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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族語流失及文化認同之原因與危機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原住民族語流失及文化認同之原因與危機

本章在探討原住民族語流失之原因與所面臨到的危機為何,並對相關文獻進 行探討,以找出解決的方法與應對的策略。首先,了解原因就必須從一個國家的 政策發展進行著手,再者為社會的態度,必須從這兩階段進行討論,瓦歷斯‧尤 幹(1992)說,對沒有文字的台灣原住民來說,語言的消滅即代表該語族文化的 衰亡。另外,賈德‧戴蒙也說:台灣的南島語是「台灣帶給世界的禮物」。

「文字」的重要性在於記錄過去,並且進一步創造未來,很多文化都能透過 文字與社會碰撞出絢爛的煙火。而「語言」是一種溝通的能力與傳遞思想的工具,

更是傳遞及傳承民族文化的重要媒介。

一、原住民族語流失之原因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年度世界母語日前發布的世界母語現況報告中顯示,台 灣原住民族語言除了平埔各族語言早已消失之外,噶瑪蘭語、邵語、阿美語、巴 宰語等七種語言,被評定為極度危急之語言,有著隨時消失的可能;賽夏語被評 為嚴重危險,而泰雅語、排灣語、布農語、卑南語、魯凱語、鄒語等九種語言則 被評為脆弱等級,由此可見台灣原住民族語流失情況相當嚴重。原住民族語因無 文字或符號書寫,以致無法用紙本書寫傳承,僅能靠族人口耳相傳,是逐漸流失 的原因之一,另外,強勢語言如國語或英語,因普遍使用進而弱化族語使用的空 間與場所,而原住民因生計問題必須逐年向都會區遷徙,降低使用族語的機會,

只剩部落中的耆老使用族語,使得族語傳承面臨了更大困境。

在近代台灣原住民族語文化之歷史脈絡中,台灣的原住民並沒有發展出屬於 自己族群的文字,但面對強勢文化,目前正面臨原住民族語言大量流失及文化即 將滅絕的困境,一個族群的語言如果流失了,文化將失去該有的生命力。唯有打 破長期一元化的教育文化政策,確立語言和文化資源的公平分配,原住民族文化 才能得以繼續傳承發展。由於台灣早期的生態環境和異族統治,以及近五十年來 政府的「獨尊國語」,原住民族語的消失及凋零並非語言本身自然演變的過程,

而是一種外力作用的使然,政治是其中關鍵的因素 (黃志偉,2002)。

而族語傳承所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原住民的孩子因為受到了台灣義務教育的 影響,在強力的「國語」政策推行下,迫使多種的本土語言傳遞受到壓制、排擠,

原住民學童必須改變以前的語言習慣,進而使用國語來進行學習與溝通,許多學 童無法以自身的族語來做學習與溝通,如果不使用國語甚至會遭受處罰。過去幾 十年來,我國因背景時空環境下,不同時代的統治者用不同的語言與採取不同的 語言政策,強調不同語言的教育,台灣本土語言嚴重的流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 實。其中政府的族語政策及其態度是主要的原因(張佳琳,1993)。

從日據時代至國民政府初期,原住民的語言使用始終被強烈控制。直至台灣 社會解嚴後,單一語言的政策才終於被打破。綜觀日治時期及國民政府初期,對 台灣原住民所實施的學校教育皆屬同化教育(章金蓮,2009)。以下將語言政策 發展分成四個階段進行簡述:

(一)山地國語時期:自臺灣光復至民國 51 年。

由於國民政府所訂定「山地國語推行辦法」,教學以國語文為主要內容。廢 除所有日文新聞與雜誌,使當時的臺灣人成為文盲或半文盲。此一階段最重要的 教育特色即是嚴禁方言、禁說日語以及推行國語。方言包含閩南語客語及原住民 族語,政府並於民國三十八年頒行的「山地教育方針」,規定「徹底推行國語,

加強國家觀念」,教育廳嚴格規定各級學校需用國語教學。

1940 年代中期至 1950 年代,政府陸續頒佈多項強制性法源依據,例如:《修 正台灣省人民回復原有姓名辦法》、《姓名條例》及《姓名條例施行細則》,更以

「到府辦理」的強迫方式,將所有台灣被歸籍戶政的原住民任意分配改為漢姓、

漢名,要求原住民以漢姓姓氏為主,由戶政人員任意依照國語辭典或辭源、辭海、

康熙等通用字典中所列有之文字進行分配,造成原住民獨有的命名文化漸衰。

(二)整合社會時期:民國 52 年至民國 76 年。

國民政府為促使原住民與大眾社會快速融合,於民國 52 年推出「山地行政 改進方案」,進行推行國語,傳授技藝等多項政策,希望加速平地化及國家意識 養成。民國 62 年頒布「山地鄉國語運動法令」,嚴禁原住民講日語及母語。民國 73 年,教育部為利於國語文教育的推行,更進一步推行委員會明令禁止山地教 會使用母語傳教,造成各族母語出現斷層現象,巴蘇亞‧博伊哲努(2002)說:

「原住民語言文化嚴重流失的階段,為台灣厲行戒嚴與同化的時期。這個階段對 原住民的語言政策目標,為強制國語推行和禁止母語使用,政府全力推行國語一 元化。」

(三)開放發展時期:民國 77 年至民國 89 年。

母語教育在解嚴之後大量出現,因國家語言政策及教育的結果,然而國語表 達仍佔優勢,故國語仍為國家的強勢語言。教育部於民國 77 年成立「原住民教 育委員會」,目標為幫助原住民適應現代生活及維護傳統文化。民國 81 年訂定

