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之家》與《鴉片王國》文本埋藏許多外國人看拉丁南美深感不解疑惑 的幻化奇異之美。作家在文本使用的詞彙皆包含了墨西哥以及整個南美自古迄今 文化的高度、文物的精粹、神靈的圖騰、民間傳說、民間技藝和運動等繁複多彩 的民族生活美學。筆者為梳理故事情節中人文的縱深因此主要參考《墨西哥史:
仙人掌王國》以及《太陽神的祭品── 阿茲特克和馬雅神話》作為文化要素的 解讀文本。
一、亙古的神話傳說到近代墨西哥
墨西哥是位於美洲大陸的一個文化古國。在奧爾美加文化基礎下發展出特奧 蒂瓦坎和馬雅兩大代表性的文明。特奧蒂瓦坎文明興起約在西元 200 年,發祥地 是緊鄰墨西哥谷地的特奧蒂瓦坎谷地。西元元年到 150 年間,特奧蒂瓦坎人在墨 西哥市東北方五十公里處的印地安語稱之為「眾神之城」的位置,建立了特奧蒂 瓦坎城,人口約五萬人,是中美洲第一大城。在大約西元 450 年特奧蒂瓦坎文明 最鼎盛的時期,出現了大批的建築,最著名的建築群是太陽金字塔、月亮金字塔、
羽蛇神廟和縱貫南北的「亡者之路」和其兩側的群落。 建築之外,製陶、雕刻 和壁畫是特奧蒂瓦坎文明在西元 350-650 年燦爛輝煌的成就。壁畫和石刻上顯 示了他們對神靈和自然的崇拜和活人獻祭的習俗。
大約西元 950 年,墨西哥谷地另有一個托爾克文明產生了。托爾克人是貿易 商旅的探險家,為了尋找綠松石,遠行到今天美國的西南部。他們還將新式殘虐 的手法帶進中美洲文化,巨大的戰士雕像矗立支撐著神廟,供奉著嗜血的部落神 衹,使用蛇形支柱,具體地呈現在羽蛇金字塔(El Castillo)上。尤加敦半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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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琴.伊察遺跡可以體現到馬雅文明受到托爾克文明的影響。
馬雅的歷史因為十六世紀西班牙征服者進入美洲後,毀壞了記載馬雅文明的 歷史文物,因此僅留下西班牙征服者的紀錄、殘存的文獻和叢林中的斷垣殘壁。
根據史學家的研究大約西元前 1800 年第一個馬雅部落在太平洋沿岸形成,馬雅 文明的孕育、興盛和發展則是墨西哥的猶加敦半島、恰帕斯和塔瓦斯兩洲大部分 的地區即現在的貝里斯、瓜地馬拉、宏都拉斯和薩爾瓦多等部分地區。馬雅文明 分南部馬雅和北部馬雅兩個時期,尤以南部馬雅(墨西哥的恰帕斯和宏都拉斯一 帶)創造了輝煌的成就。天文曆法、20 進位制、並有了零的概念,他們是世界 上最早認識零的民族。馬雅人擁有太陽曆和祭祀曆兩套曆法。相信萬物有靈是多 神論者,因此藝術品多是為宗教目的而設的。不只銘文、石刻藝術,位於恰帕斯 州的孟那帕克(Bonampak)的壁畫色彩鮮豔逼真,呈現了西元八世紀馬雅宮廷生 活的樣貌。
阿茲特克是中美洲具有高度文明的印第安部落,西元十一世紀中葉才向墨西 哥盆地遷移。他們深受馬雅文化的影響又與之並存,西元 1325 年建立了後來著 名的阿茲特克首都特諾奇蒂特蘭城,西元 1437 年建立了東西邊界達到墨西哥灣 和太平洋一個強大的部落聯邦。阿茲特克的宗教信仰由於擴張領土的關係,因此 兼容並蓄,接收並融合了奧爾美加、特奧蒂瓦坎等前先前美索亞美利加部落的信 仰;敬畏大自然的力量也崇拜生產有利的神祇,並信奉四十多位主神和許多小神 和當地的神靈。
- 阿茲特蘭
納瓦特爾語 阿茲特蘭(Aztlan)意為「白地」— 是阿茲特克人的發祥地,
四面環水的小島長滿一片白色蘆葦因而得此名。沼澤瘴癘之地常受到野獸攻擊,
於是移居到有七個洞穴的奇哥莫知托克山暫居下來。之後在祭司得到神示的地方,
一隻老鷹立在仙人掌上啄食一條蛇的所在地即「仙人掌果實之地」定居下來,成 為他們永久的居所,從此流浪的印地安納霍阿斯族(Nahuas)人終結了百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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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徙史。西元 1325 年,部落酋長移居到墨西哥盆地的特斯科科湖中的兩個小島 上,建立首都特諾奇蒂特蘭城,開始對外擴張,成為一個強大的部落聯盟—阿茲 特克。
由聯合國代表埃斯帕蘭莎的著作「鴉片王國的歷史」揭開鴉片王的崛起歷程,
也拓展了故事地理位置由毒梟聯邦到阿茲特蘭;阿茲特蘭的今昔風貌和人物各自 背後的大歷史。作者將阿茲特克帝國先民的根據地阿茲特蘭替換墨西哥的用意,
筆者認為它有幾個隱喻,而非挪移時空;避開現實感。引君入甕讓讀者進入馬雅、
托爾克和阿茲特克文明的神話傳說世界。
馬特在〈女傭米拉索〉這篇問到塞麗亞是否有被植入晶片,塞麗亞的雙眼變 得冰冷,此處將塞麗亞比喻成擁有兩個面向的阿茲特克女神形象;地球之母最後 化身的蔻亞蒂葵(Coatlicue),她是火神、月亮女神以及星星的母親;是多產的象 徵。另一個負面形象是蛇女 Cihuacoatl,頭上盤踞著兩條蛇,頸部掛著人的頭顱、
