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愛欲的試探
一、瑪莉亞
瑪莉亞找到馬特，一間窄長又黑漆漆有霉味的佣人房舍。被玻璃劃破腳底的 馬特正淒涼的等待塞麗亞將他帶回他們生活了六年的罌粟田小屋。塞麗亞被阻斷 了消息來源，幸好有善良的瑪莉亞帶了一束光，也帶著果腹的食糧，同齡的瑪莉 亞根本不知複製人是甚麼，也因為這個話題開啟了兩小無猜共處、結識的因緣。
馬特完全忘了腳上的痛楚，他要將六年來除了塞麗亞之外的聽眾，當下唯一的聽 眾專注地聚焦在他的身上。離開小屋和瑪莉亞的對話，是馬特接觸外面世界人性 善與惡的起點，瑪莉亞姊妹和阿拉克蘭家族孩子們的互動和聯姻的發展，帶給馬 特愛情與婚姻觀的啟蒙，他倚仗著阿爾．帕特隆賦予他的特殊待遇，和挑釁、離 間、誣陷他的情敵湯姆彼此競爭想站在瑪莉亞心中最重要的位置。馬特踏在淌血 和孤立的狀態，無法辯駁自己的清白與無辜，隨著時間的推移，真相浮出水面。
瑪莉亞以聖人悅納萬物的事蹟教訓了舉行聖儀卻唾棄複製人馬特的神父，瑪莉亞 的純真稚氣與捍衛真理的執著，散發著迷人的氣質，是推動馬特掙脫死亡救出塞 麗亞的唯一希望與依靠。
之後，當馬特在阿茲特蘭的桑塔克拉拉養病時，兩人看著咕咕叫的鴿子，瑪 莉亞說起聖方濟救下一籠鴿子的故事，馬特凝視著瑪莉亞，她的黑髮往前垂，像 鈴鐺般垂掛在美麗的臉龐。他知道自己全心全意愛著她，而且會一輩子愛她。58 馬特表述了單方面愛的信約。
馬特得到幫助回到鴉片王國，一切人事全非，除了一定要解決農奴僕役被晶 片控制的難題，還有排山倒海的事物要熟悉，接踵而來的身心壓力，瑪莉亞卻被 母親安排到紐約學舞享受新鮮事，馬特的孤寂攪拌著妒意，又無法說服埃斯帕蘭
58 《鴉片上》，頁 105。
49
莎將瑪麗亞送到鴉片王國；只能藉著傳輸埠通話聊表相思，就在這當口，瑪莉亞 看到漂亮的女傭米拉索站在馬特身後，質問馬特。埃斯帕蘭莎想要保護自己的女 兒又口舌尖利挑釁的說：「掉下來的蘋果不可能離蘋果樹太遠，有其父必有其子，
對吧？鴉片王一向喜歡漂亮的女傭。」59於是明明沒有嫌隙的兩人上演了鬥嘴爭 辯的場面。 「就是這樣。戀人老是想給對方下定義，又苦於無從對付這個定義 的種種不穩定的因素，於是幻想得到某種睿智，以便能恰如其分地把握對方，而 毋需借助任何形容詞。」60 他們再度通訊看到彼此的模樣，馬特看到的瑪莉亞站 在聖壇布的前方，一束紅玫瑰擺在瑪莉亞的旁邊儼然是聖母瓜達盧佩的慈愛祥和 的形象，瑪莉亞已完全擺脫了之前的醋意，一出口就向愛情投降。
瑪莉亞偷取維和部隊的裝備並支開監控系統，不顧性命安危穿過宇宙維度空 間的傳輸埠通道，奔向馬特的身邊，無須言語表白，無反顧的行動就是愛情的明 證。墨西哥的女畫家芙烈達．卡羅對里維拉的愛情也是如此強烈，愛恨分明。作 家側寫了自己對愛情執著的態度，相信也是對拉丁裔的女性強烈不屈的性格致 意。
二、米拉索
回到鴉片王國的第二天，馬特在餐廳才注意到侍女米拉索不同於其他女傭。
他仔細打量，猜測女傭和他的年紀差不多 14 歲上下，絲綢般的金髮，又臉蛋白 皙甜美。馬特堅持給她一個名字，米拉索幾次表現出來些微的情緒，馬特都接收 到了，這部分非常主觀且是個說不清的飄忽意識。馬特回到王國一瞬間提升到了 一國之君的地位，於是下令讓巡邏隊長去執行，卻不知改變晶片功能並不如想像 輕易。米拉索受到電擊的折磨令馬特難過自責。塞麗亞代表大多數的人，不認為 女傭有接收和釋出感情的可能；然而，馬特並非希望米拉索替代瑪莉亞，轉換寂
59 同上，頁 199。
60 羅蘭．巴特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就是這樣〉 頁 286。
50
寞和愛情中焦灼、等待與思念混雜在一起的情緒。他向眾人宣告將米拉索當成寵 物的決定，並試著教導她，嘗試任何可能喚醒睡美人般的米拉索。米拉索也回應 了馬特敏銳的觀察，第一次米拉索上下不安，直到塞麗亞發現馬特病倒在臥室，
及時救援了得到猩紅熱的馬特。在飛往幸福地醫院的途中，米拉索細心的照顧高 燒中的馬特。
查丘找到已變成呆瓜在吉他工坊製作樂器的父親尤塞比歐。被邀來鴉片王國 的演唱團體和另外兩位朋友都對鴉片王的氣憤與痛恨轉移到馬特的身上，馬特無 法推掉所有王國造成的罪孽，心中的苦處只有向米拉索傾吐。「這不僅是出於對 溫情的需要，同時也有對對方表示溫存的需要：我們保持相互之間的善意，好像 我們互為慈母；我們上溯到一切關係的本源：那就是需要與欲望緊密相連。溫柔 的舉止意味著你要我做甚麼都行，只要能使你安然入睡……。」61
作者在回應讀者對馬特親吻了睡著的米拉索的行為，做了一番解釋，她認為 馬特一直想要喚醒米拉索，等同馬特在馬房牽馬前跟已經變成呆瓜的羅薩講講話，
希望能夠喚醒她的知覺，同時也像鋼琴老師奧叠哥提醒馬特試著用音樂喚醒尤塞 比歐的方式，用在米拉索的身上。馬特對米拉索的感情是一種憐愛而非慾念上的 侵犯。筆者以文本上的敘述，比較偏向青少年心靈上的孤單，需要一種較緊密的 依傍帶來的安全感。
61 同上，〈溫情〉頁 290。引用羅蘭．巴特對溫情的闡釋，是以博愛的觀點非屬於情人間的情愫。
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