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動機

第一章 緒論

本研究研究旨在分析楠梓加工區勞動空間地方化與尺度化的歷程。本章首先 說明研究動機、研究目的、以及聚焦的研究問題。其次，就區域觀點說明楠梓加 工區勞力庫的獨特性。最後，研究概要介紹章節分配。

第一節 研究動機

西元 1966 年，高雄設置全球第一座加工出口區（Export Processing Zone）

(Castells, 1996)，接著籌建楠梓加工出口區及台中潭子加工出口區，並於 1971 年 兩區分別建成，為一兼具自由貿易區與工業區兩者之長的綜合園區。1960 年代 正值歐、美、日等工業化國家製造業開始外移至第一代新興工業化國家，台灣的 加工出口區吸納這一波全球移轉（global shift）的空間。為當時農村剩餘勞力，

提供一個勞動的工作場所。然而，1980 年代台灣的製造業開始外移至第二代新 興工業化國家，加工出口區勞工面臨產業轉型壓力，除了技術或資本規模升級外，

加工區的勞動形態也開始轉向。

此區的歷史變化反映了全球新自由主義盛行前後全球生產網絡對台灣勞動 體制的影響。由新自由主義尚未盛行前的 1960 年代由國家介入建設，引進外資 和技術，發展出口導向的工業，創造外匯作為經濟成長的動能。1960 年代 ICT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使人與貨物、資訊快速流通。1970 年代 ICT 產業盛行，1980 年代起，面臨二代新興工業化國家的崛起，台灣廉價 勞力優勢不再，產業移至海外。資金部分，僑資、外資比重大幅降低，例如 1986 年僑外資所占比為 50.1%至 1996 年僑外資所占比為 25.8%。而產業類型由勞力 密集產業轉向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1990 年代，區域經濟結盟趨勢興起，國際

2 資料來源：整理自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統計月報（1991-2012）

(2,00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出口金額 進口金額 出入超 (百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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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2 臺灣加工區歷年員工薪資增減百分比

資料來源:整理自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統計月報（1991-2012）

在產業升級的文獻中，除了貿易性及非貿易性領域、技術及組織的升級之外，

值得注意的是 Tokatli (2013, p. 993) 指出區域「為了誰而升級 （upgrading for whom）」的質問，她進一步指出勞資關係在經濟地理研究中，較少受到關注，尤 其在於「經濟升級」與「社會升級」之間的連結，包括可衡量的標準（如薪支及 福利），以及勞工權力（如工會及集體談判）等 (見 Barrientos, Gereffi, & Rossi,

2010; Milberg & Winkler, 2011; Pipkin, 2011; Plank, Rossi, & Staritz, 2010; Smith, Pickles, Buček, Pástor, & Begg, 2014)。Coe and Jordhus-Lier (2011) 以及 Selwyn (2012) 提出了更具體的批評，他們指出，在區域或產業升級的架構中，對於勞 工贏得資本家讓步的能力，在理論上顯得沉默。例如，Coe and Jordhus-Lier (2011, p. 221) 指出，升級的理論架構中以「公司/資本為中心的方法」應該「至少藉由 勞工作為能動性來改善其相對位置的再認知而所緩和」。Selwyn (2012) 則建議勞 工能動性（agency）的概念融入產業升級文獻之徹底結合。這也是台灣近年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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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即隨著 GDP 成長及物價的上揚，並沒有反應到勞動的果實上，平均薪資 反而倒退的現象。在台灣有個更戲劇性的政策，即短期外藉勞工的引進。園區引 進外籍勞工，使得非技術性勞力結合，造成「最適產出水準」增加，可填補部分 因基層勞力短缺所造成的產能縮減現象。

台灣也順著新自由主義的經濟邏輯，進行經濟去管制，勞動市場去管制，於 1992 年起《就業服務法》通過，設有外籍勞工專章，允許民間產業引進外勞，

並逐步放寬引進行業。1994 年起加工區開放以專案形式引進外籍勞動力。而到 2000 年後，區內半導體封裝測試廠大規模發展，園區內的勞動結構也轉向以半 導體產業為主的勞動型態。可見楠梓加工區產業及職業具現了台灣加入全球生產 分工的勞動空間化歷程。

