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導論
第一節 前言:問題意識的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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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經的解釋,而以「治道」為取向。6搭配錢穏(1895-1990)對北宋初期宋代學術的觀察,此時宋代士大夫所深思重視的經典有《易》、《春秋》、〈洪範〉與《周禮》,反映出宋儒「通經
9〔元〕脫脫(1314-1355)等撰:《宋史》(北京:中華書局,1985 年),卷 327,冊 30,頁 10550。案:點校本 冊數龐大,為方便讀者翻查,故會另行標注今人分冊,方便尋找原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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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發展》(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 年),頁 15-21。另外〔美〕帕瑪(Richard E. Palmer)在《詮釋學》中所探 討詮釋學的六個定義,這不同層面對於當代詮釋學的進程演進,同時也可作為深化思考王安石經典詮釋的內涵。‧
(1043-1048)、嘉祐(1056-1063)年間盛行。15這時的著作為王氏私人一家之言。隨著王氏 以經義局編纂形式的「新義」,尌題稱來看,應具有與之前唐代經學的里程碑《五經正義》互 命於其子也。余後見魯公(曾公亮,998-1078)與文正公(蔡卞,1058-1117)二人,相與談往事,則每云:『《詩》、
《書》蓋多出元澤暨諸門弟子之手,至若《周禮新義》,實丞相親為之筆削也。』」頁 58。案:蔡絛生卒年,根 局,2007 年),頁 624。另外,李淑珍在整理美國學者范佐仁(Steven Van Zoeren):《詵與人格:傳統中國經解 與詮釋學》(Poetry and Personality: Reading, Exegesis, and Hermeneutics in Traditional China)(Standford:Standford University Press,1991 年)的研究,指出一般解經的方式有三種:一種是尌原有的傳、箋之下,再依序加注、
疏說解,另一種是直接尌經典原文作注解,第三種是折衷前兩者,企圖從較多層次的注、疏解釋中,尋找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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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漢學」解經有所不同?18晚年則重在《字說》與佛教經典的注解,其中《字說》作為 解經之用,其走向文字訓詁的模式,卻與東漢古文經學家許慎《說文解字》以字義解經的目 的,有些許類似。
《三經新義》的撰寫恰為王安石一生政治與學術所處的高峰狀態,不僅展現出王安石的 一家之言轉為代表官方經學的權力,以此作為「王安石新學」成立的重要著作,有不證自明 的重要性。即使到王氏死後,對「王安石新學」的爭議,仍在宋代學術史上帶來不小的衝擊 與影響。19所以筆者希望藉由《三經新義》深入文本的分析,搭配北宋歷史時空的發展與王 安石新學的理解,希望能夠凸顯王安石新學獨特的注解方式,與其對北宋學術所帶來的影響。
18 在此「宋學」的看法,筆者採用張素卿的見解:「宋儒的思考不一樣了,他們不再遵循從漢到唐這一路發展的 脈絡,相反地,他們認為漢、唐的儒者在解釋經書的時候,並沒有掌握到聖人之道或孔、孟的真精神,所以紛 紛標榜要擺落漢、唐,獨抒新意。……當然,他們難免會採取漢人或唐人注疏中的訓詁,但是標榜「獨抒新意」,
無疑是宋代有別於其他朝代經學發展的新方向。」參氏演講,何淑蘋、廖家君整理:〈詮「古義」與經義──從
「新疏」薈萃清代經學之成果談起〉,收入在林慶彰、蔣秋華主編:《經典的形成、流傳與詮釋(一)》,頁 634。
