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教科書「冷戰時期」的書寫立場以議題安排為例
第三節 冷戰結束
從1991 年蘇聯解體到 2001 年美國「九一一事件」被歷史學家界定為「後冷 戰」時期，甚至於2001 年後的今日，有著所謂「後後冷戰」時期(post-post-coldwar ) 的說法。256國際局勢詭譎多變，雖現今實質上冷戰時期已結束，在各股勢力不 斷調和，以利協作的態勢下，潛藏的二元對立思維仍如影隨形地蔓延在不同體制 的國家間。本節將三地新舊版中，比較其冷戰結束的依據，並將學術界不同的探 討進行匯集，希冀找出更切合「冷戰結束」的教科書編寫方式。
壹、三地新舊版高中歷史教科書冷戰時期重大議題－「冷戰 結束」
一、台灣
課綱 內容
國編 本72 課綱
第八章第三節 歐洲共產黨政權的瓦解 蘇聯的政治改革
1985 年出任蘇聯共產黨總書記的戈巴契夫，目睹十餘年來蘇聯經濟成 長停滯，人民生活無法改善，（中略）認為此一現象所以形成，實與過去蘇 共僵化獨裁的政經體制，壓抑了人民的工作意願有著密切關聯，因此在1986 年間即公開提出「民主」和「開放」兩大原則的改革計畫，以期將蘇聯改 造成一個經濟繁榮、政治民主的社會主義國家。
戈巴契夫此一改革計畫提出後，中間經過各界人士的熱烈討論，獲得 大多數人民的贊同，再經過蘇共全體代表大會及最高蘇維埃的數次集會討 論規畫、制定有關法令等過程，直到1989 年 3 月蘇聯才第一次舉行全國公 民投票，選舉出2250 名人民代表，組成人民代表大會，其中有不少非共產 黨員當選，這是蘇聯邁向民主的第一步。
1989 年 5 月蘇聯第一屆人民代表集會，除了修改蘇聯憲法中原有不合 時宜的條文如黨禁等以外，並訂定總統選舉法等；1990 年，人民代表大會 始選出戈巴契夫為蘇聯首任總統。此外，蘇聯內部十五個加盟國，也在同
256「苦勞網－2007/10/05 〈新聞你來搞 冷戰、後冷戰、新冷戰？國際局勢新觀察〉」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9441(2013 年 5 月 19 日)
年經由公民直接選舉的方式，各自選出自己的總統，各加盟國均享有充分
巴契夫繼任俄共總書記，成為蘇聯最後領導人。任職期間，他一方面實行
內在問題：
二、東歐革命運動的發展
新衝突經常因民族主義而起，曾被共產主義鎮壓的民族主義在不久
國際新秩序的呼聲也越來越高。世界各國人民爭取和平與發展，仍是當今
租賃制或建立家庭農場。
但這些經濟改革措施，缺少宏觀決策和相應的配套措施；加上戈爾巴 喬夫仍沒有放棄蘇聯的傳統做法，繼續優先發展重工業，致使經濟不斷滑 坡，人民生活水平繼續下降。在經濟改革沒有迅速取得預期成果的情況下，
戈爾巴喬夫把改革的重點轉向政治領域，最終導致國內局勢的失控和蘇聯 的解體。264
寫作立場分析：
中國大陸新版較舊版分析蘇聯解體原因更詳盡，以客觀的敘述為主。
分成兩個區塊來看，蘇聯國內與國外的態勢分析，指出戈巴契夫改革失敗 的原因。戈巴契夫開始放寬政府的管控，一面向資本主義學習，另一方面 仍保有蘇聯的傳統做法，產生矛盾，且成效不大，無法在人民生活上作有 力的改善，使局勢失控。
貳、學術界於冷戰時期重大議題－「冷戰結束」的研究
關於冷戰結束的脈絡分析，教科書書寫的定義和原因與學術界看法不同，茲 將兩者進行比較。
一、冷戰結束的定義：
