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卡里斯瑪反角色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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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卡里斯瑪反角色理論
Paul Joosse（2018）提出反角色（Counter-Roles）理論，混合了戲劇表演的 前後台概念與互動情境，他將德國政治社會學家 Max Weber（1947）的卡里斯 瑪（charisma）理論進一步延伸，認為現今網路世代，政治人物領袖魅力並非與 生俱來，還須靠戲劇化表演以及周遭反角色協同工作才能突顯主角的非凡魅 力，甚至有時候被罵被挑戰的反面力量，反而會讓支持者更堅持相挺瘋狂追 隨。
壹、從卡里斯瑪理論到反角色概念
二十世紀初，德國政治社會學家 Max Weber（ 1947）探討國家與統治
（Herrschaft）關係時，認為領導者統治正當性的依據有三種類型，分別是傳統型、
法治型和領袖魅力型：
一、傳統型權威（traditional authority），指的是守舊勢力的權威，依循傳統 遺留而得到，例如古代族長和世襲諸侯。
二、英雄式權威（charismatic authority），權威來自超乎常人的個人特質或者 天賦異稟，獲得跟隨者情感上的認同和追隨，領導者被追隨者認為特殊 非凡。
三、合法性權威（rational-legal authority），經過法定過程與規則而得到實際 權威者（Weber, 1947, pp. 64-70）。
韋伯進一步闡述，西方社會發展是從第一類型傳統權威走向第三類型理性合 法權威的過程，第二類型的英雄式權威則是過程中非常態的偶發存在，依靠的是 服從者對領袖個人的魅力自願臣服效忠，大家不是依靠習俗或者法規來服從他，
而是因為信靠，領導者本身的人格特質值得支持者效命。在此，韋伯使用「charisma」
形容這群具有超凡魅力的領導者（吳庚，1993∕李中文譯，2018，頁 78-80）。
「charisma」一詞源於希臘語，解釋為神啟天賦、聖寵恩典（divinely inspi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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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ft），概念來自早期基督教的天賜之意，代表上帝賞賜的非凡天賦。在韋伯論述 中將charisma 定義為個人天啟、英雄氣概或者其他領袖特質。卡里斯瑪過去出現 在兩種類型人物身上，一種是巫師和先知，另一種是戰爭時受到愛戴的將領、幫 派頭目、雇傭兵隊長，以及古希臘公民大會中的意見領袖等人，而且無法根據倫 理學、美學、或者其他任何標準來衡量，因為最重要的是服從卡里斯瑪支配的人，
如追隨者或者門徒，他們如何真誠地看待具有這些特質的領袖人物，charisma 被 視為有吸引力、有聲望、有領導權威的超凡魅力代名詞。（Weber,1947 /康樂等譯，
1989，頁 65-83）。
韋伯認為卡里斯瑪統治和卡里斯瑪追隨者之間有兩大特色：
(一) 被支配者對卡里斯瑪的承認是決定性因素。在正當性基礎之下，人民將 承認卡里斯瑪的真實性，把聽從號令而行動當成自己職責。由心理層面 來說，這項承認是個人對領袖的效忠與奉獻，來自狂熱、絕望、或者希 望 ， 臣服 於卡 里斯 瑪 支配 的組 織化 團 體，被 稱 為卡 里斯 瑪共 同 體
（Gemeinde）。
(二) 第二個特色是卡里斯瑪不會永遠都存在，當領袖如果很長一段時間無法 成功或者創造奇蹟，將可能喪失卡里斯瑪魅力。當卡里斯瑪存在時，它 是一項召喚（call）、一項使命（mission）、或者一項宗教職責（spiritual duty） （吳庚，1993∕李中文譯，2018）。
關於韋伯卡里斯瑪的國內研究，中文翻譯很多元，有部分音譯為克里斯馬、
卡里斯馬、卡里斯瑪等，也有翻譯為非凡理論與奇魅理論，多數將其視為魅力代 名詞。國際上將韋伯卡里斯瑪理論延伸在多元領域研究，尤其宗教以及社會心理 學互動主義。Chan（2013）以互動主義框架，考察中國宗教運動法輪功的追隨者，
面對當局鎮壓和領導人失蹤之下如何應對危機局勢，追隨者彼此透過互動和集體 解釋，從混亂中重建意義，而且浪漫化失踪領導人的魅力，這是從追隨者的瘋迷 角度切入觀察。Junker（2014）在法輪功追隨者身上發現，信徒可能自己創造與 領導者不同的目的，同時仍然虔誠地宣稱自己行為符合教義，研究中強調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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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追隨者之間的相互作用。
雖然韋伯的理論中，主角是有非凡魅力的領導人，追隨者角色比較消極被動，
但是後續研究顯示，這群追隨者在領導建立個人魅力的過程中扮演關鍵催化角色。
其中一群積極的追隨者懂得驅使媒介，會為領導者塑造公眾形象、引領議題設定
（Chan, 2013; Junker, 2014）。
另一群內向式追隨者，則是靠行為舉止表達忠誠與奉獻，藉儀式化行動突顯 領導者的吸引力。Couch（1989）研究認為領導人與支持者之間會經歷創建到轉 變的社會關係，追隨者在彼此確認身分關係後，透過集會以團結建立彼此共識。
Joosse（2017）研究也發現，忠實的追隨者透過對話方式輸誠，使領導者確立地 位建立自信，領導者和追隨者之間的互動構成拉扯力。Seth Abrutyn 和 Justin Van Ness（2015）發現機構組織中的新創企業家（institutional entrepreneur），重新定 位團隊中有一群少數但重要的群體，由於價值取向而成為文化變革的重要力量或 者意見領袖存在。
