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楚國的西境範圍 一、 楚國勢力西界的討論 一、 楚國勢力西界的討論
二、 楚國西境通路的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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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楚國西境通路的檢討
關於楚國的西境，既有研究概以長江作為切入點，討論楚人沿長江兩岸 建立的據點，探索三峽、渝東乃至四川盆地的楚國勢力發展。配合出土資料，
已可確認楚國西向勢力的發展，大致以渝東為界。不過楚國向西拓境的範 圍，並不侷限在峽江地帶，也包括清江流域、恩施高原地域。而楚人串接西 境的通路，除卻仰賴長江水路之外，酉水、沅江貫通的黔中地區，也是楚國 進出渝東的管道之一。
(一) 清江流域
清江是長江中游的主要支流之一，發源於湖北西南端的利川市，橫貫恩 施高原，在宜都市匯入長江，全長423 公里。清江的流向大抵與長江峽區平 行，從宜昌地區南岸沿清江水系西行，即是江漢平原通蜀之南道。因此在三 峽水勢不穩定的時節，清江也成為替代長江水運的重要通路。配合傳世文獻 記載，清江水運大抵只能航行至今長陽資丘鎮，亦即長江巴東段南部，其後 可能轉為陸運，續往西通向渝東長江沿岸。23
在清江下游地區，春秋中期遺址均曾出土楚式器物，而埋葬形式深具地 方特色的深潭灣崖葬墓，亦發現有楚式鬲。此時期楚系文化的影響力，大約 侷限於清江中下游流域。戰國時期，楚國勢力大幅擴張至清江中游，楚式器 物頻繁見於當地遺址。24而長陽外村里遺址，即是楚人入駐清江的據點之一。
23 楊華考察清江流域的先秦遺址分布，認為入蜀南道大約是由宜昌南岸，沿清江水路至資 丘鎮，換由陸路運輸，行經湖北恩施市、利川市，再北轉入重慶萬州區。楊華，〈長江 三峽南岸入蜀古道考〉，收入李禹階（編），《三峽考古與多學科研究》（重慶：重慶 出版社，2007），頁110-134。
24 清江流域的東周考古發掘成果顯示，清江下游的南岸坪等大型遺址，在戰國時期已頻繁 出土楚式鬲、淺盤細柄豆，轉變為楚系文化主導的聚落。而位在中游漁峽口鎮的巴人聚 落香爐石遺址，雖然仍以罐、釜等巴器為文化主體，但楚系文化的影響已很明顯。湖北 省清江隔河岩考古隊、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清江考古：長陽地區考古發掘報告》
（北京：科學出版社，2004），頁32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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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村里遺址位於清江中游，地屬湖北長陽土家族自治縣漁峽口鎮招徠河 村，1988 年當地進行發掘工作，發現有新石器時期，以及戰國秦漢的遺存。
外村里遺址佔地約4 萬平方公尺，當地發掘的戰國時期遺跡包括棚房殘跡、
窯址，以及堆積大量瓦片的坑溝，還出土有近千件陶豆、盆、罐、鬲，另有 銅兵器、魚鉤、飾品、蟻鼻錢銅幣，鐵器則以鐵斧工具為主，此外遺址也發 現動物遺骸。根據發現的遺跡和文物，外村里遺址應是戰國楚人經營的製瓦 聚落。當地生產的瓦片，形制與荊州紀南城所出相似。其製作特色可分為早 晚2 個階段：早期為內壁經過拍打，附加紋飾或抹平修整；晚期產品則製作 較顯粗糙，少有紋飾，甚至殘留瓦片製作時盤疊的泥條痕跡，之後當地發展 逐漸衰頹，西漢時期出土瓦製品質量大幅下滑。發掘者認為此現象主因在於 西元前278 年郢都為秦軍攻陷，外村里生產的瓦片失去銷售市場，產銷機制 從而瓦解。25
清江流域進行正式發掘的東周遺址數量有限，目前發現較具規模的遺址 也多在清江中下游。清江流域被視為巴人文化的發源地，當地遺址的巴文化 發展脈絡清晰。不過最遲至戰國時期，分布於清江中下游的遺址，普遍顯示 了楚系文化影響力。進入恩施高原的清江上游地區，東周遺存發現甚少，僅 有利川市出土單件戰國時期的虎紐錞于。26楚國西境另一處聚落的集中地，
則是位在恩施高原南側，酉水中下游的湘西地區。
(二) 酉水沿岸
酉水為沅水水系最大支流，酉水上源起自恩施宣恩，再向西南至秀山縣 石堤鎮與秀山河合流，並朝東南轉向流入湖南保靖縣，最後於沅陵匯入沅 水。酉水昔稱酉溪，與沅水其餘支流並稱為五溪，盤踞湘西地區，其流域所
25 湖北省清江隔河岩考古隊、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清江考古：長陽地區考古發掘報 告》，頁341-385。
26 孫繪，〈利川縣出土一件虎紐錞于〉，《江漢考古》，3（武漢，1985.09），頁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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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衝突的延伸，而是楚人試圖消解當地族群既有的權力框架，構建有效運作 的行政體系。由於文獻之闕疑，對於城址與相關考古資料的討論，為目前最 有利釐清戰國時期楚人於湘西動向的切入點。
湘西地區如今已知有相當數量的城址遺跡，沅水流域便發現一系列的古 城址，諸如沅陵窯頭黔中故城、漵浦義陵城，常德桃源茅草街黃楚城、索縣 城等，而酉水沿岸的龍山里耶城址，是迄今唯一經過正式發掘，並公佈相關 資料的城址。32
里耶古城位於酉水中游的河谷盆地，隸屬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龍 山縣里耶鎮。2002 年里耶古城進行正式發掘，其後又在里耶鎮東北 2 公里處 的麥茶戰國墓地，發掘2 百餘座墓葬。里耶古城興建於戰國中期，城垣沿用 至秦漢時期。里耶古城在兩漢時期進行過較大規模的改建，但城垣架構基本 不變，使用直至廢棄。城址東部濱酉水，目前已有部份城址受河水沖刷。現 存城址為長方形，南北長210.4 公尺，東西殘寬約 103 至 107 公尺左右，城 址佔地近2 萬平方公尺。
觀察城址在漢代以前的發展，首先就外部建築的設計而言，可以發現里 耶古城除了東側城垣之外，其餘城垣均有護城濠環繞，僅於南城門處設有旱 道，以供進出。城址整體呈現封閉型態，直到漢代才又填覆西部城壕的中段，
作為另一個通道。此外，北城垣寬達26.5 公尺、城壕也挖出 15 公尺的幅度，
與城垣長度相比，里耶古城在東周時期作為邊防據點的特質甚為突出。而漢 代的里耶城係郡縣下轄之地方城邑，已遠離當世時局的戰線，城址性質隨地 緣關係轉變而改易。其次是透過古城城內的遺跡，可知城址內部修築的土 臺，顯示包括公署等大量房舍、水井分布於道路兩側，並有製陶作坊遺跡存
32 曹傳松，〈湘西北楚城調查與探討──兼談有關楚史幾個問題〉，收入楚文化研究會，
《楚文化研究論集（第二集）》（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1991），頁177-190。舒向今，
〈試論「五溪」在楚國中的戰略地位〉，收入楚文化研究會，《楚文化研究論集（第三 集）》（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頁401-411。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里耶 發掘報告》（長沙：岳簏書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