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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勞動的地方化

本節討論重點有三:第一,勞動力如何在地方化的過程出現獨特的地方性;

第二,以性別差異作為討論主軸,討論不同性別在不同社會脈絡的意義及工作特 質的社會建構;第三,討論勞動的社會再生產,以彰顯再生產如何影響勞動力量。

一、勞動的地方化

勞工所身處的世界並非獨立的地方,而是會受到社會過程、地方、空間及地 理尺度影響。因此,地方的變化在探索勞動地理空間分佈時,具有重要意義。

地方代表兩件事(N. Castree, Coe, Ward, & Samer, 2004, p. 64):第一件,是地 表上獨特的一點。第二,是一種有地域性(Locality)的在地尺度。因此,強調 地方並非自然中立,而是社會建構的。而,Mair (1991)以地方依賴的概念,描述 社會關係、規範及制度皆有高度的在地鑲嵌特性。以進一步說明,在資本主義社 會中,一系列的社會關係,例如階級、勞資和制度規範,都可代表特定地方。

因此,地方概念的重要應用如下:第一,地方並非孤立的,而是包含生產、

再生產、消費活動。第二,地方是人、公司、制度三者獨特的結合。而地方內部 化的過程,將使各地的同質性提高。然而,地方仍存在差異,因為各地連結的方 式不同。第三,地方的內部連結及地方獨立(Castree et al.,2004)。

為何地方對勞工而言是重要的?原因有以下七點(Castree et al.,2004, p.70-71):

第一,Holloway and Hubbard (2001)指出,大部份勞工沒有時間或資源到遙遠的 地方工作。即使在先進資本主義國家,平均每人每日只移動 25 公里;第二,對 大部份受薪勞工而言,生產活動往往只在固定地方。即使是那些擁有相對高度移 動性的跨國企業,仍需將勞力、原料、科技整合於特定地方;第三,勞工的再生 產也僅限於特定地方。也就是說「日常生活的制度發生在時間、空間鄰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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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家庭、教堂、俱樂部、學校、運動團隊、在地聯盟。制度一旦建立,將延 續至下一代勞工,形成在地社區,影響勞動地景」(Storper & Walker, 1989);第 四,勞工不只是生產者,也是消費者,更是再生產的一部份,若缺乏消費行為,

經濟將停頓;第五,規範是在地的,即使已有國家或國際規範,仍會因為勞工在 地生活差異,而出現地方尺度的規範;第六,勞動市場是在地的。特別是薪資勞 工的勞動市場具有特定尺度,便是因為勞資關係是以地方為基礎建立的,此外不 同地方的規範制度,也使勞動市場的在地性更明顯;第七,地方依附與地方認同。

因為勞工並非單純的商品,他有能力發展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而最人造 的依附形式為地方認同(place identity)。‘家地方(home place)’意味著許多人對於 自己的地方的理解,使地方成為家人親暱、情感、甚至愛的所在地。有名的位置、

氣味及日常生活路徑、永遠存在的地標、持久的友誼、家人的羈絆,正是這些使 一個地方具有在地性。進一步理解,因為有地方依附與地方認同,才能讓勞工感 受到工作是生活或存在的一部份。

勞動分工不只隨空間變化,還受因社會影響而有差異。不同勞動群體的勞動、

再生產、消費,皆會循不同社會環境而變。其中再生產對於本研究而言有重要意 義。

長期而言,雖然資本家對於提高勞工生產力有興趣,但著手改善往往是生產 流程或科技,而不是勞工的生活。因此,若從社會再生產層面考量,例如生養子 女、照顧老弱等仍多為勞工自己的事,被視為市場之外的事,未受到重視。然而,

Harvey (2014)認為隨著現代生活中,受資本主義工業化及都市化的影響,資本主 義國家涉入再生產的領域越來越深,包括規範與提供公眾健康、教育、社會控制 等,甚至是心靈培養,利於民眾自學及擁有公民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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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 Katz (2001)所說,「社會再生產包括常且長期的再生產,其中包含生 產方法和推動勞工生產的勞動力量。基本層面而言,受到世代及日常生活影響,

勞動再生產取決於勞動力的生物再生產」。它還包括手工、心智、抽象技巧的生 產與再生產。而 Harvey (2014)認為,這一切的達成將以勞工個人薪資為基礎,

加上各種國家組織(如教育與醫療保健)、公民社會的主要機構(如教會與各種 勞工技術,還包括消費習慣。Katz (2001)認為勞力的再生產受廣泛的文化和習俗 影響,而這些都有特定的地理與歷史因素。其中包括相關知識的學習、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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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可知,楠梓加工區勞動群體的地方化,除了從生產面,檢視勞動者的轉 變,還需從再生產面,檢視 1980 年代產業外移風潮,技術勞工家在台灣,卻須 在中國工作。以及 1994 年後,引進菲律賓籍勞工擔任生產線作業員。這些現象 背後的地方意義。

二、性別、地方與社會再生產

勞動市場如何透過性別關係影響地方?Hanson and Pratt’s(1995)提出,性 別關係能夠呈現「次在地尺度」的日常生活活動。過去職業階梯低(occupational ladder)的女性,傾向在家附近工作,平衡有薪工作、家務工作及照顧小孩的工 作。因此女性往往限於特定地方。僱主在塑造性別工作地理時,扮演要角。在工 作的地方,不同性別的職業群體可能只跟其他群體有微薄的連結。

