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郢都核心區的結構
第二節 考古所見的王都與別都
一、 南（紀）郢的規劃發展 (一) 紀南城遺址 (一) 紀南城遺址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考古所見的王都與別都
本節所討論的王都「郢」又名「南郢」或「紀郢」，即以今荊州市紀南 鎮的紀南城遺址為主體的東周楚國都城。關於紀南城遺址的興築，以及該城 何時作為郢都的爭議，本文認為楚人的早期發展重心在漢水中下游，至戰國 時期楚人定紀南城為國都，但紀南城周邊聚落的形成則可能更早。吳師入郢 之後，紀南城開始興築大城，並在戰國成為「兩城制T（城郭分離）T」的都會。TPF22FPT 郢作為楚國王都，為了支應城市功能的正常運作，以及隨著國力日盛，
進一步擴張發展之趨勢。所牽扯到資源或商品供輸問題甚為龐雜，不難想像 當時的城市規劃會以郢都為核心，建立包含陶器、木器製造、金屬冶鑄等作 坊的生產性城邑。TPF23FPT除此之外，當城市居民數量日益集中膨脹，也必須要規 劃出更多空間，提供生者與死者居住。因此，探討郢都的相關議題，必須注 意到郢都的運作，實際上超越了城垣所圈定的範圍。本節以下討論將先處理 郢都作為楚國政治經濟核心，城邑運作所涉及的範圍。
一、 南（紀）郢的規劃發展
(一) 紀南城遺址紀南城遺址位在荊州紀南鎮南部，城址呈不規則方形，東西長 4500 公 尺，南北寬3500 公尺，面積約 16 萬平方公尺。自 1960 年代開始，紀南城 遺址歷經多次調查發掘，依據現代地貌將城址分為徐崗T（西北部）T、紀城T（東北 部）、新橋T T（西南部）T與松柏T（東南部）T4 個區域。至 1980 年代，紀南城遺址內外
TP
22
PT 參考谷口滿，〈再論楚郢都的地望問題──紀南城是否春秋時期的郢都？〉，收入楚文 化研究會，《楚文化研究論集（第六集）》（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5），頁463-475。
梁云，《戰國時期的東西差別──考古學的視野》（北京：文物出版社，2008），頁178-179。
TP
23
PT 高介華、劉玉堂，《楚國的城市與建築》（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6），頁203-204。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夯土臺基，也可能為郢都城內較具政治性的建築。
相對而言，城址的東側夯土臺基少見，例如西南的新橋區便僅見 6 處臺 基，而在該區的陳家臺遺址，由於發掘出土鑄爐遺跡、銅煉渣與紅燒土，周 鄰也有類似遺跡，發掘者推斷當地為金屬冶煉的作坊。城內也有發現製陶作 坊，已出土窯址的製陶遺跡分布於3 處，包括龍橋河西段、新橋河的余家壋 與城區東南鳳凰山河東岸，以宮殿區為中心環繞，其共通特色在於近水，並 挖鑿許多水井。根據窯址殘留的陶製品，可知龍橋河與鳳凰山河畔的范家堰 等陶窯生產陶瓦，余家壋則燒製大型陶禮器。此外，少量硬質釉陶的出土，
也不排除為本地作坊生產的越系器物。TPF26FPT
圖2-2-1 郢都紀南城遺址分布圖
資料來源：以「紀南城遺跡分布圖」（收於湖北省博物館，〈楚都紀南城的勘查與發掘（上）〉，
頁331，圖二）為底圖重製。
TP
26
PT 楊權喜，〈楚郢都的製陶手工業〉，收入楚文化研究會，《楚文化研究論集（第二集）》
（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1991），頁30-4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 城址周邊遺址
