piraeus 周圍全部的城牆。87［15］一些人看到88被講述的 和平僅是口頭上的意義，實際上民主卻被破壞，他們不接受屈服於事態之發展，
讓我和你們合理憎惡的事」、「因此我認為對於我以及你們全體而言，根據每一位陪審員能夠做到
的限度去懲罰他乃符合人的律法及神的律法：我相信對於採取這些行動的你們而言，從諸神及人
類的角度而言，這會是較好的」、「你們一旦詳細理解全部，應會更愉悅且更虔誠地投票譴責在場
這位 Agoratus。」此點承蒙國立臺灣大學外文學系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
85 Strombichides 是一位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之際的雅典將軍。參見 Lysias. Lysias with an English translation by W.R.M. Lamb, M.A.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London, William Heinemann Ltd. 1930.
86 「這般的和平」蘊含貶抑之價值判斷。參照注 1。
87 以上「相較於‧‧‧卻‧‧‧」的修辭手法不平鋪直敘事實，而是「刻意舉出從未發生的事
態」作為對比，顯現既成事實之荒謬與不恰當。亦可說是「壯大」（amplification）修辭。以上承 蒙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
88 Lysias 此處的敘事宛如當事人親眼看到，「看到」亦有當事人心中所思所想之意，然而 Lysias 無法得知他人的內心狀態，實乃藉他人之眼描寫 Lysias 的思想。以上承蒙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 示。這種手法與先前對付 Cleonphon 如出一轍。
‧
隸且出身奴隸階層的 Agoratus，並以為 Agoratus 值得信賴且抱持善意），而是 Agoratus 對他們而言似乎是可利用的告密者。［19］因此他們希望 Agoratus 看起 來是非自願告密，94不要看起來是自願，如此一來告密會顯得更可信。我認為你商人派（戰爭派、海洋派）則希望藉由戰事發跡或拓展商貿路線。以上承蒙 Vassilis Vagios 教授 提示。
91 民主，古希臘文為 δῆμος（deme），也有人民、氏族之涵義。
92 密謀這種密謀，為古希臘文之表現手法：原文為 ἐπιβουλὴν οὖν τοιαύτην ἐπιβουλεύουσι.，其中 動詞與名詞皆指涉同樣意義。
93 筆者以為 Lysias 在此處選用「說服」一字，展現其用心：表示 Agoratus 並非被三十僭主所「強 迫」，而是以「說服」之方式才拉攏 Agoratus。這可以符應於 Lysias 於後強調 Agoratus 之告密皆 出於「自願」，而非被強迫。同時也暗示 Agoratus 可以有其他選擇（因為並非被武力威脅），觀 察 Agoratus 之行為，可塑造其「僅顧自己利益而傷害雅典」之惡劣形象。
94 「他們曾希望」（ἐβούλοντο）之修辭手法同於注 11。
‧
Theocriton 送入諮議會95進行諮議，他被稱為 Elaphostictus 的兒子：96這位 Theocritus 是 Agoratus 的同伴及親密友人。［20］三十僭主以前進行諮議的諮議 會97已腐敗並特別希求寡頭統治，如同你們知悉的。證據如下：許多來自那個諮 抓 Agoratus，當他們在市場遇到 Agoratus，即試圖逮捕他。當時在場的 Nikias、
Nicomenes 及其他人，103一想到城邦中的事件並非處於最佳狀態，104旋即表示不
95 諮議會：希臘文為 τὴν βουλὴν（the counsel）。
96 ἐλαφόστικτος（Elaphostictus）的直譯是「以鹿的圖案烙上印記」。這個習俗屬於 Thrace 地區，
並非古希臘各地普遍享有之習俗。此處可能暗示 Theocritus 出身 Thrace 地區。參見 S. C. Todd, Lysias（2000）. 頁 143，注 10。另外 W.R.M. Lamb 指出：「鹿圖案的刺青」應是標誌出身的刺 青，揭示其外邦人身分或奴隸出身。Lysias. Lysias with an English translation by W.R.M. Lamb, M.A.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London, William Heinemann Ltd. 1930.
97 此處所指之諮議會（βουλὴ）任期為公元前 405 年至 404 年，三十僭主則於公元前 404 年至 403
101「若他並非事先準備而揭露，諮議會怎麼不會強迫 Theocritus 說出那些名字，以及阻止他隱瞞 姓名地作揭露？」僅提出詰問，未提出具體事證，因此其論述僅為可能性而已。以上承蒙 Vassilis Vagios 教授提示。
102 W.R.M. Lamb 指出，該法案下令逮捕 Agoratus。參見 Lysias. Lysias with an English translation by W.R.M. Lamb, M.A.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London, William Heinemann Ltd.
1930.
103 Nicias 和 Nicomenes 的背景資料不清楚，亦無證據指出此位 Nicias 是另一位著名 Nicias 的親 戚。參見 S. C. Todd, Lysias （2000）. 頁 144，注 13。
‧
允許他們逮捕 Agoratus，他們帶走 Agoratus、提供擔保，並同意將 Agoratus 帶入 諮議會。［24］記錄那些提供擔保者及阻止他們帶走 Agorauts 者的名字後，諮議 會成員離去以回到雅典。Agoratus 及擔保者坐在 Munychia 的聖壇上：105自從他 們坐定，旋即討論什麼事必須作。對於其他擔保者及其他所有人而言，盡快將 Agoratus 送出雅典是最恰當的。［25］因為他們已在 Munychia 下錨停泊兩艘船，
故以各種方式懇求 Agoratus 離開雅典106，他們自己承諾要陪伴 Agoratus 一齊出 航，直到事情可抵定為止。他們力勸：如果 Agoratus 被帶進諮議會，他可能被 刑求拷問、並被強迫說出那些雅典人的名字，如同那些渴求在城邦中滋生一些壞 事的人會建議某些名字一樣。［26］當他們以這些事情相求、備妥船隻，且他們 自己準備一同出航之時，在場這位 Agoratus 不願意被他們說服。107Agoratus 啊！
故以各種方式懇求 Agoratus 離開雅典106，他們自己承諾要陪伴 Agoratus 一齊出 航，直到事情可抵定為止。他們力勸：如果 Agoratus 被帶進諮議會，他可能被 刑求拷問、並被強迫說出那些雅典人的名字，如同那些渴求在城邦中滋生一些壞 事的人會建議某些名字一樣。［26］當他們以這些事情相求、備妥船隻，且他們 自己準備一同出航之時，在場這位 Agoratus 不願意被他們說服。107Agoratus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