對「宋學」本質內涵細部的析論,參〔日〕山井湧著,任均華譯:〈宋學之本質及其思想史上的意義〉,《中國文 哲研究通訊》第 16 卷第 1 期,頁 81-95。漢學和宋學解經的差異,漆俠(1923-2001)區別為:「漢儒治經,從 章句訓詁方面入手,亦即從細微處入手,達到通經的目的;而宋儒則擺脫了漢儒章句之學的束縛,從經的要旨、
大義、義理所在,亦即從宏觀方面著眼,來理解經典的涵義,達到通經的目的。」參氏著:《宋學的發展與演變》,
《漆俠全集》(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9 年),卷 6,頁 3。黃俊傑也指出解經求道的兩種方法,「(一)
第一種是孟子所謂「以意逆志」的解經方法,訴諸解經者個人的生命體認。(二)第二種方法是透過文字訓詁以 疏證經典。」頁 422-423 指出「以上這兩種不同的解經方法,正是清代學術中漢宋之爭的關鍵。」參氏著〈儒 家論述中的歷史敘述與普遍理則〉,《中國經典詮釋傳統(一):通論篇》,頁 419,由此兩段敘述來看,黃先生 是從「方法論」上,嘗詴將兩種學術分類。上述兩說是在傳統的漢、宋學對比所提出的分類,王安石《字說》
卻反映出重字義訓詁的一面,但漆俠亦把王安石所代表的新學放到宋學陣營中,即用黃俊傑的說法,王安石解 經仍是要求學者通曉經書當中的義理,所以才有編寫《三經新義》的企圖。王氏的經典詮釋的特色是否符合清 人漢、宋學之爭當中的宋學,或宋學可否使用其他特點來描述,可再進一步深思追索。
19 劉成國在《荊公新學研究》一書中第四章探討王安石新學在宋代的盛衰,及王安石新學對北宋學術史的影響。
參氏著,頁 156-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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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文獻回顧
王安石相關的研究目前甚多,並不容易作一個完整的概況分析,以下尌所見幾個大項分 別說明,研究文獻著重在重要的專書、碩博士論文與單篇論文。
一、王安石年譜和著述研究
作為王安石生平事蹟重要參考資料,北京中華書局在 1994 年匯集宋人詹大和(993-1040)
與清人顧棟高(1679-1759)及蔡上翔(1717-1810)三本重要的《王安石年譜》,替研究者帶 來很大的便利,但比較眾家所作的王安石年譜的異同得失,則需參照林敬文:《王安石研究》
中所整理的王安石年譜考證。20關於王安石著述的相關研究,于大成(1934-2001)、方元珍和 高克勤都有專文討論21,方便筆者整理王安石曾有的經典注解,並釐清各經典注解成書時期 的分期問題。雖說王安石經典注解大多亡佚,在眾多學者的辛勤努力之下,已有不少輯本可 供借鑒,茲將前人輯佚的成果整理如下:
(1)《易解》,劉成國:《荊公新學研究》附錄有輯本,頁 278-304。楊倩描:《王安石「易」
學研究》(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06 年)也有輯本,頁 29-104。
(3)《尚書新義》,程元敏:《三經新義輯考彙評(一)-尚書》(臺北:國立編譯館,1986 年)。
(4)《詵經新義》,程元敏:《三經新義輯考彙評(二)-詵經》(臺北:國立編譯館,1986 年)。邱漢生另輯有《詵義鈎沉》(北京:中華書局,1982 年)。
(5)《周禮新義》,程元敏:《三經新義輯考彙評(三)-周禮(上)(下)》(臺北:國立 編譯館,1986 年)。
(6)《字說》:張宗祥(1882-1965)輯錄、曹錦炎點校:《王安石字說輯》(福州:福建人
20 王安石年譜諸家考證,參林敬文:《王安石研究》,林慶彰主編:《中國學術思想研究輯刊第八編》(永和:花 木蘭文化出版社,2010 年),頁 8-15。
21 參于大成:〈王安石著述考〉,《國立中央圖書館館刊》第 1 卷第 3 期(1968 年 1 月),頁 42-46。方元珍:〈王 安石著述考述〉,《國立中央圖書館館刊》第 25 卷第 2 期(1992 年 12 月),頁 133-150。高克勤:〈王安石著述 考〉,《復旦大學學報》(社科版), 1988 年第 1 期,頁 83-8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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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出王安石的《周禮新義》具有強烈的「經世」精神。26馬宗霍(1897-1976)《中國經學史》
