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求學之夢
長久以來,女性不只在教育方面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因為性別、階級的不同,
人數多達全球總人口一半的女性族群,在政治、社會、家庭、經濟、甚至宗教上,
一直都是處於比男性低下的地位。進入社會,接受與男性同性質的工作,女性所得 的報酬總是比男性低。多數女性在家中,總是扮演著付出勞力,卻得不到薪水支付 的被壓榨的一群。此外,女子投票權一直要到二次世界大戰後才有機會被世人所注 意。而女子接受高等教育,也同樣面對了艱難的處境。張華英便曾針對這個問題做 了研究。她指出:
世界範圍內的女性高等教育早期發展較慢,20 世紀 50 年代以後才得到迅 速和全面的發展。...受文化背景及經濟發展程度的影響,世界各國女性高 等教育出現的時間不同,發展過程也不一樣。美國是最早出現女子高等教 育的國家。...在 19 世紀 30 年代,美國就出現了男女同校的學院和單獨設 立的女子學院。...同在北美地區的加拿大,因受英國高等教育體制的影響 較深,女性接受高等教育的時間比美國遲。...直到 1875 年,Mount Allison 大學經過商議後才首次同意給一位女生發放本科學位證書。...在 19 世 紀,加拿大女性高等教育發展速度遠比美國慢得多,且取得平等的高等教 育機會經歷了較長的時期101。
女性追求更高教育的風氣,在 19 世紀末的加拿大本土還不算普遍;那麼,位在
101 節錄自 張華英〈不同國家女性高等教育的比較研究〉福建農林大學,福建福州 http://www.shac.gov.cn/hwzc/jy/t20040825_108347.htm(2006/5/5)
本土之外的愛德華王子島就更別提了。在蒙哥瑪麗的年代裡,對許多女性而言,趁 年輕時(16 歲前後)找個好對象,走入家庭並努力把家經營好,便是她們一生所致力 完成的「志業」。對於能否繼續讀書,許多女性可說是沒有太多心思去理會。可以 完成中學教育就已經非常了不起,更別說是想進大學唸書。然而,蒙哥瑪麗卻因為 喜愛寫作,意識到自己必須追求更高的學問,才有機會將自己的創作技巧和能力向 上提升。
所以,她除了在 1893 至 1894 年間,進入位於夏洛特鎮上的威爾斯王子學院
(Prince of Wales College)就讀二年之外;1895 至 1896 年,她也為自己爭取到機會,
進入Halifax 的 Dalhousie University 攻讀英國文學。因為作者本身有如此的求學經 歷,所以透過文本中的女主人公安.雪麗,蒙哥瑪麗也安排了一段「對學習及追求 知識所表現出執著與投入」的主題。在女子追求學問趨於普遍的現代,蒙哥瑪麗與 安的求學過程,或許和多數女性大同小異;不過,若回溯當時的背景,並探討作者 與安的處境,便會讓人覺得她們真的是有毅力。
(二)築夢踏實
...有遠大志向和抱負會使人感到生活充實,有太多想做的事令人精神振 奮。一個奮鬥目標實現之後,還會有更新更高的目標在等著我去奮鬥、去 實現,這就是人生的意義所在。
---安.雪麗(《綠色屋頂之家的安》,頁 308) 安進入艾凡里小學就讀時,在程度上比其他同學差。自從吉伯出現,並與安競 爭後,她的鬥志便被激發。抱著不服輸的心態,安和吉伯成了課業上的對手;後來,
安在成績上的表現已是在全班的前頭。發現自己能讀書及愛讀書的潛力,安決定為 馬修和自己好好地爭一口氣。在她最投入書籍世界的時刻裡,即便是最愛的自然風 景,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如此可以看出她過人的定力。考上皇后學院不是終極 目標,以最短時間取得教師資格並拿到獎學金,才有機會進雷蒙大學的英國文學系。
假使這些夢想都成功,馬修和瑪麗拉都會十分高興。
安果然如願獲得獎學金,但此時卻面臨馬修死去的打擊。站在人生的轉彎處,
安差點拿不定主意;多虧亞倫夫人及時的提醒,安選擇先放下讀書念頭,將家裡的 生計先維持下去。回到艾凡里小學教書時,安並沒有因此放棄更高學問的追尋。她 和吉伯一有空,便先將大一的部份課程先行研究且討論完畢。馬修的死去,讓安變 得比較實際;但她並沒有放棄夢想的尋覓。所以她對亞倫夫人(也對自己)說:「...