紀南城城垣、護城河之外的東周遺址，均與郢都營運關係密切。南垣外 側 3、4 公里處，有一些夯土臺基分布，並見瓦片堆積，可知當地是與城內 相仿的遺址群，該批建物也多被視為具有公共性質的王都祭祀遺址。
1973 年南垣中段以南 2 公里處的紅光村，村內的夯土遺址發現彩繪石磬 組共 25 件。該座夯土遺址上層屬漢代，石磬則埋藏於夯土下層的戰國文化 層；大、小石磬兩兩相接，排列為半圓形。該批石磬的磬面施以紅、黃、藍、
綠彩，描繪以鳳鳥為主體的花紋，並以金線鉤勒，製作精美。經過測定可知 石磬音域廣，但卻非完整的單套編磬，而是由幾組編磬的部份組成。紅光臺 基石磬是取不成套的組件，有意識地加以排列埋藏，與窖藏的情況有所不 同，因此該座夯土臺原有建築，可能為舉行宗教儀式的場所。1993 年南垣西 南1.5 公里處的 2 座臺基進行發掘，編號 2 號的臺基打破 1 號臺基，而 2 號 臺基可見修整的楠木柱地樑，並在灰坑發現900 餘件陶豆，以及少量陶鬲、
壺、盆，相關研究認為本處臺基亦屬社稷壇性質的祭祀場所。TPF27FPT
城址四周也是聚落遺址分布密集之處，正對南垣水門的拍馬山地區出土 文物尤其豐富。拍馬山以西的紗帽堰即為 1 處典型遺址，佔地約 1000 平方 公尺，發現密集的水井遺跡，遺存有大量筒、板瓦與陶器殘片，也有紡輪、
銅魚鉤、鏃等工具。而環繞城垣的作坊則以製陶業為主，城址以南曾發現 2 處殘存遺跡，可能為燒製日用陶器的作坊；東垣外側的毛家山在發掘中出土 較為完整的小型陶窯，堆積有尚屬半成品的陶豆，應是專司出產陶豆等日用 器之作坊。
TP
27
PT 何駑，〈江陵拍馬山紅土地臺基的時代與功能〉，《考古與文物》，6（西安，1997.11），
頁38-47。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則未能釐清，或以為是貴族居所；而其鄰近的龍橋河沿岸，遺址與文化堆積 豐富，並且有利用水運的遺跡，運輸貨流管道甚便，研究者因此推測該地為 進行交易之「市」。
圖2-2-2 紀南城復原模型（城址東側）
資料來源：筆者攝於湖北省博物館「楚文化陳列館」展廳（2009.09），說明文字為筆者所加。
郢都內部的民居主要位在新橋區，該區與宮城隔新橋河相望，區內包括 金屬製品作坊與生活聚落。陳家臺為目前發掘資料較為完整的遺址，但是出 土文物未見鑄範或作坊產品，紀南城所需的銅質器物，特別是政治宗教活動 所需的銅禮器，是否即由城內銅器作坊供應，仍無法確知。而紀南城的陶器 產銷則有專業化分工傾向，擇水而居的製陶工坊，分布於城內的各條河道鄰
殿區的可能性，許宏即認為宮殿區可能是以龍橋、新橋河與城垣劃出的區塊，此城區規 劃並與曲阜魯國故城相近。本文著眼於鳳凰山古河道以東即出土陶窯，而且少見夯土臺 基的現象，認為宮殿的範疇當不至於為松柏區整體，將宮殿區的東緣戡定於古河道。許 宏，《先秦城市考古學研究》（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0），頁9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側，每座陶窯或作坊灰坑堆積之陶器類型多趨於單一，作為建材的瓦片、井 圈，日用雜器與仿銅禮器，可能各依類型歸屬專職作坊，由規模形制不同的 陶窯分別燒製。例如板瓦、筒瓦與瓦當等陶製品，乃為等級規模較高的建築 使用，一般民居需求甚少，紀南城內瓦片的生產不僅製品單一，作坊更集中 於龍橋河一線，即是以鄰近宮城、貴族居所為考量。此一分工傾向並且延續 至城外的陶窯，可知此一生產運銷體系，不限於供應城內宮城或貴族居所等 特定對象，而是運作於以都城為核心的廣大區域。