「冷戰結束」，一般界定以「蘇聯解體」作為依據，以本節所取樣的除香港 舊版外的五版教科書中，也都如此界定。(惟香港新版對冷戰結束的界定有待商 確，因其版本中出現兩種說法，一為1989 年蘇聯撤離阿富汗及連串首腦會議，
代表冷戰結束，265另一為1991 年蘇聯解體，代表冷戰結束。266)學界方面，有別 於傳統的界定方式，提供兩種不同的看法，分述如下：
(一)蘇聯解體不代表冷戰全面結束
中國大陸學者紐維敢認為蘇聯瓦解僅代表著兩強間的對立結束，而資本主義 與共產主義的分歧與對立仍是存在著，意即美國的冷戰任務並未達成。人們一般 認為冷戰結束，只是美國完成冷戰任務的一個極為重要的階段。一方面，蘇聯和
264 人民教育出版社編，《歷史 2(必修)》(2003 年普通高中歷史課程標準(實驗)，頁 100。
265 王淑琴編，《新視野－世界歷史（主題乙）》，頁 155。
266 王淑琴編，《新視野－世界歷史（主題乙）》，頁 160。
東歐劇變，美國取得了歐洲的冷戰勝利，但要完成冷戰在歐洲的任務，不僅要從 政治體制、經濟、軍事以及思想觀念上排除社會主義因素，引導冷戰失敗的國家 沿著資本主義軌道前進，建立美國式的政治體制和價值觀。認為美國冷戰任務的 完成，在歐洲最為成功，但在亞洲及美洲，美國的冷戰任務完成情況不同。紐維 敢認為，美國與中共在意識型態、政治制度、人權以及台灣問題上仍有對立，改 變中共的社會主義性質，才是美國政府長遠戰略和根本目的。蘇聯解體後，美朝、
美古關係在實質上仍處於冷戰態勢中，中國、越南的改革有助於美國冷戰任務的 完成，但他們仍堅持走符合本國國情的社會主義道路；在其經濟、政治體制改革 中，雖然不斷吸收西方資本主義的先進經驗，但又不斷強化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政 治指導思想。267所以以制度和意識型態來看，由於世界上仍有中國、越南、北韓 和古巴為共產體制的國家，故美國並未獲得完成的勝利，冷戰也並未完全結束。
以地區來說，仍有亞洲國家處於冷戰狀態；以體制上，資本和社會主義的對立來 說，美國未能以資本主義來引導社會主義國家捨棄原有體制而就資本主義，故冷 戰並未完全結束。
台灣學者陳光興認為用冷戰體制「鬆動」來指稱東亞地區的狀況較好，因冷 戰「結束」是歐美地區的講法，南北韓以及台海兩岸間，仍無法解除冷戰時期的 軍事危機。268
(二)冷戰結束後，蘇聯才解體
美國學者約翰‧梅森提出另一種界定方式，認為非蘇聯解體導致冷戰結束，
而是冷戰先結束，蘇聯於結束的一年半後才正式解體。其指出，1989 年的革命 浪潮就已淹沒了戈巴契夫的改革。1989 年 12 月與美國總統布希相會於馬爾他；
戈巴契夫對布希說：「我們不會再把你們當成敵人了。」這場高峰會議代表著冷
267 紐維敢，〈論美國冷戰任務的完成〉，《遼寧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36 卷第 5 期，2008 年9 月，頁 69-70。
268 陳光興、錢永祥，〈新自由主義全球化之下的學術生產〉，《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第56 期，2004 年12 月，頁 184。
戰的終結。269就蘇聯境內於戈巴契夫治理期間，美蘇關係有大幅進展，再回過頭 以冷戰實際進行的區域來看：冷戰始於東歐，也終結於東歐。一旦蘇聯自東歐撤 軍，存在歐洲的分界也即將消失，冷戰也隨之結束。270此說法也與香港新版中第 一種界定方式一致。
