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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政治、暴力與身分認同

(一)鴉片王

Ted Gurr (1936)指出 :「貧窮不是暴力的根源,而是相對的剝奪感。」鴉片 王阿爾.帕特隆對其過於苦難與壓迫的童年記憶無法釋懷,以致認定七個夭折的 兄妹是上天不公的裁奪,心理層面的積怨像生了鬚根,因此在擁有權力和財富之 後,使用以暴制暴的方式來彌補他所失去的幸福,用一意孤行和強烈的暴行實現 少年時的夢想和渴望。「阿爾.帕特隆像土狼一樣瘦得皮包骨,窮得連兩披索也 沒有,但身體裡燃燒著旺盛的生命力。」74 土狼在邊界有人蛇的影射與涵義,人 蛇收到了偷渡者的金錢,並不保證偷渡者的安全,在作者法墨的書信75 曾提到在 邊界的沙漠地常有倒在沙坑、跟隊伍失散迷路或路邊乞食的拉美裔偷渡浪人。 土 狼(郊郎)狡獪化成具體形象來影射阿爾.帕特隆年輕、辛酸與鑽營、委屈求生 和放膽一搏的強韌。

阿爾.帕特隆童年時光記憶就是種植園主人視佃農如芻狗的日子。生活在水 深火熱之中的農民像被老天遺忘、被厄運詛咒般無法翻身,能夠逃離的老老少少 都亡命天涯也不願返鄉,因為貧苦榨不出任何希望的種子。身無分文又意志強韌 的阿爾.帕特隆為翻轉自己的命運放手一搏,於是利用暴力、鬥爭與泯滅人性的 手段,創造機運成為種植園的主人,而非以勞力換取食物的卑微農民苦力。他一 步步藉著種植罌粟田的收穫,時運加上努力,毒品戰爭後縱橫聯合策略下與膽識 過人,阿爾.帕特隆發揮了號令天下的君主實力。令人髮指的是,鴉片王蔑視人

74《 蠍子上》,頁 101。

75 南茜.法墨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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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利用偷渡客的性命與皮肉體力的負荷成就鴉片企業的發展基礎。又利用科技 的手段和泯滅道德的行徑強勢逆轉延長自己的壽命。

1. 奴隸主

阿爾.帕特隆改掉原本的姓「阿拉克蘭」而以奴隸主的「帕特隆」向世人宣 告他是眾多奴隸的霸主或皇帝,在毒梟與國際間豎立不能忽視的地位。「奴隸制 是奴隸主擁有奴隸的制度,奴隸是奴隸主的財產,沒有自己的人格、自由、權力,

可以當貨物般買賣交易,奴隸主可以強迫奴隸無償的工作和沒有保護自己身體的 自由。」童年時被壓迫的景象非但沒有給鴉片王阿爾.帕特隆產生同理心,更甚 者在其崛起聚積財富與權勢的過程中,仍舊複製其童年時期莊園領主欺壓良善百 姓蔑視人權的作為。當馬特在醫院看到一個怪物似的複製人,心中非常激動,急 著找到他的看護人塞麗亞傾吐和解惑。塞麗亞聽完馬特的描述之後,語帶諷刺地 對馬特說道:「…但是在阿拉克蘭家裡,很難依正確的方式教導小孩。他們都是 蠍子。天啊,阿爾.帕特隆選擇這個名字還真選對了。」76 蠍子是形容數量眾多 的墨西哥杜蘭戈人為了討生活,而拼命四處打工找機會鑽營的樣子,作者在網站 也指出蠍子也意味著一大捆的大麻葉。此處正影射阿爾.帕特隆早期離開家鄉就 開始了踏入毒品農場的工作。毒梟誇張和囂張的行徑帶給社會不安,不僅是地方 治安,還有人心的浮動,鴉片王妄自尊大以「帕特隆」做為自己的姓氏,以奴隸 主的心態聚斂更多的不義之財。

2. 讚頌曲和希特勒座車

鴉片王阿爾.帕特隆和毒品聯邦的首領都具備了誇飾又好大喜功的作風。為 了顏面和鋒頭,當毒梟在慶祝大筆交易成功或謀殺敵人的慶功宴上,往往聘請全 世界最好的詞曲家製作和演唱讚頌曲一較高下。美墨合作打擊毒梟犯罪組織的六 年,也是作者寫作《鴉片王國》期間,墨西哥毒梟猖狂、犯罪、死亡率達到頂點 的時期。頌讚曲取材了真實世界的毒品民歌(narcocorridos),作家再經過文學上

76 《蠍子上》,頁 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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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轉化再度呈現真實。讚美毒梟老大的惡行、暴力事件,貶低嘲笑對手和敵人的 歌曲就是毒梟勢力之間的挑釁行徑。拿到天價報酬的詞曲作家和演唱團體在公開 場所表演時,往往也成了其他毒梟組織槍子下的亡魂,歌曲引起鋪天蓋地的流行 風潮轉變成誘發暴力的導火線和瘋狂世界的連動效應77 。窮困的底層大眾和商業 消費推波助瀾下一發不可收拾。這樣宣洩的連結,不禁讓人聯想到庫斯杜力卡的 作品《地下社會》78 (Underground)的情境:戰火漫天、荒唐錯亂、背信忘義,

時空凝結在人類無所依憑的狀態。錫伏艾果斯對馬特說起鴉片王在音樂上有好品 味,而其他的毒梟則品味低劣,難以入耳。在他人的眼裡,鴉片王並非一個鄙俗 之輩,其品味卓絕是其他毒梟所不及的。在許多方面,鴉片王表現好強不服輸的 作風,企圖周遊在暴富的財閥和附庸風雅的政客之間,更高人一等、更令人欣羨,

