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資料分析
第二節 社群展演與反角色理論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社群展演與反角色理論
Joosse（2018）透過 2016 年美國大選的川普研究，提出反角色 Counter-Roles 理論。他認為網路世代之中，政治人物的領袖魅力必須加入「展演」與「互動」
兩大考量因素，而且除了主角本身之外，如果周遭三個反角色形塑出強而有力的 論述，反而更能突顯主角的非凡魅力，競爭對手也可能賦與競選人更具有超凡魅 力的反擊。這種互動方式構成一個具有超凡魅力的社會系統，比起以往，「反角 色理論」作為一種分析工具，可能對蔡英文結合網紅的競選策略和她如何與網紅 互動、塑造什麼形象的整體社群媒體的選舉現象，提供更好的解釋。
Joosse（2018）在研究中進一步提出兩個觀察點，其一是領導者擁有定義各 種價值的主導權，不會依循舊規，而是採取創新非典型模式重新定義自己唯一正 當性。其二是反角色會連結社會情境，從時事與輿論等民眾反應的外溢效應進一 步催生領袖卡里斯瑪。因此本節將嘗試以反角色理論解析蔡英文選戰社群應用。
壹、吸引忠實的支持者
解析蔡英文陣營 2020 總統大選主軸定位為「辣台妹」與「辣台派」，事情 起源於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2019 年 1 月 2 日對台灣同胞書中，公開倡議一國兩 制台灣方案，而後，蔡英文以總統身分對議題進行回應，引發一連串社群連鎖效 應。以此事件對應Paul Joosse（2018）反角色 Counter-Roles 理論，「蔡英文臉書 上集結的粉絲」可視為第一個反角色：忠實的支持者。
反角色理論裡面，忠實的支持者對魅力崛起有著決定性的影響，一方面突顯 主角卡里斯瑪的能動力，一方面創造與主角之間的權力地位差異，進一步透過實 際行動以展現認同（Joosse, 2017, 2018）。有追隨者出現，才能確定領導者的地位。
以蔡英文選戰策略定位為例，促使蔡英文臉書聲量死灰復燃的關鍵因素，有 偶發事件，也有延燒效應。網友將蔡英文反對習近平的圖卡翻成各國語言、民眾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跑到臉書留言說蔡英文撿到槍或辣台妹，以及一位清大學生發祭品文「如果總統 轉發了我就跳湖」，文章真的被轉發後，他穿泳褲戴蛙鏡開直播跳湖等，皆為支 持者透過社群分享與實際行動主動表達認同，形於外變成人氣，展現於社會輿論 與社群聲量上。
一、臉書號召辣台派 「請你告訴全世界」
Joosse（2018）反角色理論提到，除了忠實的支持者透過行動獲取認同之外，
政治人物發起的儀式「營造新義務的需求」，以識別追隨者與一般人不同也很關 鍵。舉例川普造勢場合，多次要求追隨者舉手宣誓，保證必定投票支持，對照蔡 英文社群發文也有相同脈絡，臉書文章最後會以關鍵字Hashtage「請你告訴全世 界」，以召喚支持者幫忙分享出去。
我們的支持者有一個心情，他們很想告訴全世界台灣的心聲，這是小英社群 很特殊的軸線：台灣人有一種這世界不知道台灣的心情，我想告訴世界，我 想加入聯合國，我想被大家知道啦(台語)。所以只要看到總統臉書說「請你 告訴全世界」，小英的粉絲就覺得，我的任務來了，小英的粉絲對台灣是很 有使命感的。(林鶴明/時任總統府發言人蔡英文陣營社群操盤手)
對蔡英文來說，Hashtage「請你告訴全世界」七個關鍵字，是對忠實支持者 的一種召喚，也是一種儀式，要求轉載分享可視為「營造新義務的需求」。支持 者透過行動，接受召命，表現出效忠，對領袖懷抱改變的希望。這是政治人物透 過社群媒介情境，為忠實支持者描繪可能實踐的未來狀態，模式並非過去上對下 的宣傳，在此，互動變成對話式分享情境，支持者在過程中若對政治人物產生想 像與期待，可視為政治人物卡里斯瑪的產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二、Line 號召辣英粉預購
蔡英文賦予忠實支持者新稱呼為「英粉」、「辣英粉」，2019 年 10 月 5 日，
蔡英文總部推出「辣台粉」組合，有一罐花蓮辣椒醬，呼應辣，還有兩碗新竹米 粉，象徵粉絲，定價1450 元則是網路梗，隱含外界稱綠營網軍為 1450 的幽默反 擊。限量一萬組 Line 預購，結果不到兩分鐘訂單超過一萬九千份，營造出明星 周邊商品的飢餓行銷感。
三、打造專屬年輕人造勢活動
為了吸引年輕支持者，蔡陣營為年輕世代量身打造造勢活動，嘗試舉辦「社 群之夜之人蔘第一次」，陣容打出具有年輕世代號召力與網路聲量的林飛帆、閃 靈女團長 Doris、吳怡農等人，形式不談政治，事先不公開活動細節，透過 Line 報名方式以社群工具進行實體動員，比照演唱會搶名額概念，七分鐘報名額滿，
可視為將支持者由線上帶到線下的新嘗試。人都到現場了，互動模式也社群化，
透過輸入 Line 訊息進行現場話題的投票互動，社群互動情境與選舉造勢場合因 此緊緊相扣。
