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師生之間的關係」,林建福提到:
儘管教師一開始在各項能力上勝過學生或態度上比較成熟,這並不是說 教師必然會或應該蔑視學生的人格尊嚴或探索未知領域的權利,也不必 然說教師所言或所行就完全是各項理想價值的展現,因為,要決定誰領 悟或實現這些價值,重要的不是誰是教師或誰是學生,而是誰有合理而 充分的證據、真誠而尊重的態度、篤實而圓熟的行為實踐66。
以上的論點,安肯定會相當支持;因為,她對菲利普老師之所以會有「不服」的態 度,也是不滿老師以威逼人的作法。至於之後所遇到的其他老師,能夠讓安「死心 蹋地」的信服,完全都是因為她們在心裡都把學生當成是「獨立的個體」來尊重。
(一)菲利普老師(Mr. Phillips)
不論黛安娜怎麼說,安依舊不為所動。她鐵了心,再也不到菲利普老師任 教的學校了。一回到家,她把這一切告訴了瑪麗拉。(《綠色屋頂之家的安》, 頁 125)
菲利普是安首次正式上學的班導師。安第一天上課回家,就在瑪麗拉面前滔滔 不絕地說出自己對老師的觀察。在菲利普老師的課堂上,可以看到許多「眾生相」:
66 歐陽教 主編,《教育哲學》(高雄市:麗文文化,1999 年),頁 338。
有的人在惡作劇,有的人在玩蟋蟀,有的人在吃水果,有的人在竊竊私語;大家都 在做自己喜歡的事,而老師則與自己偏愛的普里茜在教室後面複習代數的問題。安 與他的相處似乎不太融洽,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再加上安自己也懂得自我學 習,時間一久,菲利普也讚美安的驚人學習力。
菲利普不像史黛西老師一樣,花了時間去了解班上孩子的心理。面對錯誤的製 造與發生,他的做法是讓當事人難堪得很想鑽到地洞裡去。將安錯字百出的石板,
當著全班的面高高舉起;不追究安把石板往吉伯頭上砸的理由,老師的第一反應是 命令安到講台上罰站;這樣的處罰,讓安的心情受到雙重的打擊。當眾在黑板上寫 下「安.雪麗67是個脾氣暴躁的人!」,則間接地加深了安對吉伯的敵意。
針對進教室遲到的學生,老師不全部處罰;卻只抓到最後進門的安,還殘酷地 要求安坐到吉伯的旁邊去(老師當然完全不知道安早已對吉伯恨之入骨)。純粹想以 老師的權威來壓制學生的處理態度,卻碰上安這個對不平之事絕不妥協的倔強個 性。當天放學後,安馬上收拾東西;因為她對老師的處置感到不滿,自尊心更受到 了嚴重的打擊。瑪麗拉非常擔心這件事,專程去問林德夫人的建議;這位「艾凡里 總監」立刻搬出她聽到的小道消息,並且對安不上學的決定表示支持之意。此後,
安在家待了一段時期;後來是因為與黛安娜之間發生事情而被貝瑞夫人禁止彼此見 面,安才決定再次帶著文具到學校上學去。
儘管與老師之間發生許多不愉快的問題,安在菲利普老師即將離開的前夕,還 是哭得不能自已。畢竟菲利普老師曾教導過自己讀書,安也該記住師生之間的倫理。
菲利普老師離開後,亞倫夫人及史黛西老師相繼進入了安的生命;這兩位女性對安 的影響相當大,安後來在她們身上學到了不少做人處事的道理。
(二)史黛西老師(Miss Stacy)
...聽到各種關於新老師的傳聞,讓我心頭緊張,怎麼也不能平靜下來,
67 而且菲利普老師把安的名字拼成「Ann」,少了一個「e」;這可是犯了安的大忌。
女孩們都已經對她着迷了。聽黛安娜說,她有著一頭金色捲髮,眼睛非常 有魅力,... ---安.雪麗 (《綠色屋頂之家的安》,頁 204) 史黛西老師是艾凡里所聘請的第一位女教師。身為先鋒者的她,當然會為艾凡 里的學生們帶來了許多新的刺激。安因為與喬西.帕伊的賭注而從屋頂上跌落,因 此失去與新老師「第一次接觸」的機會。不過,從同學口中,安前後聽到一些關於 老師正面的描述以及褒揚,再發揮自己的想像,好好地拼湊一番;史黛西老師雖然 尚未正式與安見面,她卻已在安的心中留下極佳的印象。她讓安迫不及待地想上學。