也是彰顯阿爾.帕特隆虛榮的心理表現。

「希特勒座車」是鴉片王在阿霍莊園與避暑農莊之間往返的工具。阿爾.帕 特隆有懷舊的偏好,因此座車並非前衛頂級的車款。「阿爾.帕特隆不喜歡這東 西(飛船),他喜歡他的農場保留著他少年時代的生活方式。」79 除了試圖保有 舊時的印象與記憶之外,認為自己可以和希特勒的威權統治相提並論、象徵領袖 至高的地位,擁有民眾瘋狂崇拜與敬畏。希特勒座車是一個符號,也是一種權力 的徵象,過去歷史上不能抹滅的恐怖罪孽;此外,司機保鑣也是一項助威和嚇阻 的工具,鴉片王要挑起人性中崇拜權威和懼怕威嚇的心理。

王國封閉數月,馬特回到阿拉克蘭自家的土地,接任鴉片王權位的馬特在巡 邏隊長錫伏艾果斯的輔政下,希特勒敞篷座車與權威感的顯現,猶如古代帝王或 教宗的權杖,宣稱掌管與所有權的符徵之一。新任國王視察王國的疆土國境,風 塵僕僕座車馳進之際,即使再兇惡的巡邏隊也不得不伏首稱臣。希特勒座車是「合 法」權威者的配備:向上位者產生敬畏感的象徵,是屬從緊張管控關係的利器。

77 《毒梟之國》〈所有人對抗所有人的戰爭〉,頁 219-220。

78 塞爾維亞導演 Emir Kusturica 1995 年電影作品。

79 《蠍子上》,頁 215。

64 Social Change in Latin AmericaConversations with filmmakers)。頁 274。

82 范銘如,〈空間、身分與敘事〉,《空間/文本/政治》,(台北:聯經,2015),頁 85。

83 《鴉片上》,頁 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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攢的還不只這些,當反叛者安琪博士兄妹挾持馬特打開鴉片王的地下宮殿時,從 走廊兩旁精雕細琢的馬雅戰士雕像到巴比倫、古印度文明的藝術真跡以及古代伊 朗的寶鑽王座等。目不暇給的收藏寶庫也只有帝王可以收刮奪取到這個地步,鴉 片王想改寫自己的身分,更換一個高不可攀人人羨慕的位階。

4.延壽的渴望

阿爾.帕特隆在一百四十六歲的一天,也是家族成員舉辦婚宴的大喜之日,

裝了兩顆心臟的老鴉片王,依舊敵不過消竭殆盡藉由醫療科技所加持的體能,戰 神般的求生意志絕對不向死神低頭。在極度貧病交迫的環境中求生,爭奪任何的 東西都是保命求存的一線希望。取得了武力、財富、土地之後,阿爾.帕特隆在 無底洞般的慾望驅使下,一步步走向極端且全面控制模式,以私利為導向,用暴 力制服他人。若是不能擁有那些沒有長大的兄弟姊妹的壽命,便是極度的不公道,

以生產毒品暴富的資本,為所欲為成了理所當然。在鴉片王的眼中,馬特和其他 胚胎培育出來的複製人的功能只是逆轉生物性死亡的工具。醫療和生物科技的菁 英被階級、財富、名利都有的毒梟世界臣服與利用,視道德於無物的世界運行。

阿爾.帕特隆被人類扭曲的壓迫強權歷史造就出來,就像蘭威博士創造的仿生人 大衛84,睥睨眾生自視為埃及法老王奧西曼德斯,「不為侍奉人類而生,願在地獄 為王」,播下了病毒菌種與人類為敵,蕭索孤寂與堅毅決絕並行。老人雖然衰敗 枯槁,再度強詞奪理地對塞麗亞和眾人說道:「我們一共有八個,我們都應該長 大成人,但是只有我倖存。這意味著我擁有他們的生命!我應該受到公平的對 待!」頑強、固執的阿爾.帕特隆沒有東方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信念,也沒有 基督所宣稱闡釋的公義與死後審判的良知判斷。求你記得你所造的人類都是必朽 的!誰能長生不老呢?誰能逃脫墳墓的權勢呢?(詩篇 89:47b-48)老鴉片王還 是有準備死亡降臨的一天,葬在奮鬥百年富麗堂皇仿如埃及金字塔的地底陵墓榮 耀自己。

84 《異形:聖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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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從阿茲特蘭再度回到阿拉克蘭莊園,保鑣達夫特.唐納德回憶守靈夜的 景象,「地面上一扇門打開了,一條斜坡通像蠟燭照明的巨大地下宮殿。這還只 是地下許多殿廳的第一間。」85金字塔是帝王死後的歸處,無論東西方,被開鑿 的古墓中發現,陪葬包含了帝王生前享受所有的一切。自視為一國之君的阿爾.

帕特隆寄望死亡之後的生活,還像生前的尊貴奢華,坐擁財富。嘩啦啦閃閃發亮 的金幣堆滿殿堂,就像走在沙灘,幾個保鑣捧起金幣塞進口袋,「惡龍史矛革一 聲不響地離開了洞穴,悄悄飛上夜空,像是烏鴉一般盤旋在天上,乘著風滑翔山 脈的西邊,希望藉著奇襲抓住這些傢伙,同時也看看小偷們到底用的是甚麼途徑。」

86沒有任何人能夠拿走老鴉片王的任何一樣東西,縱使他已躺在棺木裡。

(二)塔姆林

足球流氓:身體是武器/武斷與傷害

1. 蘇格蘭保鑣

阿爾.帕特隆告誡人馬特:「這些人我大部分是從蘇格蘭選來的,他們在足球場

阿爾.帕特隆告誡人馬特:「這些人我大部分是從蘇格蘭選來的,他們在足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