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立敏
國立屏東教育大學視覺藝術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摘要
在地觀點的崛起，促使國內學術界積極檢視語言、音樂、美食、及民俗信仰等客家 文化專題的探討，甚少研究透過視覺藝術發展和特質為核心來關懷客家民藝資源的多 元。然而，美感意識以常民生活為本，經過代代相傳，承襲特定地區特色、代表族群風 格和傳統文化觀點，在客家文化承受外來文化及西方思潮的衝擊後，研究客家傳統文物 藏品的視覺特質已經是一件刻不容緩的重要工作。
本文以六堆地區的高雄市客家文物館、高雄市美濃客家文物館、屏東縣竹田客家文 物館及其所屬的婦幼民俗文物藏品為研究對象，透過質性研究之文獻探究與形式分析等 綜合方法完成，附件以主題彩圖說明婦幼民俗文物的視覺表現案例。
本研究發現說明高屏地區的客家婦幼民俗文物藏品有以下特質：(1) 客家的符碼系 統少用指索符號，多採圖像符號和象徵符號的表達方式。(2) 客家美學強調唯實主義和 實驗主義的表現形式；道家的美育哲學思考間接影響客家美學理念頗深。(3) 有別於其 他族群的裝飾性圖紋，客家以含蓄圖紋間接說明族群的文化美學獨特性。
關鍵詞：六堆客家、婦幼、民俗文物、視覺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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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研究背景
台灣的客家文化運動在 1980 年代進入風起雲湧的思潮，1988 年還我母語大 遊行的活動更被視為是「客家復興元年」的濫觴。自 2001 年起，行政院推動設立 客家委員會，活化語言、闡揚族群特色逐漸成為台灣客家運動的主流思想。
本土意識的崛起，促使國內學術界積極檢視語言、音樂、美食、及民俗信仰 等客家文化專題的探討，對於強調客家自主性的台灣客家學領域而言，落實區域 文化的生活和思想體系，思考本土論述所指涉的文化形式和本土實踐觀點，國內 的知識界已有共識。專書〈客家的形成與變遷〉耗時三年餘才完成出版工作，充 分說明國內對於客家研究的重視 (莊英章、簡美玲，2010)。
然而，國內知識界在透過省思視覺藝術發展歷程和客家文化美學的理論與實 務經驗上，似乎在探討廣度和深度上都有加強的潛力。台灣客家意識的形成與發 展是長時間的社會歷程，單就純美術創作的知名案例而言，國內學術界最常提及 資深攝影家鄧南光、劉安明；繪畫藝術家蕭如松、曾文忠、張秋台、謝孝德；陶 璧藝術家朱邦雄、版印藝術家陳國展等在美術方面的興趣和才華，然而，這些傑 出的美術人都是在業餘閒暇時才能盡情展現自身對美術的奉獻與專注。以藝術教 育而言，〈視覺藝術教育觀點下的客家文化意涵〉是國內首部論述視覺藝術研究和 客家文化的專書，著重落實文化美學的主體詮釋和紀錄發展中的客家文化在地風 格 (劉立敏，2010)。這些發展當然都與時代背景、文化氛圍等相關，謝艾潔曾經 為文指明「客家族群保守……也與客家族群的現實環境有關」(2004︰138)。
以客家文化美學的深度發展性而言，研究者認為唯有檢視客家民藝資源和其 所代表的美學符碼，才能藉此瞭解客家文化的深度意涵和美學特質。就落實客家 文化美學的地域性主體詮釋而言，這個客家文物館的婦幼生命專題研究是一次全 新的嘗試。
貳、 研究目的與範圍
本文部份基礎研究內容來自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99 年補助大學校院發展客家 學術機構計畫，以臺灣南部高屏地區的客家文物館藏品中的民藝資源為對象，其 研究範圍包括研究者立意選取的區域性客家文物館及其所屬的婦幼生命禮俗文物 藏品等目標對象。這 3 個客家文物館包含高雄市客家文物館、高雄市美濃客家文 物館(原高雄縣美濃客家文物館)、屏東縣竹田客家文物館等；這些婦幼生命禮俗 文物藏品包含傳統服飾花樣設計和傳統人生禮儀常用的各式相關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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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研究計畫採用質性研究之文獻研究、形式分析等綜合方法完成。過程中透 過現代科技以 DV 錄影、相機拍攝等方法輔助，以補傳統紙筆記錄之不足。研究 過程中錄製約八小時口述影音原始檔案、一千二百餘張影像圖片，最後截取精華 資料合成為一小時 DVD 專輯與 40 頁主題彩圖專冊。執行過程中曾將高屏地區三 個客家文物館的 873 件典藏文物分類，擷取主題相近的 270 件文物進行編碼、拍 攝、口述錄製、形式分析。 編碼依臥具(B)、穿著(D)、婚嫁(M)、家具(F)、飾品 (A)、廚房(K)、兒童(C)、節慶(H)、工具(T)等分成九類 ，拍攝依據展場、構件複 雜度等紀錄各角度畫面。口述錄製依據婚俗還神、待產生產、嬰幼兒成長、廚房 工作、日常生活等分成五類，形式分析依據美感經驗理論和符號學理論進行。