在鄰里尺度(neighborhood scale)下,僱主會主動設置單位,使自己更容易 招募某些員工。這樣的地理形勢。而這樣的地理形勢具有在地的、非正式的僱用 策略。地方建構了多重尺度,地域化的勞動市場,如同地圖上所繪出的勞動市場 區隔。在全球尺度下,Dicken(1988:189)指出,唯一重要的特定區位因子是勞 工。勞工特質的交互作用將影響跨國公司的區位決策。各國薪資有異,同理,各 國勞工能力及生產力也相異。

在工作與工作場所的研究中,隨著工業生產的浮現,家和工作在空間上區隔 開來,但即使是先進社會裡最「先進」的部分,今日這種區隔也不太徹底 (McDowell, 1999) 。

隨著資本主義工業化使得女人成為無產化,世界上幾乎每個國家,女性受薪 勞動者都增加。然而,國際勞工組織(ILO)蒐集的比較統計資料顯示,勞動力 的女性比例有相當程度的地理差異。其中,工業發展程度與步調相當重要,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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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州「四小龍」,在 1980 年代發生了快速的工業成長,電子和成衣業工作吸引大 量女性。

檢視工作場所內外的性別、階級和其他社會區分之間的相互關係,以及隨時 間而改變的狀況,也很重要。勞動過程理論家便主張,資本創造且利用勞工間的 各種差異,而性別不過是其中一種差異,雖然相當重要。很有可能當國家經濟轉 變,其他區分就會跟性別一樣重要。事實上,我們可說再先進工業社會裡,勞工 階級男人失去他們的生計,而中產階級女人大量進入專業領域,階級區分重新切 割往昔的舊性別區分。這個論點必須在公司、區域和國家的比較分析上,從事更 細緻的探討(McDowell, 1991, p.196-p.197)。

根據研究,將性別視為經濟生活的基礎,透過以下四點可以理解性別的影 響:第一,家庭空間(the space of the home),幾乎全世界的家庭空間都是由女 性領域,然而,這是一種文化理解下所形成的,而非自然中立的存在。第二,女 性需負擔家務空間(domestic spaces)中極大的責任。因此,女性比男性更需面 對家庭與工作空間的關係的整合,而這種關係更會影響女性參與支薪勞動市場。

第三,某些類型的工作被與女性特質連結。第四,因為性別特質是社會建構的,

因此在不同的社會文化會不一樣,有時還會與種族、年齡、世代、區域連結而出 現差異(McDowell, 2006)。

近代女性參與經濟生產過程中,可見越來越多不支薪工作轉為支薪工作,

也刺激國內生產毛額 GDP 增加。形塑工作生活權力關係的原因,不只是勞資關 係,還有性別權力關係。這一系列關係被概念化為父權制(patriarchy),在此制 度中,男性被認為優於女性,因此對女性有統領的權力。女性的從屬地位在資本 主義企業尋求容易控制與服從的勞工時是非常有用的。例如全球加工出口區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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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有四分之三為年輕女性(McDowell, 2006)。

從歷史來看,性別刻板印象會制度化於勞動市場,因此理解女工的社會脈絡,

將有助於理解在地的勞動市場如何被社會建構。如同(Lim, 1983)所言,資本主義 勞動市場中最特別且持續的特徵,將會是性別的職業區隔。這種區隔來自性別的 社會建構及日常生活的生產與再生產。這些活動在生產的領域被視為家庭、個人 及社會的幸福,而在再生產的領域中,被認為須照顧下一代的勞工,再生產活動 包含煮飯、打掃及照顧小孩。女性在這種以情感與人際關係為主的網絡中發揮重 要功能。

勞動地理嘗試理解勞工在經濟結構中如何獲得行動能力(Coe and

Jordhus-Lier, 2010)?從微觀尺度看工作場所,個人或群體層次的勞工能動性,勞 工在工作場所給予雇主壓力。勞工在工作場所的抵抗策略如:第一,工人主動激 起勞資相關議題辯論,並回應雇主行動;第二,依賴正式或非正式產業的關係框 架;第三,提出具體或非具體的行動,具體行動例如罷工,而非具體行動例如協 商。以牙買加資訊處理產業為例,位於靠近港口的加工出口區,以女性為主,此 處的勞動控制體制中,包含勞工無法受大眾關注,勞工彼此較少互動,控制上廁 所喝水休息時間,及公司運用電子設備近距離監督勞工生產。雖然,勞工並未組 成工會,但透過在工作場所進行抵抗活動,例如曠工或生產速度變慢,延緩交件 日期,影響雇主商譽。儘管,抗爭過程帶來負面影響,勞工薪水降低,且癱瘓產 業。但,表面上,抗爭活動造成雇主和勞工雙輸的場面,實際上,若考量牙買加

Jordhus-Lier, 2010)?從微觀尺度看工作場所,個人或群體層次的勞工能動性,勞 工在工作場所給予雇主壓力。勞工在工作場所的抵抗策略如:第一,工人主動激 起勞資相關議題辯論,並回應雇主行動;第二,依賴正式或非正式產業的關係框 架;第三,提出具體或非具體的行動,具體行動例如罷工,而非具體行動例如協 商。以牙買加資訊處理產業為例,位於靠近港口的加工出口區,以女性為主,此 處的勞動控制體制中,包含勞工無法受大眾關注,勞工彼此較少互動,控制上廁 所喝水休息時間,及公司運用電子設備近距離監督勞工生產。雖然,勞工並未組 成工會,但透過在工作場所進行抵抗活動,例如曠工或生產速度變慢,延緩交件 日期,影響雇主商譽。儘管,抗爭過程帶來負面影響,勞工薪水降低,且癱瘓產 業。但,表面上,抗爭活動造成雇主和勞工雙輸的場面,實際上,若考量牙買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