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156 戰國晚期早段
三、 時代與地域特質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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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出土文物都是以鼎、壺、敦、簠為主的陶器。而當地陶器製作較為粗疏，
燒製火候並不高，大抵是用於隨葬的明器。相較於姚家港墓群，高廟山墓群 的墓主，可能位居更低的社會階層，或是掌握的經濟資源較少。
三、 時代與地域特質的展現
透過前述對於沮漳流域出土東周遺存的討論，可以發現此一區域大抵可 以河道的變化，分為沮、漳河以及沮漳河沿岸。此一劃分不僅是自然地理的 表象，也同樣符合人文景觀發展。
沮、漳河東周聚落與墓葬的時代多集中於戰國時期，較為大型的遺址或 墓地，通常也開發較早，出土文物年代可溯自春秋時期，其聚落的主體文化 呈現了長期穩定之局。當地聚落的另一項集中性則展現於遺址分布狀態，時 人對於居址區位選擇，多半以沮、漳兩水沿岸為主。此外，該區域出土文物 也趨向為日用陶器，根據器型類別，其背景係屬楚系文化。
相形之下，沮漳河沿岸則出現了大型城邑，貴族墓群林立，並且有以春 秋時期墓葬為主的趙家湖墓區，而沮漳河下游平原也分布有春秋早期楚墓。
該批墓葬是河南淅川墓群之外，分析春秋楚墓特質的主要依據。下葬時期約 在春秋早中期的趙家塝墓群，其隨葬銅禮器普遍呈現以單鼎配雙簋的型態，
展現出中原周系禮制的風格。此外，木俎也頻繁出現於趙家湖墓區，幾乎每 座墓都使用了1 至 5 件木俎，是至今楚墓隨葬木俎比例最為集中之墓區。而 當地墓葬以單數俎隨葬的禮制，以及出土木俎形貌，也無疑隸屬於周禮體 系。57進入春秋中晚期，趙家湖墓區逐漸表現出與周禮分流的現象，其中又 以盞器最具代表性。
57 春秋戰國時期的楚墓，共計有28座楚墓出土木（銅）俎223件，其中趙家湖墓區便有12座 墓隨葬木俎，以俎附葬的現象甚為突出。趙家湖墓區墓葬出土木俎的類型分析，參考聶 菲，〈楚式俎研究〉，《文物》，5（北京，1998.05），頁35-40。張吟午，〈先秦楚系 禮俎考述〉，《考古》，12（北京，2005.12），頁5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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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塝M8與金家山M9都是春秋中期晚段的墓葬，兩墓隨葬銅禮器一 致，俱為2鼎、2簋加上單件盞與 。盞是由盆底加足所演化而成的器物，主 要流行於春秋時期，相關研究業已指出楚地為盞器成形的關鍵地區；58而與 盞發展軌跡相似的敦，則在春秋晚期取代了簋，成為與鼎相配之基本禮器（金 家山M235、楊家山M6），此一禮器形制的轉化，可以視作楚系文化獨立性的初期 塑造過程。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一直存在於墓葬中的鼎器，器體形制的流變 則未顯得如此強烈，甚至仍採用中原地區流通的鼎器。59此點或許反映春秋 時期楚國上層貴族建構自身禮制的模式，是在既定的重器（鼎）之外，創發新 式器物。而在此創建過程之中，楚國禮制雖未脫離周禮框架，但可能因此使 得本意在於承載政治身份差異的禮器，反而在重構器物組合的歷程中，無法 發揮勘定階層區別的功能。60
圖3-1-5 金家山M9出土銅盞（JM9：11）
資料來源：湖北省宜昌地區博物館、北京大學考古系，《當陽趙家湖楚墓》，圖版三二：2；頁122，
圖八六。
58 彭裕商，〈東周青銅盆、盞、敦研究〉，《考古學報》，2（北京，2008.04），頁175-194。
59 丁蘭曾分析趙家塝M8所出之鼎與三足簋形制近似於上村嶺的同類型器。三足簋即為《當 陽趙家湖楚墓》所載之「盞」，於楚地自有發展脈絡。但鼎器形制的確顯示當地可能採 借或沿襲了北方器。丁蘭，《湖北地區楚墓分區研究》（北京：民族出版社，2006），
頁33-34。