為整理客家文化美學中的「文化特色」和「美學意涵」等跨界思考脈落，本 文僅就客家婦幼民俗文物藏品的視覺表現和特質進行分析與說明。
參、 視覺藝術與文化跨界研究領域的分析 (一)、客家美學的意義
「客家」這個族群，世稱中原漢族，於兩晉五胡亂華之際開始逃避戰亂、輾 轉南遷。為謀求生計，於移民來台，至今已有數百年歷史。客家族群歷經戰亂與 遷徙，刻苦耐勞之餘也因此養成堅忍卓絕、團結奮發的精神。雖然謝艾潔曾於台 灣客家藝術美學初探一文提及，「客家族群在美術繪畫部分，一直保持著保守，而 沒有繳岀令人目眩耀眼、亮麗的成績單……其因素是值得我們去推敲研究的」(謝 艾潔，2004)，但是綜觀國內學者提出的客家美學特質大約包含下列取向「質樸無 華的風格、務實避虛的精神、返本追遠的氣質、就地取材的創意、崇尚自然的生 活」。以視覺藝術的觀點去探討客家的工藝表現和美學意象的學術研究很少，其中 在客家的工藝表現方面，李堅萍曾以專文研究指出屏東六堆廟宇有忠孝節義之精 神、崇文尚智的理念、樸實簡約的風格、地理特產的註記與客家生活的寫照等特 色 (2004)。在美學意象上，則有研究者個人和劉明宗的「花布美學意象和文化記 憶變遷分析」一文 (2008)。
陳板在論述六堆客家文化根源時提及「家鄉就是一個提供想像空間的民間永 恆資產」(世安文教基金會全球資源網，
關於藝術家的專題研究則有比較豐富的探究，包含劉紀蕙教授指導的「離散 文化的視覺思考：藝術家謝鴻均繪畫中的客家與女性認同」（徐意欣，2006）；高
2012/05/07)，這個思想為六堆客家美學研 究提出了一個重要的觀點，也說明六堆客家研究主題在國內的客家學門中扮演的 發展脈落，唯有持續研究才能以全新觀點建構地域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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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榮教授指導的「鄧南光社會紀實攝影作品人物形象研究」（陳立盈，2008）；黃 冬富教授指導的「曾文忠繪畫藝術之研究」（郭謙民，2011）。另外，客委會及各 縣市文化局對於劉安明、蕭如松、謝孝德、朱邦雄、陳國展等都曾經出版過專文 著述，對於國內各界探究客家美學的意義等專題有諸多貢獻。
(二)、民藝資源的現代意義
審美觀念的演變，促使民間美術與母胎文化層的發展成為藝文界的新興議 題。民間美術是庶民百姓從實際生活的需要與經驗，在民俗創造力基礎上，經過 世世代代累積出來 (莊伯和，1982)。簡言之，這些民間美術的民藝資源是來自族 群生活、文化背景、民間信仰等多重意義和內涵。
客家族群的文化主張中，展現日常生活需求的實用與知足的審美觀。一般而 言，早期客家族群在民居建築、常民服飾、飲食、音樂等生活態度上是「樸實恬 淡」並與個體的實際生活經驗相依，這種特質，也許與客家的移民經驗有關，長 期流亡漂泊的生活經驗，已經深刻發酵出「簡單生活」的基本信仰，也因此蘊育 出客家族群以生活價值觀為中心的強烈風格。進一步來看，雖然受到外在現實環 境的限制，客家族群的生活風俗少見物質性和裝飾性的特色，但是，在客家原味 生活中卻因此可以見到客家對於安逸生活的不願妥協，這也許又是沿襲移民精神 中所展現的嚴慎態度。
另一方面，傳統的花色圖案不只是因為社會環境的變遷而有所改變，甚至進 而影響臺灣現代美術創作者對於花色圖案的取材使用。「台灣花布」鮮豔繽紛的多 樣性，充分說明台灣社會發展歷程、戰後世代共同記憶、現代裝置藝術觀點、及 客家文化實踐的現代性等意義。從「牡丹花布」到「桐花花布」，反映了官方和商 業市場的文化建構模式，也體現了在地的文化樣貌 (劉立敏，2010)。
臺灣客家的花色圖案設計大多來自於民俗藝術家。民俗藝術家大多不認為自 己是視覺藝術家。大多數的民俗藝術家也沒有正式的基本技巧訓練，他們創作的 根源常來自生活的經驗和非自我意識的草根性。
現代抽象視覺藝術家借由雙手來傳達視覺創造力，在熟悉視覺元素和設計技 巧之後，卻依然追求直接而原始的表現法。夢境心靈的潛意識也許是設計臺灣客 家花色圖案的民俗藝術家和現代抽象視覺藝術家共有的特質。明亮的色彩、迎合 大眾口味的圖紋、直接的筆法和大膽的設計可能是臺灣客家的花色圖案和現代視 覺藝術最相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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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歷史藏品的功能與價值
在文明的進程中，博物館扮演著典藏、教育、展示、研究、推廣的多元角色，
對於博物館的經營，黃光男強調「無形文化財的表現與文化產業的效益」(2003：
對於博物館的經營，黃光男強調「無形文化財的表現與文化產業的效益」(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