「發展與改進山胞教育五年計畫」,規劃母語輔助教學,以便落實母語教學。民 國 85 年,行政院推動原住民委員會成立,被視為政府對原住民政策的一大突破。

民國 87 年「原住民族教育法」相繼公佈,保障原住民教育權益。該階段的原住 民語言政策特色,為維護傳統文化並開放母語教學及獎勵母語研究,正式將鄉土 文化教學列入課程,但是教學及共同語言仍以國語文為主。

(四)主體發展時期:民國 90 年起至今。

民國 89 年以後,多元化社會帶動母語教學和族語振興成為本土化潮流,「族 語」使得成了原住民族群間身份認同的覺知。民國 92 年召開「全國教育發展會 議」,為尊重原住民主體性及發展原住民族教育為目標。政府民國 93 年 9 月修 正公布「原住民族教育法」,期盼原住民教育發展能更確實落實。

二、原住民族語流失之危機

Krauss(1998)將語言瀕危程度分成以下四種:

甲、 A 類:所有世代都會說,包括幼兒 乙、 B 類:只有雙親或以上的世代才會說 丙、 C 類:只有祖父輩以上才會說

丁、 D 類:只有超過 70 歲的老人會說,通常少於十人,將近滅絕。

台灣語言復興運動常把重點放在以兒童為對象的學校母語教育,忽略了非正 式的族語教學管道,忘了成年人也需要重新學習族語。畢竟成年人習得族語的好

壞,將會影響一個小孩在家庭中使用母語意願的高低,所以家庭為學習母語的最 佳的場所,更是復興族語流失的基礎根據。台灣南島民語有許多已經屬於 C 類,

除了一些長者使用外,沒有人會說族語。然而不同語言流失的程度,需要不同的 處理方式,A、B 兩類都還有可能直接透過家庭、社區的方法保存母語,至於 C、

D 兩類,就需要成年人重新學習族語,成為傳承族語的火種。

政府雖然已將原住民語列為正式的課程等…種種補救措施,但原住民學生族 語學習的困難及原住民語的流失已難以挽回,如同羅肇錦(1990)所言:「台灣 推行國語的成效,不但可以說令人刮目相看,也可以說令人膽顫心驚。推行國語 政策只有四十年的時間,可以讓二十歲以下的人幾乎忘了他的母語,三十歲以下 到二十歲的人無法說出正確的母語,四十歲以下到三十歲的人已無法用母語演 說,而五十歲以上的人卻又不會說國語。」。台灣過去自光復後迄今之語言政策 的推動,使得青年族群無法說出正確母語,年輕族群幾乎忘了自己的母語,而耆 老又因不會說國語而難以藉由口述而保留傳統文化和語言,因而造成了原住民族 語逐漸流失的窘境,更突顯族語可能滅絕以及族群文化斷層之危機。

林金泡(1995)在二十五所國中的母語現況調查中,則發現原住民會講母語 的僅 68%,說得流利的僅佔 27%的比例。黃宣範(1995)對台北大專的原住民 學生做的調查,族語在這一代已經流失 31%,在他們雙親那一代流失 15.8%。如 果這些大學生將來都是族內結婚,他們的後代會說族語的只剩 47.6%,不足以維 持母語 75%的臨界人口。汪明輝和浦忠勇(1995)的研究中提到,阿里山鄉七個 山地村的族語能力,在三十至五十歲左右的族人還能說族語者只佔 43.3%。原住 民族語在原住民歷代的繁衍下逐漸流失,其中以年輕族群世代流失的最為嚴重,

此外,對於人數較為稀少的原住民族群而言,族語的流失將對他們造成更大的文 化斷層甚至是消失的危機。

李壬葵(2007)認為族語的使用應該在家庭和社區,而不是在學校,但在研 究中發現,族語的使用情況都不甚理想,實際生活中,原住民家庭家人間常使用

的語言,以國語最多,占 60.49%、族語居次,占 35.80%。而且與一九九四年底 的調查相較,原住民家庭說國語的比例增加 7.17%,說母語講族語的比例則減少 6.40%,有大約五分之三的原住民之間的溝通以國語為主。張學謙(2003)認為 族群語言最大的危機來自於母語在家庭使用的流失,因為家庭沒有使用族語說 話,將減弱母語習得的功能,間接造成語言的流失。再者,都市原住民處於以漢 文化為主流的社會,缺乏族語的學習環境,失去語言溝通及運用的場域,因而使 人們漸漸淡忘族語學習的必要性(林再生,2006)。另外,父母親使用母語彼此 交談,跟下一代說話的時候卻使用強勢的語言(朱紹菱,2007),造成原住民本

的語言,以國語最多,占 60.49%、族語居次,占 35.80%。而且與一九九四年底 的調查相較,原住民家庭說國語的比例增加 7.17%,說母語講族語的比例則減少 6.40%,有大約五分之三的原住民之間的溝通以國語為主。張學謙(2003)認為 族群語言最大的危機來自於母語在家庭使用的流失,因為家庭沒有使用族語說 話,將減弱母語習得的功能,間接造成語言的流失。再者,都市原住民處於以漢 文化為主流的社會,缺乏族語的學習環境,失去語言溝通及運用的場域,因而使 人們漸漸淡忘族語學習的必要性(林再生,2006)。另外,父母親使用母語彼此 交談,跟下一代說話的時候卻使用強勢的語言(朱紹菱,2007),造成原住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