爰此，本研究以勞工作為全球生產網絡的研究主體，旨在探究「加工出口區 在全球生產網絡與產業升級過程中勞動地理變遷」，以楠梓加工出口區為研究個 案，探討區域地理的升級的內涵與動態。

第一，1970 年代以來，加工區的設立吸引大量女性勞工來此就業。然而，

此區勞動市場供需隨著社會脈絡而出現過兩次大型變化。其一，是 1984 年後，

該區頻傳缺工問題，反映了當時勞力供需失衡。其二，每當區內公司的生產訂單 不多時，女工便至區外尋找短期打工，反映了區內與區外的勞動市場有暫時性的 互補功能。以上兩者凸顯的課題是，在加工區勞動市場的四十年的變化過程中，

女工的角色為何？以及他們如何以地方為基礎，形成地方化的勞力庫特色，其中，

以女工們日常生活為基礎的地方尺度如何運作，使她們進一步擁有能動性？

第二，在技術類型部分，過去區內大部分從業人口為初級電子製造業、成衣 業和塑膠製造業，而今日轉變為半導體封裝測試業。但所需勞工的勞動特質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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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簡單、重複性高的工作。此反映了，該區工作技術今日與四十年前相去不遠，

仍為低技術。低技術的工作至今反映了該區勞動市場的何種特色？

第三，在外籍勞工的部分，加工區廠商於 1994 年起，聘雇外籍勞工協助生 產。過去台籍勞工多不願意從事夜間生產，而外籍勞工的參與，補足了夜間生產 人力，形成 1994 年後，台籍與外籍勞工共構的勞動空間。區內高科技產業由過 去一班工作八小時，轉變為一班工作十二小時，工時的轉變反映了勞工與地方的 連結越來越少，勞工日常生活的改變使得此區在地方尺度，再次出現尺度化，稱 之為再尺度化。

然而，他們的連結反映了區內的矛盾，過去台灣在由農轉工的社會脈絡下設 立加工區，是為了運用農村剩餘勞力，隨著時代轉變，勞工教育程度提高，人力 資本提高，該區所需的勞工卻仍是低技術勞工，且還需從國外聘雇薪水相對較低 的勞工。

第四，第二代新興工業國家的崛起使得加工區產業出現結構性變化。由於 1980 年代末期起，中國、越南、菲律賓、泰國等第二代新興工業國家以更低廉 的勞工薪資，吸引跨國企業投資，帶動台灣企業往海外設廠生產，使得加工區的 產業經歷一場汰換過程。然而，由本個案中可知，當產業外移後，過去勞力庫的 勞動特質如何被延續下來？

產業變化過程勞動者的變化：第一，由大量女性勞工組成的勞動力，在 1992 年由於時代環境改變，加工區低技術工作不再如過去一般能夠吸引大量勞工，故 在長期缺工下，政府開放引進外籍勞工，形成加工區自 1992 至 2014 年，由本 籍與外籍勞動力配合而成的跨國勞動空間。第二，受 1980 年代以來新竹科學園 區的影響，加工出口區與新竹科學園區形成一個具有內部、外部勞動力市場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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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特區。新竹科學園區主要為提供高技術勞工的地方，而加工出口區為低技術勞 工的地方。第三，由 2008 年至 2013 年間的訪談資料可見，在產業升級的過程，

其實加深了台灣半導體產業中內外勞動力市場的區隔。其原因一方面受到第二代 新興工業化國家影響，使加工區內具有移動能力（mobility）的勞工或廠商，轉 向臨近具有更大市場潛力的國家，例如中國或東南亞。另一方面，受到新竹科學 園區順利以半導體產業聚落作為台灣高科技產業龍頭，帶動加工區內以封裝測試 工作為主的公司產能擴張，例如：表 4-1 可知，電子業在管理、作業人員在 2000 年後接接仍處於缺工。由訪談中知道，加工區在 1990 年代時，區內產業區內產 業類型仍多樣化，但是到了 2000 年以後，加工區內各產業的營業額比例以轉為 半導體產業為主，且在產業鏈上的位置為配合新竹科學園區的下游封裝測試工作。

第四，隨著台灣整體派遣勞動的盛行，原本就處於外部勞動市場的加工區勞工工 作處境更加朝向彈性工時、低技術勞動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