手和心臟,是邪惡凶狠的象徵。另外,貓頭鷹、響尾蛇、鴿子、蜂鳥和蝴蝶在阿 茲特克神話也各有使命和象徵。而阿茲特蘭和世界各地連最常見的動物都沒有蹤 影了,巡邏隊長錫伏埃斯果和馬特在鴉片王國發現使地球再現生機萌發的契機,
過去文明帶給人類的不僅僅是實用又具體的,古文明也啟示現世的光明和黑暗,
如同時間洪流中的留下的智慧,讓人類在混沌盲目中照見生存的真義。
二、鴉片王搶奪來的戰利品
西班牙殖民時期
複製人馬特擁有鴉片王所有的表徵,當他回到阿霍農莊,鴉片王的房間,理 所當然就是馬特獨處的房間。鴉片王阿爾.帕特隆奮鬥到一百四十六歲,尊貴與 榮耀是他在受到屈辱後給自己奮鬥的獎賞,也是自我權能的證明。馬特觸目所及 的厚重家具、藝術畫作和掛毯等陳設皆是比照西班牙皇室貴族的生活而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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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的建築風格與室內特色富於裝飾性,受到地中海地區、伊斯蘭摩爾人和羅 馬人的影響,在殖民期間完全改變了墨西哥人的美學觀。
西班牙畫家哥雅的畫作之一「著衣的馬哈」被老鴉片王收藏掛在臥室,得到 年輕的馬特的關注;哥雅其他黑暗氛圍的作品則顯得沉悶,被馬特評為面貌悲慘 的人物肖像。另外,餐廳裡的掛畫則是西班牙畫家兼外交家的維拉斯奎茲於 1656 年的畫作「侍女」,作者藉著馬特和錫伏艾思果的一問一答間,藉著西班牙古典 畫作的緊張痛苦氣氛表達了自己對藝術和價值的,階級和藝術的質疑和不解。
大航海時代(西元十五-十七世紀)歐洲的海上霸權開始四處尋獵豐饒之地,
擴張疆土像歷史上陸地上的爭戰,而帝國主義從海上而至的威力更強大;挾著政 治與經濟利益的驅使,新航路打開後,新大陸的豐富資源讓歐洲的海權競賽;無 止無盡深入拓寬界域。征服的企圖和野心快馬加鞭地將殖民主義徹底且暴虐的施 展開來。 1519 年 2 月 18 日征服墨西哥的柯爾特斯帶著少數的人馬在古巴島登陸,
1521 年 8 月 13 日攻下阿茲特克首都特諾奇蒂特蘭城,1535 年西班牙國王頒布在 墨西哥為第一個總督府。
柯爾特斯帶著歐洲的菁英觀點在墨西哥複製西班牙,再現西班牙景致 的分身。但是,柯爾特斯同時開啟了史學家韃伐西班牙殖民者不仁的 控訴,而西班牙稱它為「汙衊」的「黑色傳說」。柯爾特斯囚禁阿茲克 特大王蒙特祖馬二世致死,造成金字塔大殿和丘魯拉(Cholula)區五 小時五千人的大屠殺…,這些「黑色傳說」成了幾世紀以來歐洲和拉 丁美洲歷史論述拉鋸的戰場,孰文明孰野蠻像五個太陽一樣輪迴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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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軍雖然四處燒殺擄掠、搜刮金銀珠寶,依然不能滿足征服者在墨西哥和拉丁 美洲貪婪的胃口。西班牙將歐洲已經衰敗的封建君主制移植到美洲殖民地,設立
17 轉摘《墨西哥的五個太陽-千禧年的回憶錄》, 導讀張淑英,〈千面英雄-從「新西班牙」到 「新/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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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府有系統而嚴密的監督體系。三百年宗主國掐住墨西哥的咽喉,連語言、建 築、衣飾、宗教…都失去了主體的靈魂。就像富安蒂斯在《墨西哥的五個太陽》
序中所言:「雖然我們對母親的懷念讓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轉過身去背對世界,但 我們對父親的詛咒——如果稱得上是詛咒的話——促使我們放眼世界,身處其中,
見到他者,並且明白對於他者來說,我們亦是他者。」混血的人種、複雜而無法 釐清的原罪就在生與死交替的時間之流中洗濯滌盡,迎接新世紀的第五個太陽18 升起。
世界帝王級收藏
〈太陽望遠鏡下的密室〉描繪鴉片王收藏帝王級的極致精品的典藏室,鴉片 王國的地底相通的房間正是所有秘密的藏匿處。瓦里斯醫生一家覬覦的財寶只有 揣測,沒有人看見過;當瓦里斯的女兒安琪博士脅迫馬特打開密室,鴉片王國的 寶庫質與量比鴉片王羨慕天天用金粉沐浴的黃金城的酋長、叢林的中國王還要驚 人。特別複製全副武裝馬雅戰士的雕像,給進入者肅穆和威嚇感,穿過走廊越是 幽暗的房間就越顯藏品遙不可及的無價。鴉片王蒐羅世界古文明的珍稀精品,包 括巴比倫、印度和伊朗早期文化遺產。它們閃爍著皇家至尊的吸引力,誘拐貪婪 者不饜足的眼睛和占為己有的貪慾之心。
無論是多麼大量的收藏與據有,它們並沒有為鴉片王帶來世人所謂的尊榮和
無論是多麼大量的收藏與據有,它們並沒有為鴉片王帶來世人所謂的尊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