史黛西老師非常了解學生的心理。她是艾凡里首次帶領學生們進行戶外教學的 教師,她讓學生們充分地與自然接觸。她也鼓勵孩子們自由思考,並推廣詩歌、戲 劇的欣賞;而這些都是安最喜歡的東西。另外,老師也非常通情達理,她更隨時隨 地注意每一個學生的學習與心理反應;並適時給她們所需的幫助。孩子們的程度在 史黛西老師的教導下,逐漸往上提升;安更首次突破了自己對幾何學的心理障礙。
為了讓孩子們學會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所面對的問題,老師與班上同學合辦一場音 樂會。她更找時間對年長一點的女生,做心理輔導以及身體變化的講解。
史黛西老師從未對任何一個學生動棍子。她的做法深深影響了安,讓安往後執 教鞭時,也立下不動棍的決定(但後來被安東尼.帕伊打破)。老師對學生有充分的 同理心。在課堂上抓到安「偷看」其他課外讀物;她馬上讓安覺得自己不對,卻不 像其他老師會立刻讓家長知情(安後來心虛,自己向瑪麗拉承認)。安的心已完全被 史黛西老師所「收買」,她願意做好許多被老師所讚許的事,以博取老師的高興。
為了讓艾凡里的學生有機會受到更好的教育,史黛西老師將想升學的孩子都留 下來義務補習。老師的功力相當驚人,因為她所指導的學生,後來都如願在榜上看 到自己的名字。
(三)牧師娘亞倫夫人(Miss Allan)
...每個人都應該要有長遠的目標,因為理想是具有可塑性的,大家都為了
實現理想而努力不懈。有理想才有人生意義,真正可憐的是形如走屍、沒 有目標的人。... ---亞倫夫人 (《艾凡里的安》,頁 153) 亞倫夫人在與安的第一次會面,就獲得了安完全的忠心。因為她所說的話,根 本直達到了安的心坎裡。她告訴主日學的學生們:「只有老師問問題是不公平的」, 她更鼓勵學生們能主動的提出問題。這對好奇的安來說,是一個很大的福音;因為 安的腦子裡總有許多的疑難雜症,正愁沒有人可以幫她釐清。她告訴安,自己也曾 為幾何學而苦惱,這讓安覺得自己不是「孤單又愚笨的人」,因為亞倫夫人和自己是
「同一國的」。
亞倫夫人在幾次重要的時刻,都給了安最及時的提醒。她不只是安的師長,更 是與安分享心事的伴侶。馬修過世之後的一段時間,安逐漸走出傷痛,找回往日的 笑容;但她卻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安。亞倫夫人便對安說:「馬修看到恢復笑容的安,
一定也會很高興。」當安走到人生的轉彎處(the bend in the road)時,也是亞倫夫人 及時體醒安:「瑪麗拉衰老很多」。安才更加堅定,完成「先扛下家計」的決心。當 安打破誓言,動手打了安東.尼帕伊,她感到非常懊悔;這時,也是亞倫夫人力挺 安,安才不至於再繼續自責下去:「大家都覺得安東尼該被處罰,對那個孩子而言這 處罰倒適合,...由於妳打破了那孩子以為女性都是軟弱之輩的僵固想法,所以他現 在很崇拜妳,...」(《艾凡里的安》,頁 153-154)
亞倫夫人後來經歷了喪子之痛,但她堅韌的個性也因此更加展現無疑。這些都 是安在無形之中向她學習的榜樣,當安後來也經歷類似苦痛時,才能展現出堅強的 毅力。亞倫夫婦後來搬離了艾凡里,但她們的心一直都還留在那裡;因為艾凡里的 墓園中,有她們早逝的長子;而艾凡里的親切人情味,也更讓她們懷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