大學或許就在前方而已吧!...如果不能上大學的話我一定會很痛苦的,...」(《艾 凡里的安》,頁154)等待時機成熟,安頓了瑪麗拉的情形;心中埋藏已久的理想,
終於有機會能成行。告別艾凡里,背起行囊,帶著求學的夢,走向雷蒙大學。希望 自己如海棉般吸收大量知識,安發現原來學問在生活中處處可尋。
當黛安娜告知安將訂婚的消息,安再次感覺自己又面臨前途抉擇的問題。「是該 像好友一樣,找個好人家把自己嫁掉?」還是「該堅持當初對愛情所抱持的憧憬?」
身為艾凡里第一位上大學的女性,安決定下學期更用功拿獎學金,才不會讓瑪麗拉 為了她的學費而操心。進入大學殿堂,不是因為虛榮心;而是希望能在課程中得到 一些知識,以便能幫助別人和自己。畢業之後,接受沙馬塞德中學的邀請,滿懷信 心的往下一站走去。訂定目標,勇敢前去,安的表現激勵了許多女性;即使後來走 進家庭,仍保持作家的身分,還把家庭生活經營得精采無比。安.雪麗的努力過程,
如今已成為傳奇;許多讀者也起而傚尤,將跟著她的步伐向前邁進。
在國立羅東高中網站上,有一段關於「生涯規劃」的敘述:
生涯規劃是個人透過自我、機會、限制、選擇與對結果的了解,以確立與 生活有關的目標,...就個人而言,有了生涯規劃,便有了努力、奮鬥的目 標,不再猶豫徬徨,不再迷失自我,...使生命有了意義,生活有了重心,
變被動為主動,化消極為積極,積極進取以求自我的成長與實現。102 層次理論」(Need-hierarchy theory) 103。若以此理論來看安.雪麗50 多年的歲月,
則會發現她的生命是循著理論的發展過程而進行的。童年時,因為尋找家的安定, 生所架設而成。http://content.edu.tw/senior/house_work/yl_ld/content/04-1/effect.htm(2006/5/5)
103 馬斯洛(Abraham Harold Maslow)的「需求層次理論」將人的需求劃分為五個層次,由低到高,分 別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歸屬和愛的需求」、「尊重需求」以及「自我實現需求」。(資料 來源:呂明,陳紅雯譯,《第三思潮:馬斯洛心理學》(台北市:師大書苑,1992 年)。)
或許有人認為安終究還是沒走出自己的一條路,因為她選擇走入了家庭(還生了七個 孩子)。或許有人認為「將家庭經營得有聲有色」,也是達到「自我實現需求」的滿 足。無論如何,安在每個階段,對於每項目標所投入的心力,在在都讓她的讀者覺 得她的努力特別有意義,同時也充滿了無限的魅力。
第柒章 關於安的評價
本章將針對「安系列」的作者蒙哥瑪麗做更深入的討論。嘗試透過文本來找到 與蒙哥瑪麗相關之部分。19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蒙哥瑪麗女作家的身份仍屬少數。
當時的女性,在許多方面仍受到限制。因為沒有選舉的權利,在政治上沒有發聲權,
所以當時的女性,可發展的空間還是不太大(蒙哥瑪麗本人也曾經安於當時女人所在 的處境)。在文學創作領域內,雖然已漸有女性投入,但她們的作品除了描述自身的 生活經驗以外,便很難跳脫這樣的範圍。這種情況,與作家身為女性的身份,有很 大的關連(施蟄存說那是因為「社會生活經驗不夠」)。
以下兩節,將先討論女性書寫的特色與限制。再回到「安系列」與蒙哥瑪麗的 關係,去探討作者在寫作時,是否與當時大多數女性作家一樣,都遭遇類似的限制。
最後,要簡略評論「安系列」的價值,並試圖為它做個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