這些研究促使Joosse（2018）提出 Weber 理論有調整必要。他認為 Weber 的 卡里斯瑪理論偏重宗教領袖天賦神啟之說，但光靠宗教角度已不足以詮釋現今複 雜多元的社會情境，當網路發達、社群媒介盛行年代來臨，政治人物與追隨者聯 繫網絡多元，互動亦不再單向，因此提出反角色理論以補足韋伯理論所缺之處。
貳、卡里斯瑪反角色理論
Joosse（2018）提出反角色概念，以 2015 年到 2016 年之間，川普爭取黨內 初選為研究範圍，檢視主流政治共和黨初選情境為何有利川普超凡魅力崛起。過 去針對川普的研究很多，有些雖未明確使用卡里斯瑪詞句，但仍與韋伯理論有所 共鳴，Joosse 認為反角色概念之初，最接近反角色研究方法的先驅，是社會分類 學家Orrin Klapp。
Klapp 以好萊塢夢工廠的崛起為出發點探討名人世代來臨，當廣播電視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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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及之後，不再像劇場時期僅只少數人成名，變成每人都有機會成為英雄、惡棍 或受害者。研究中探討「象徵性領導者」如何產生的過程：某些人的存在之所以 有崇高地位，是因為他們代表一種象徵，扮演著戲劇性的角色，令觀眾感覺到滿 意，心理上對他的存在 ，激起追隨的想法，這樣的人就稱為象徵性領導人
「symbolic leaders」（Klapp [1964] 2017, pp. 27-28）。
Klapp 提到，象徵性領導者與公眾之間的互動，有時候會透過觀眾反應的線 索而「發現自己」，自我察覺後進一步使自己變成人們想要的模樣，高敏感度的 反饋有助於塑造風格。研究中提及輿論氛圍如何影響領袖人物，以及公眾如何驅 使性徵性領導人的出現。
Joosse 將 Klapp 的互動情境，結合 Weber 的卡里斯瑪理論，進行川普魅力研 究。川普是商業企業家，也是實境秀經驗豐富的表演者，更是名人文化實踐者。
研究素材鎖定川普2015 年到 2016 年，爭取黨內初選提名的 12 次共和黨辯論會，
以及初選過程所發表的20 篇演講，加上媒體採訪相關內容。
透過川普的公眾場合表現，Joosse（2018）發現主角提升卡里斯瑪過程戲劇 化表演是重要的。第二個發現是主角魅力形成過程還存在其他角色的社會系統，
Joosse 稱其為反角色，分別是追隨者，以及主角的競爭敵手，他認為此角色可比 擬為 Klapp 所描述的傻瓜（fools）。另一個新角色，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機構，
在領導人發揮卡里斯瑪爭取合法權威過程扮演舉足輕重的關鍵角色，可以和 Klapp 提出的惡棍（villains）相對應。
參、卡里斯瑪反角色定義
Joosse（2018）在反角色理論中，定義三個重要反角色為：忠實的追隨者、
不合格的挑戰者，和巨大的參與者。所謂的反角色，並非指敵對勢力、反作用力，
相反地，主角透過三種不同角色的協同作用，反而更能實現卡里斯瑪的權威正當 性，這些反角色的存在對卡里斯瑪有正向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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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osse 等（2015）在一項恐怖份子與恐怖主義的敘事研究中發現，恐怖份子 為何能在全世界招募信眾不斷加入，除了他們的國際網絡和宣傳策略外，主要因 為敘事和「反敘事」（counternarratives）的互動，尤其當部分媒體是「反敘事」形 塑支持賓拉登的青年聖戰士和蓋達組織「很酷、詭計多端、宗教虔誠」的形象，
讓這兩個組織具有卡里斯瑪魅力的吸引力，加上有些參與者很會說故事的技巧，
反而推升想參加的年輕族群的熱情，形成一種由下而上、又能堅定參與者的推力。
John Horgan（2009）研究發現，不過一旦這種魅力幻滅，很多人會離開恐怖主義 陣營；Freeze 和 Freisen（2013）發現反角色和反敘事有關，加拿大的伊斯蘭教 年輕人參加加拿大抗爭的社會運動也有類似情形，即一小群具有極端思想的人們，
如果形塑強而有力的反論述，反而能吸引很多具有反面思想的年輕人參與組織和 行動。
Joosse 等（2018）在川普現象研究，更進一步提出反敘事和三種反角色的關 係，也說明反角色對於從反面解讀卡里斯瑪形成過程的重要性。
一、忠實的追隨者
第一個可以辨識的卡里斯瑪反角色，在過去文獻中多有探討就是忠誠的追隨 者。與普遍的觀念相反，韋伯將追隨者而非領導者置於他的魅力學核心，因為「這 是受權威的認可，這對魅力的有效性起著決定性的作用」（Weber [1922] 1978, p.
242；轉引自 Joosse, 2018），現今情境中可以說是一群匿名的支持者、觀眾、類似 twitter 追蹤者般存在，可以將他們視為反角色，透過這群人突顯領導者與被領導 人之間的地位與權力差異。
這群忠實追隨者在Joosse 的定義中，不同於旁觀者的無動於衷，而是會透過 奉獻行動以獲取認同且賦予自身意義，卡里斯瑪互動使人的內在引發革命，以行 動展現熱情和真誠情感，並且產生一定程度的承諾與人情依戀，對領導者存在戲 劇性欣賞（Goffman, 1961; Weber [1922] 1978, 轉引自 Jooss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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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有時會故意稱讚攝影記者並要求將鏡頭對準群眾，以畫面強化現場人潮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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