60 梁云透過墓葬形制、隨葬禮器的差異，分析楚國墓葬整體等級區別，並指出春秋時期楚 國的卿或上大夫階層仍不穩定，未能形成一定的禮制待遇。梁云，《戰國時代的東西差 別──考古學的視野》（北京：文物出版社，2008），頁97-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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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項展現當地時代特質的器物，則為趙巷M4 所出之彩繪漆器，該批 漆器是目前楚地於春秋時期所見，最為完整的隨葬漆器，包括方壺、簋、豆、
俎與鎮墓獸。61其中彩繪漆俎尤具特色，該件漆俎的裝飾圖案為具象獸類形 貌，俎面母題應為鹿，俎足部份則繪有鳳鳥之類的鳥禽。基本上該件俎器的 紋飾，動物體態曲折，講求動態感的呈現，但相對於後世的楚國漆繪，其畫 面整體配置較為紊亂。對比2 只俎足的構圖，也可發現工匠最初預計在俎足 描繪出對稱或相同的動物紋飾，然而最終成品所展現的效果有限。
不過，趙巷M4 漆俎之於楚系文化初期發展過程，仍具有特殊地位。該 件漆俎的紋飾主題，基本上為有意識地擇選鹿、鳥等動物形象，或許即採擷 自楚人視之為祥瑞的獸類，取代殷商以來作為獸面主流的饕餮紋飾。62製作 時期約當春秋晚期的趙巷漆俎，反映楚國在周禮器用體制之下，憑借器之形 體，承載自身文化符號的現象。就此角度觀之，該件漆俎的時代特質鮮明，
也與戰國楚式鳥獸紋樣裝飾的連結深刻。
圖3-1-6 趙巷M4漆俎（M4：13）圖案
資料來源：宜昌地區博物館，〈湖北當陽趙巷4號春秋墓發掘簡報〉，頁30，圖七。
61 宜昌地區博物館，〈湖北當陽趙巷4號春秋墓發掘簡報〉，頁25-32。
62 皮道堅，《楚藝術史》（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5），頁9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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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漳河沿岸所出土的春秋遺存，其地域性特質表現於一批出於墓葬的磨 光黑陶器群。該類陶器通常是使用模製技法的規整製品，燒製時的火侯也較 高，而且器表與內部均為黑色，並加以磨製，使器表散發光澤。該批陶器散 見於趙家湖各等級的墓葬，器類組合隨著墓葬等級差異而不同。可知該種陶 器製品的使用，並未有禮制層面的限制，其製作背景或許源自中原，也可能 是地方既有族群的傳統。63春秋晚期該類陶器便已絕跡，在具備更完整的資 料之前，磨光黑陶在楚地發展的背景難以推定。
戰國時期，沮漳河流經之地大多可見楚系文化遺跡分布。在沮漳河與長 江的交會地帶，除了沱江寺與蕭家山遺址，出土文物分別具有巴或越系文化 風格，而非典型楚系文化聚落，由沮漳河下游擴展至長江江岸的枝江，各地 戰國時期遺存均呈現了的一致性。不過在沮漳河的上源地區，沮、漳河流域 地區聚落的發展，則無疑擁有較高程度的地域特質。檢視岱家山等長期經營 的墓地，便可發現無論是用器形制或墓葬安排，沮、漳河水系住民的文化背 景都擁有跨越時代的地域特質。
本節討論是以整體沮漳流域的出土資料為基礎，探討此一楚人視為祖源 的區域，嘗試理解在郢都紀南城之外，楚系文化發展的軌跡。總結前述討論，
沮漳河地帶，以趙家湖為中心的春秋楚墓群，整體葬制呈現了楚人早期在周 禮框架之下，建構自身主體文化的時代特質。而沿著沮、漳河岸所建立的聚 落，則是以其長期穩定的地區性禮俗，展現出楚系文化的地域特質。
63 《當陽趙家湖楚墓》認為磨光黑陶器就器形來源觀之，應當是沿襲西周以來的周式器；
丁蘭則認為該類陶器為當地土著文化因素的遺留。湖北省宜昌地區博物館、北京大學考 古系，《當陽趙家湖楚墓》，頁220。丁蘭，《湖北地區楚墓分區研究》，頁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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