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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掛工蜂旗幟的收容所到浮游生物工廠

第一次與外界接觸並沒有想像中那般順利,馬特命懸一線地跨過阿茲特蘭和 鴉片王國邊界,映入眼簾的仍是集體意識壓迫的場所──因逃亡之故和父母失散 的兒童所設置的收容所。實際上,收容所變相利用這些流離失所的童工,加入生 產製造的行列。蘭西(2017)以祕魯農場為例,十六歲以下並不能從事商業性農 業工作,變通之計就是偽造身分證,加上規模比較小的農場也比較不會被監控和 檢查,「雇主都樂於僱用兒童,原因除了工資較低以外,也因為未成年人都會毫 無怨言地遵循指示工作。」62說到街童,政府處理的態度;「政府雖然不至於殺害 這些兒童,卻也可能試圖把鄉下兒童逐出市中心,做法是以他們沒有居留證為由,

而拒絕讓他們享有學校教育以及社會服務。就算他們的行為仍在法律範圍內,也 還是不免遭到警察的襲擾。」63 查丘不同於其他聽話的孩子們,會為了自己的權 益在生存的夾縫中取得平衡、菲德里托弱小頑皮而友善的接納新來乍到的馬特。

馬特維護著事情的真相與是非,不屈就高壓式的思想灌輸,因此贏得了查丘和菲 德里托的信服和友誼。 他們三人從一個邊境的兒童難民加工廠轉換到阿茲特蘭 聖路易斯日頭蒸騰終日曝曬的鹽山。為了防止童工逃跑防護網高高的架在通往自 由地區,不僅壓迫孩子們的體力,還使用共產鬥爭的方式禁錮弱小者思想意識的 自由;孩子們變成看守的禁臠,浮游生物工廠仍是一個類似牢獄的地方。

二、逃亡

敦敦是這個小團體逃出浮游生物工廠最後的推手。敦敦是一個盲目服從聽命

62 大衛.蘭西著,陳信宏譯。《童年人類學》下冊(台北:貓頭鷹,2017)頁 551。

63 同上,頁 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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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樣板,因為看守喬治救了他、為了以後可以擔任看守的職務,竟而順服惡劣的 看守們毫無理性的凌虐。馬特用溫和和同理的方式和敦敦最後成了盟友,當遭受 看守將他和查丘丟到白骨場的報復行動之後,終於在眾人的連結合作下,掀開工 廠看守們虐童和酗毒的內幕。文本同樣是小蝦米對抗大鯊魚的借喻表現,讓既無 武力也沒有權威的兒童在壓頂的威權下,透過觀察、驗證和醒悟的過程,繼而面 對殘酷真相,一旦號召的人出現,一股不可遏止的抗暴力量就一湧而出。

邪惡的伏流一直都潛藏其中,馬特和查丘被丟進堆起鯨骨的幽深洞坑,在黑 夜中的暴風雨和冰雹肆虐下,墨西哥人視為吸血鬼魅般不詳的蝙蝠,紛紛撲來取 暖。直到敦敦駛來蝦子採收機,終於解救了身心俱傷的查丘和面臨絕境的馬特。

浮游工廠裡起身抗暴的童工則使用高劑量的鴉片酊迷昏並鎖上共謀分贓的惡毒 看守,被囚虐的苦難童工終於逃出魔掌。甦醒的看守仍握有監控追蹤的網絡,還 好亡靈節的燈燭、熱鬧的花飾與戴著骷髏面具的人潮讓馬特他們躲過了沿路搜尋 的偵測系統。

最後關頭,醫院裡的殷內絲修女站在孩子們這邊,力抗追縱而至的看守們。

孩子們絲毫不放棄擁有自由的機會,兩方對質下,謊話被拆穿的看守最終成了階 下囚。孩子們終於抵達安全的終點站。反思和行動常常被注入不同情境的兒童作 品裡,兒童對於大人一般是採取信任的態度,而非對抗。這裡以四個相異性格、

背景和年齡的孩子,來看待與對應社會制度中理想的正義和人為操縱包庇衍生出 來的邪惡勢力。在進入社會化的進程中一定要面對現實環境中早已存在的善惡是 非,是妥協、抗爭或是和解都有許多待解的難題。文本裡際遇相同而倖存的四人 接收到他人身上美好的特質,最後在善意的環境中身心得到恢復,不但降低了個 人負面的孤寂和無助,而且在情感上產生團體結盟的聯繫感,生活的重量與質感 再度使個體重新充滿活力,用新的視野去接納成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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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派對