關於城內西北徐崗區的性質，研究指出該區少見夯土臺基，遺址的出土 文物以粗製陶器為主，可能即為農業聚落。郢都一地本屬農耕地帶，在城廓 出現後，城區內部仍有耕地存在，並引河道灌溉，而城區各地也發現許多金 屬農具與糧食堆存遺跡。TPF31FPT然而就城區的經營考量，縱使徐崗區土地盡納為 耕田，仍無法完全供應城內人口所需，而其南端無所界線分隔的新橋區手工 業聚落，也要配合農時活動，使得都城開發空間受限，土地使用不易有轉圜 餘地。衡量郢都的條件，以及現有考古資料，徐崗地帶充任郢都生鮮食品供 應區，開闢養殖場地或青蔬園圃，應是較能配合都城運作的安排。
(二) 郢都周邊墓葬
紀南城的居住人口眾多，墓地亦屬城邑整體生活圈的一環。根據基本的 調查探勘，紀南城周邊墓葬等級不高，依下葬區位可劃分為2 類：包括紀南 城垣旁側零星分布的墓葬，以及城區以東雨臺山地帶的墓地T（圖2-2-3）T。 1. 紀南城城北墓葬
紀南城在城垣修建之前，已有少量墓葬分布東岳廟和陝家灣，亦即日後 紀南城西北部的徐崗區。春秋末期以來，距離北城垣護城河僅 60 公尺的武
TP
31
PT 楊權喜，〈東周時代楚郢都的農業生產考略〉，《農業考古》，2（南昌，1990），頁111-12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昌義地遺址，墓地仍持續發展至戰國時期。而由武昌義地直到城址東北角的 棗林鋪，也陸續發掘出車壋、紀城、棗林鋪等戰國楚墓。TPF
32
FPT此一區域的墓葬 分布較為零散，可能與周邊聚落發展有關。城外居民或許可將墓葬置於生活 聚落的範圍之內，但是隨著紀南城的興盛，當地人口數量顯然日形增長。根 據既有考古資料，楚國同時期的居所和墓葬具有一定區隔，因此在郢都的發 展背景之下，城垣外側的墓地顯然發展有限，難以擴增。
圖2-2-3 紀南城城北墓葬分布
戰國中期為楚國勢力的頂峰，楚系文化於此時的發展業已臻完整。此時 期幾座墓主屬士階層的單棺單槨墓葬，沿紀南城的北城垣分布，其中以紀城 墓葬規模最大。紀城墓葬位在紀城村，距離紀南城北垣約450 公尺，墓地是 由M1 與M2 組成，2 墓彼此相距 1 公尺多，關係緊密。M1 設有墓道，墓葬 曾受盜掘，但仍有相當數量的隨葬品，共出土4 套仿銅陶禮器（鼎、敦、缶與鼎、T
TP
32
PT 江陵縣文物局，〈湖北江陵武昌義地楚墓〉，《文物》，3（北京，1989.03），頁35-50、
62。荊沙市文物處，〈江陵車壋戰國墓清理簡報〉，《江漢考古》，1（武漢，1996.03），
頁22-25。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荊州紀城一、二號楚墓發掘簡報〉，《文物》，
4（北京，1999.04），頁4-17。江陵縣博物館，〈江陵棗林鋪楚墓發掘簡報〉，《江漢考 古》，1（武漢，1995.03），頁19-2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簠、壺組合）T，以及銅車馬兵器、漆木樂器與用器。M2 則隨葬 2 套鼎、敦、壺 陶禮器，也見有銅兵器與漆豆、木劍、鎮墓獸等漆器，但出土文物遠少於M1，
器物形制也較簡省。發掘者推測M1 墓主身份為上士階層，M2 則為其從墓，
墓主屬下士。
紀城M1 出土的 2 件木俑T（M1：1、31）T，是以整木雕製而成，手足與身軀
紀城M1 出土的 2 件木俑T（M1：1、31）T，是以整木雕製而成，手足與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