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前人研究概述
三、探究春秋時人對《周易》古經徵引與轉化的情形，亦即分析解釋占筮用 辭與《易》本義的差異，並剖析解占者的心意或隱藏的動機。
四、藉《左傳》、《國語》易例的歸納與分析，闡明春秋之世《易》占的體系 中，包括象數與義理的實質內涵，而且兩者當是相互證成、相輔相依的關係，非 後世部分學者所持涇渭分明的對立態勢。
五、藉《左傳》、《國語》易例的歸納與分析，推究時人進行蓍筮時的筮法與 變占法則，這是《左》、《國》筮例中，作者未著墨的部分。
六、希望藉由本研究，能夠更加廓清：其實《左傳》、《國語》所載的卜筮內 容，實錄下春秋時人對前代卜筮智慧的繼承與轉變，反映時人對前代風俗的順應 與反省，就如同今人一般，有依賴、有思想，真不該被一句「其失也巫」22的評 判，抹去其本有的中心價值與時人具有的進化思維！
第二節 前人研究概述
欲研究《左傳》、《國語》中的卜筮內涵，自當以春秋時代的文化背景作為研 究的切入點，先行瞭解那段歷史的人文心理與社會情態，以求立於史實的角度，
還原當世龜卜與占筮之行為面貌，以及其蘊含的人情本真為宜。前文提及現代人 從事的「類卜筮」的占問行為與古人的卜筮活動，其實乃巫術文化之遺韻，與宗 教文化亦有所關聯。23而「巫術就是指人們通過一定的儀式，對鬼神等神秘的力 量表達情感或尋求超自然、超人間的力量解決問題的活動，它包括占卜、祈禳等 等」。24占卜廣義來說包括卜與筮，歸屬於巫術的範疇中，沾染巫術中超驗的神祕 色彩，但同時也顯露人們無可奈何或有所企求的心理真相。因此，此部分的前人
22 見［晉］范寧(339-401)《穀梁注疏•序》(北京：中華書局《唐宋注疏十三經》本，1998 年 11 月第 1 版)，頁 5。
23 參見梁釗韜云：「就起源的年代而言，巫術比宗教為先；就演變系統而言，巫術統屬於宗教之 內；就發展程度而言，宗教當然高於巫術，是屬於人類文化較高一級的表現。」見梁釗韜《中 國古代巫術 ――宗教的起源和發展》（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1999 年 2 月第 1 版），頁 19。
24 參見郭洪波《《左傳》巫術宗教文化研究》（濟南：曲阜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7 年），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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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成果，概述略分為：先秦巫術談及卜筮之相關研究、先秦占卜例之相關研究、
先秦占筮例之相關研究等三個面向。
一、先秦巫術之有關研究
巫術的相關研究，成果繁富，其重要者，列舉其要進行簡介。首先為梁釗韜 的《中國古代巫術――宗教的起源和發展》25一書，此書乃中國早期一部系统研 究巫術的專書，極為難能可貴！其內文著重探討中國先祖從原始巫術到宗教層次 的轉化過程，兼顧人類學和文化史兩方面的研究，其中翔實論及巫術及其起源的 理論、中國巫術的基礎觀念(前有靈觀的馬那觀)、中國巫術的要素(宗教的生機 觀)、祭祀的理論、巫師起源的理論等，屬於人類學的理論研究角度；另外透過 古籍中的材料，談及中國古代占卜先行的預兆、骨甲卜與蓍筮及其轉移過程、祭 禮的象徵和演變、古代巫師的種類及其衰替等，屬於文化史的研究面向。
再則為韓國學者趙容俊的《殷商甲骨卜辭所見之巫術》26一書：將殷商甲骨 卜辭所記錄的巫術活動，與先秦其他文獻的相關記載，以及占卜活動等，加以分 類，並對先秦的巫術、卜筮傳統及其對後世的影響詳加闡述。
朱天順的《中國古代宗教初探》27一書：以先秦時期的信仰與傳說為論述重 心，敘及天上諸神、地上自然神、動物神及圖騰崇拜、前兆迷信和古代占卜、鬼 神與祖先崇拜、中國古神話、上帝信仰與天命迷信、宗教的社會作用諸方面，皆 屬於巫術文化的範疇。其中於古代占卜命題中，談及幾種古代占卜的起源（部分 原始前兆迷信轉化為原始占卜）與殷卜的起源和發展議題。
胡新生的《中國古代巫術》28一書：分類整理了中國古代巫術，詳細考察並
25 見梁釗韜《中國古代巫術――宗教的起源和發展》。根據張壽祺於此書序文起頭所言，可知本 書是梁先生早年研究之論著，於 1939 年開始動筆，完成於 1940 年末。
26 見(韓)趙容俊《殷商甲骨卜辭所見之巫術》（北京：中華書局，2011 年 9 月第 1 版。）
27 見朱天順《中國古代宗教初探》（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 年 7 月第 1 版。）
28 見胡新生《中國古代巫術》（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 年 1 月第 1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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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每種巫術的形態、源流、發展、影響與同類巫術的差異及內在關係等，並將 研究對象限定於攻擊性的典型巫術（禳除性巫術）。作者將中國古代巫術分為預 測、禁忌、禳除三大類，而蓍龜（筮占和龜卜）歸類在預測巫術類，其特徵是通 過與預測對象毫無內在關係的神祕方法，推斷這些對象未來的走勢或結果。