複製人在鴉片王國沒有身分和人格,被列為動物的層次,而且也是主人的所 有物。十四歲之前馬特生活中沒有同儕的朋友,雖然瑪麗亞幾度來訪也僅是心靈 的知音,他總是藏在隱蔽處,觀察阿拉克蘭家族的內外關係,以避免內心受傷害。

同輩的友誼建立在馬特離開了所有熟悉的環境和無慮而豐沛的資源之後,他和一 群陌生又心靈都受過創痛、同齡的孩子經過時間的共處,對人與事物看法的交流 之後,產生了彼此真心的尊重、支持與互助關係。馬特雖然在求助的路上遇到惡 看守的刁難和侮蔑,卻在這段受難的日子,補足了他生命中欠缺的友情這一環。

友情對馬特是一份意料之外的禮物,亞里斯多德說:「朋友,是分散在兩個身體 中的同一片靈魂。」基於愉快、興趣或美德而成為朋友,馬特憐愛菲德里托的弱 小、欣賞他的純稚和頑皮。馬特知道敦敦的聰明才智潛藏在對機械的熱愛,查丘 有藝術的天份。而他自己,朋友對他的勇氣、領袖氣質和信任都默許和讚賞。亞 里斯多德在美德這一項作為朋友的立基點,正說明了兩方照見了彼此的優點,互 相欣賞和珍惜的可貴之處。

回到王國之後,馬特已經成為自己的主人,有權力和財力可以自由運用,滿 足自己的喜好和欲望。馬特從如在眼前、近距離的傳輸埠的鏡頭前和三位朋友一 起野餐,但是仍然感到空虛和難以忍受。他期盼能夠和之前一起吃苦共難的朋友 們,再次相見,最好之後也能一起生活;更期待把自己擁有和可以支配的能夠和 這群朋友共享,填補大家都沒有「家人」的缺憾。愛默生說:「友誼是人生的調 味品,也是人生的止痛藥」用什麼可以帶回他們三人美好的回憶和人生中難忘的 經驗呢?馬特用心去回想四人共處時的話題和不經意流露出的嚮往。阿茲特蘭

(墨西哥)民間熱衷的足球、馬術、特技、鬥牛、摔角就是這群朋友困頓生活中 忘憂的消遣和快樂的泉源。馬特也為派對特別邀請了頂尖樂手的表演。熱鬧又刺 激的節目之外,馬特為眾人安排典型中南美洲的餐食和素有天堂滋味的尤加敦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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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運到的石蟹。作者刻意著墨墨西哥大眾生活娛樂、音樂與藝術的氛圍在「六人 派對」,從娛樂、消遣和民間音樂處處看到西、葡殖民和混血文化的演變和影響,

但也強調食物的在地性和傳統地域的物產特色。激起讀者對拉美有異國情調的好 奇和探索的趣味。

四、 同是複製人

馬特在幸福地醫院見到和他同樣是複製人的聽聽、姆邦吉尼和小蟲。里瓦斯 醫生解釋為何留下他們的原因。里瓦斯醫生安排馬特、聽聽在花園裡一起用餐,

一隻反舌鳥在棚架上啼叫。此處示意聽聽像反舌鳥(也稱為模仿鳥、仿聲鳥)在 里瓦斯醫生的身邊長大,在話語表達上完全不像馬特擁有過塞麗亞、塔姆林給他 似親情般的溫暖,也沒有瑪莉亞支持他的關愛。更不用說令聽聽害怕厭惡的小蟲,

蜷縮在姆邦吉尼的嬰兒床下,四肢被綁著、控制不住的嘶吼,馬特看著小蟲心裡 想著「他幾乎無法接受小男孩存在的事實。這是他的弟弟--喔,不,不是他的 手足,就如同鴉片王稱不上是他的父親一樣。」64 永遠的嬰兒姆邦吉尼最後來 不及搶救和保護。馬特和眾人持續抱著熱切的愛,在善與惡的分辨和情感的澆灌 下,聽聽有了許多轉變。而送到生物圈搗蛋鬼圈禁區的小蟲也有些改變,「如果 把他當動物對待,他永遠不會變好。」馬特的和善和寬大的心,讓命運和機會不 如他的複製人都有一股安心生活下去的勇氣。

64 《鴉片上》,頁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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