綜合來看，以紐維敢的看法，時值今日，冷戰仍在進行中，只是對象和場景 剩下亞洲或其他地方；而以約翰‧梅森的觀點來看，若以實質美蘇兩者關係的轉 變和影響力的消長，則1989 年美蘇間的冷戰即已告一段落，而會有如此爭議，
也與「冷戰」本身的定義和形式有其不明之處有關。
二、冷戰結束的原因：以蘇聯解體作探討
有鑑於冷戰結束的界定不一，茲以三地新舊版所認定「蘇聯解體」作為冷戰 結束的原因，以利探討。蘇聯作為人類史上第一個成功的社會主義政權，卻驟然 結束，令人不可置信，現今學者們仍在細部研究其發生的原因。三地新舊版中都 直指該結果與戈巴契夫的改革有關，差別在評價的不同。針對戈巴契夫的改革，
持正面看法的有：台灣舊版、台灣新版、香港新版；持負面看法的是：中國大陸 新版；中國大陸舊版則未分析此事，純粹只描述事件本身。此外，五版教科書關 於冷戰結束的「原因」有較多的敘述的是台灣新版、香港新版、中國大陸舊版與 新版，還提及冷戰結束的「影響」。中國大陸舊版雖成書較早，但內容較另兩地 新，已提及結束後的影響，認為「在建立新格局的過渡階段，原本很多掩蓋的矛 盾被激化，特別是民族衝突和地區衝突，1990 年代的教科書中已提到多極化時 代的來臨。」271
(一)戈巴契夫的改革導致蘇聯解體
關於戈巴契夫的改革，在各地敘述手法不同。就其政策本身，以五版教科書
269 約翰‧梅森 著，何宏儒 譯，《冷戰 The Cold War：1945-1991》，頁 157-158。
270 約翰‧梅森 著，何宏儒 譯，《冷戰 The Cold War：1945-1991》，頁 165。
271 人民教育出版社編，《世界近現代史》(全日制中學歷史教學大綱 1990 年修訂本)，頁 148。
中關於冷戰結束原因，分析探討之：
台灣舊版並未就政策面進行闡述，台灣新版則提到了兩大要點：經濟重建和 政治民主化，再次肯定其目標正確，但速度太快，才難以掌控。香港新版認同其 政、經方面的改革，與西方關係解凍的開明作風，也指出因未能有效解決經濟問 題以及「八一九政變」的影響，致使蘇聯解體。中國大陸新版則強調蘇聯經濟問 題及戈氏改革走「人道的民主的社會主義」，所以對東歐各國非共化無法干預，
且 1990 年實行多黨制，使得其國內潛伏已久的民族矛盾爆發，蘇聯不復存在，
兩極格局瓦解。
1.戈氏改革敗因：未解決經濟問題
台灣學者李英明認為導致東歐和蘇聯共產黨政權解體的最主要原因是經濟 因素。戈巴契夫改革的原因是希望解決經濟問題，卻也因經濟問題未妥善處理，
加速蘇聯的解體。共產主義的經濟體制，強調投資和生產是建立在政治意志而不 是國內和國際市場的基礎上，透過行政命令規劃財貨和服務的量與價格，以及嚴 格控制與先進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貿易，這種計劃經濟使共黨國家無法評估到底 什麼樣的企業是有利潤的，以及什麼樣的生產過程是有效率的。更嚴重的是，一 直無法形成產品的真正價格。表象是能吸引更多的政治取向的投資以及維持高的
加速蘇聯的解體。共產主義的經濟體制，強調投資和生產是建立在政治意志而不 是國內和國際市場的基礎上，透過行政命令規劃財貨和服務的量與價格，以及嚴 格控制與先進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貿易，這種計劃經濟使共黨國家無法評估到底 什麼樣的企業是有利潤的，以及什麼樣的生產過程是有效率的。更嚴重的是，一 直無法形成產品的真正價格。表象是能吸引更多的政治取向的投資以及維持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