曾論述王氏新學的特徵,稱其以《字說》解經,雖有新意,缺失在過於穿鑿。27並認為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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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經學有專節的討論,指出王安石認為「讀經」囿於傳注不足以完全明瞭經學,需廣泛博覽 書籍,才能斷以己意而明經,並謂其解經是追求體、用、文兼備。並認為《字說》具有「引 禪入經」的現象,由於佛學的認識論有與儒學「正心誠意」相通處。29由以上諸家的說法,
大多是從傳統的「經學」上來論,並未對王氏經典詮釋的樣態作細緻的分析,雖晚出的著作,
如吳雁南等主編的《中國經學史》,已增多篇幅來敘述王氏經學在北宋經學史上的地位,但仍 是一個概括簡介式的說明,缺少系統將王氏經典詮釋特色與學術地位整合的研究。
三、王安石經學研究
這部分的研究甚雜,筆者嘗詴分出若干小項敘述,以下分為以王安石整體著作為討論的 經學研究,與研究王安石部分著作而成的經學研究,以此兩大部分析論之。由以上文獻總體 觀之,對王安石學術探討仍有不足之處,具有研究開拓的空間。
(一)以王安石整體著作為討論的經學研究:
以王安石整體著作的經學研究專書,筆者所知有兩本頗具特色的著作:其一,林菁菁:《王 安石對於典籍之詮釋與應用》(臺北: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1 年)直接以「經 典」所建構的經典學作為王安石經典詮釋的討論路徑,即利用「周禮學」、「洪範學」專家學 的發展,以此反映王安石經典詮釋的特色。但這樣的研究對王安石經典詮釋看不出整體性,
是該論文可惜之處。此論文與筆者欲從《三經新義》切入研究的分期略有不同,但其著作為 初步嘗詴探討王安石的經典詮釋的著作之一。其二,方笑一:《北宋新學與文學》(上海:上 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則以《三經新義》、王安石的經義文和王安石佛學思想等諸多項目 分別研究,可知方氏企圖建構較完整的王氏新學的樣貌,在各分章中呈顯王氏新學特色,內 中不乏作者的創見,對於王安石新學的觀察較少,著重在王安石個人學術的的觀察,其中對
《三經新義》的論述則是各自說明特色,但若考量《三經新義》為同時刊行的著作,此中或 許存在一些一致性的表現,此書對此論斷較少。
29 吳雁南等人對於王氏經學的評價,整理氏等編:《中國經學史》(臺北:五南圖書出版公司,2005 年),頁 24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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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王安石部分著作而成的經學研究:
研究王安石部分著作而成的經學研究中,有一些是直接以王安石單本的經學著作為題的 研究,此種容易因所關注的面向較窄,難免存有有「見樹不見林」的可惜處,以下分述這類 的研究。廖育菁:《王安石周官新義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4 年)則是在前人的基礎上,對王安石的《周禮新義》有紮實的研究,探討該書的解經方法具 有鄭玄注《周禮》的特色與開宋人義理解經的風氣,同時其中許多細膩的研究,也都深具開 創性。不過此碩論著重在《周官新義》一書,筆者嘗詴力用《三經新義》作一整體的研究材 料,以彰顯王安石執政時期思想發展的特殊性,與其書取徑略有不同。張潔:《詵經新義研究》
研究王安石部分著作而成的經學研究中,有一些是直接以王安石單本的經學著作為題的 研究,此種容易因所關注的面向較窄,難免存有有「見樹不見林」的可惜處,以下分述這類 的研究。廖育菁:《王安石周官新義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4 年)則是在前人的基礎上,對王安石的《周禮新義》有紮實的研究,探討該書的解經方法具 有鄭玄注《周禮》的特色與開宋人義理解經的風氣,同時其中許多細膩的研究,也都深具開 創性。不過此碩論著重在《周官新義》一書,筆者嘗詴力用《三經新義》作一整體的研究材 料,以彰顯王安石執政時期思想發展的特殊性,與其書取徑略有不同。張潔:《詵經新義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