此類召喚行動，形式多元，舉凡社群求分享、發起捐錢贊助、號召義工監票 等線上線下都有。除了社群之夜的非典型競選晚會，也邀請新世代參觀蔡英文競 選總部等，將社群吸引而來的群眾，透過儀式行動催化認同，一步步變忠實的支 持者，最終願意行動表達支持認同。
貳、自訂無價值的競爭者
Joosse（2018）定義中的不值得的挑戰者，是政治人物透過比較過程，突顯 競爭者的無價值作為，使得群眾也認為對方不合格，過程中領導者擁有定義各種 價值的主導權，包括透過貶抑競爭者重新定義對方的價值，以展現自身擁有領導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權的唯一正當性。Joosse 以川普共和黨初選為例，他在初選過程拒絕簽署共識書，
政見辯論會上以違反傳統政治禮節、挑釁式的表演，爭取到當下大篇幅新聞聚焦，
搶走其他競爭對手版面。雖然川普遭受媒體強烈批評，但大鳴大放顛覆傳統標準 的展演風格，沒有嚇跑支持者，反而吸引部分群眾認為這是川普個人魅力。
檢視蔡英文在 2019 年黨內初選提名過程，大老登報要求她棄選，蔡英文選 擇不以「爭取總統候選資格」身分回應，反而於社群集中火力回應「反對一國兩 制」效應，強化「現任總統」的保台正當性。
不循舊規回應對手正呼應反角色理論所提的，領導者會透過創造新的表演領 域，突顯自己卓越才能，營造新的魅力標準「重新定義正當性」，使對手過去被 信賴的領袖特質變成無價值。這種新表演形式，創新領域突顯自己，促使對手受 制其中，某種程度可能破壞傳統、破壞遊戲規則，型塑領導者自成一派的非典型 行為。
身為現任總統，蔡英文擁有社會承認與憲法賦予的唯一國家領導人身分，職 位延伸出三軍統帥、國家認同、領導能力等元素，這是蔡英文與其他競爭者最大 差異點，也是她所擁有最大優勢。解析此階段手法不強調總統候選人角色，不跟 競爭對手正面交集，強調自己是新的、快樂的、可以勝任的。
像是蔡英文回應博恩提問時，對郭台銘說「想選真的不需要靠媽祖託夢」，
對賴清德喊話「一加一大於二」，都比較屬於輕鬆擦邊球，不主動提對手，不強 勢反擊，如果網紅提了，那麼就由網紅表態貶抑對手。舉例當鍾明軒問「工作上 會不會有想哭的時候，譬如Korean Fish（暗喻韓國瑜）又講了什麼，讓人覺得好 想哭？」蔡英文的反應是笑笑回應：「那就太脆弱了吧!」
另外，蔡英文在「英文英文」單元當起英文教授，向民眾介紹總統與政黨的 英文單字時，YouTuber 波特王擔任街頭特派員負責高雄街訪，他問年輕學生「這 段時間高雄有什麼改變嗎」，學生喊說「夜市一個一個關了」，也屬於間接使對手 無競爭價值的模式。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這是策略之一，放著韓國瑜自爆，正面打他反而給空間，給他做對事情的空 間，所以放著讓他自爆就好，像是初選前嗆習近平，反送中以總統身分站對 立場講話，不去正面回應韓國瑜。(蔡汶成/大數據專家)
Trent 與 Friedenberg（2008）分析候選人競選風格模式，認為現任者對行政 資源的妥善分配通常較擁有優勢，符號操作要抓住兩個要素：第一是採用現任者 應有姿態，讓候選人勝任現階段職務，第二是採務實競選傳播策略，透過大量金 錢、技術、時間形塑成功形象並加以維持。現任者最大優勢在於擁有豐富執政經 驗與行政資源，得以運用職位權力優勢來短期增加政績，或者提高候選人在媒體 上的曝光度（高捷，2012）。蔡英文戰略強調自己足以勝任現任總統職位，刻意 忽略競爭者的攻擊，進一步將對手上升到中國大目標。
參、挑戰巨大的參與者
Joosse（2018）在反角色理論的假設中，定義有一個巨人般的參與者，身分 並非檯面上的挑戰者，能力卻足以左右戰場，他舉例摩西說服法老王，企圖解放 以色列人，以及大衛在缺乏盔甲保護之下，只用簡單繩索對抗外侮，此時對手的 強大，反而更襯托出主角不可思議的勇氣。這些例子中，無論對方回應是善意或 惡意，重要的是主角本身所呈現的勇氣和機運，足以使群眾對領導者產生革命性 憧憬的卡里斯瑪。
站在巨大參與者對立面，突顯出自己的正當性與勇氣的模式，蔡英文使用 於習近平發表一國兩制台灣宣言之際，透過強硬反擊習近平，為自己塑造保台派 卡里斯瑪，吸引群眾聚集。
1124 之後，主權意識比較強烈的年輕人有回流，表現於外的就是清大學生為 蔡英文跳湖，有些人畫圖說蔡英文撿到槍，說蔡英文是辣台妹，證明這個社 群有跟她互動。我覺得有一部分是來自1124 大敗，所以綠營支持者會團結，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開始出現在表態支持蔡英文的力量，它是鐘擺的感受(略)。當然如果沒有習 近平發言，臉書發文也沒有人理你。(林鶴明/時任總統府發言人蔡英文陣營
開始出現在表態支持蔡英文的力量，它是鐘擺的感受(略)。當然如果沒有習 近平發言，臉書發文也沒有人理你。(林鶴明/時任總統府發言人蔡英文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