張紫晨的《中國巫術》29一書：大篇幅介紹了各類巫術，肯定且說明了巫及 其知能對中國文化心態、宗教、文藝活動、民俗現象的密切關係，而占卜即是巫 的知能之一，此外，作者也深入研究巫術的原理。
高國藩的《中國民俗探微――敦煌巫術與巫術流變》30一書：是一部中國巫 術史的研究專著，以考察各代各民族的巫術為重心，而在第一部分巫術的基本概 念研究方面，將中國巫師依通神方法的不同加以明確分類，其中一類是占卜巫師，
其占卜的媒介歷代有別，有龜蓍卜、雞骨卜、卦卜、……等各種占卜巫術。
相關的學位論文與單篇文章，如郭洪波的《《左傳》巫術宗教文化研究》31： 筆者以文化學的角度，採用文獻學和比較的方法，試圖予《左傳》中涉及的巫術 宗教文化重新定位分析。文中首先分析了《左傳》中的巫術宗教文化現象，並闡 釋其與德、禮、信等文化的關係；繼而從史學的觀點，肯定《左傳》記錄春秋時 期的巫術宗教文化乃一客觀的歷史存在，並且與當時代的理性意識相融合；最後 以揭示《左傳》巫術宗教文化的史學意義與重要的文學價值作結。
武光輝的《從《國語》透視巫文化思想的演變》32：對《國語》中關於巫文 化的史料進行梳理與分析，以揭示巫文化發展的軌跡，而卜筮作為巫文化思想的 表徵之一，在面臨春秋戰國的社會轉型期，也同樣經歷了消長與轉型的命運：龜 卜削弱而筮占與人德相繫聯。
張琴的《中國古代的巫及巫術儀式研究》：作者對中國古代的巫術活動及巫 術相關的儀式作深入研究，同時肯定巫文化對中國的文學、藝術、醫學等各領域
29 見張紫晨《中國巫術》（上海：三聯書店，1990 年 7 月第 1 版。）
30 見高國藩《中國民俗探微――敦煌巫術與巫術流變》（南京：河海大學出版社，1993 年 3 月第 1 版。）
31 見郭洪波《《左傳》巫術宗教文化研究》（濟南：曲阜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7 年。）
32 見武光輝《從《國語》透視巫文化思想的演變》（成都：重慶大學碩士論文，201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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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民俗產生深遠的影響。巫師是巫術活動及儀式的主要執行者，在夏朝至春秋時 期的奴隸社會中居於領導地位，而占卜以預測吉凶是其職掌之一，屬於迎合巫術 類。
李秋豐《論先秦時期的巫術與教育》33：作者認為巫師及巫術傳承了知識，
是古老教育的源頭。作者著力分析夏商周三代巫術與天文曆法、文學藝術、醫學 等教育的關係，卜筮更涉及到醫藥知識與診療活動。
晁福林的〈商代的巫與巫術〉34一文：全文著力探討商代「巫」的身分、形 象與甲骨卜辭和古代文獻中所見商代巫術的使用概況。作者明言殷人與神鬼交流 皆需借重巫術，實際的操作方式主要是貞卜和蓍筮，其中多所著墨於甲骨卜辭的 徵引與說明，例如祈雨巫術的選擇、實行的時間及地點等，可謂與甲骨占卜關係 密切。
有關之研究，不能一一詳說。透過有關文獻之閱讀理解，可以對於對先秦巫 術文化之深入認識，進一步有助於本研究對卜筮行為的發展背景，有完整而確切 之掌握。
二、先秦卜例之有關研究
先秦卜例之相關研究，可從劉玉建《中國古代龜卜文化》35一書入手，此書 為第一部全面系統研究中國古代龜卜文化的著作，36其內文首先從龜的神聖、寶 貴性談起，並探詢了龜卜的起源，繼而依時代先後探討龜卜在各時代的發展狀況，
從夏商周以降直到李唐後的消亡過程，資料的蒐集相當廣泛，可說是一部講述龜 卜發展的專著。其中，對春秋時期龜卜活動的著墨甚夥，對《左傳》中的卜例更 是做了一番基礎的整理。
33 見李秋豐《論先秦時期的巫術與教育》（長春：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34 見晁福林〈商代的巫與巫術〉（《學術月刊》，1996 年第 10 期），頁 81-87。
35 見劉玉建《中國古代龜卜文化》。
36 此說法出自劉大鈞為《中國古代龜卜文化》一書所作的序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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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作用和地位〉42一文，更是著力探討龜甲與蓍草之所以被選為卜筮工具的原因 與作用。
張衛中的〈春秋龜卜與春秋人的思想意識〉43一文：從五個方面分析《左傳
》所載春秋龜卜的使用時機與春秋人重卜、違卜的心理，而從卜與筮在春秋時期 的消長來看，筮興卜衰的原因在於：筮比卜有更多的人性思維、更高的適應性與 靈活性。
陳芝豪《甲骨卜辭與《周易》經傳吉凶觀念思想研究》44，嘗試去探究殷商 甲骨占卜辭進入《易經》、《易傳》後，其吉凶觀念的內容有何承續與轉變，而這 也關係到殷商、西周、春秋戰國時期人們對天、對帝、對命、對人事等對象的定 位與省思，呈現了甲骨卜辭「時代性」的重要特色。
陳芝豪《甲骨卜辭與《周易》經傳吉凶觀念思想研究》44，嘗試去探究殷商 甲骨占卜辭進入《易經》、《易傳》後，其吉凶觀念的內容有何承續與轉變，而這 也關係到殷商、西周、春秋戰國時期人們對天、對帝、對命、對人事等對象的定 位與省思，呈現了甲骨卜辭「時代性」的重要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