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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在《蠍子之家》對環境的批判和關懷聚焦在鴉片王國裡呆瓜宿舍旁邊的 汙泥坑,它混合了淨水廠排出的臭魚、人類的穢物和抑制臭味而添加的化學藥品 產生的污染源。它讓馬特氣喘發作;也使得受晶片控制的農奴縮短壽命。馬特越 過邊境,舉目看到的皆是霧霾籠罩的高樓和工廠,也明白全世界除了自己的王國 領地,其他國家都在戰爭、飽受各種汙染的威脅,以及物種絕滅和生態消失當中。

在系列的續集《鴉片王國》中,作家多處善用其生態與生物學的經驗、科學研發 的閱讀和資料的蒐整,將生態的平衡、瀕臨絕種的動植物的再現等,藉由馬特的 使命感、錫伏艾果斯的執行力、聯合國大使埃斯帕蘭莎的熱切等連結之後,促成 地球再現生機的可能。蕈菇大師的行止和其研究發現,提出對人類迫害自然的治 癒解方;而生物圈生活的描繪,是文本中邪惡王國翻版的側影?還是人類嚮往的 完善社會型態?作者再次拓寬人類彼此間,以及自然生態禍福與共的關係。另外,

深思國家機器是有心人的工具還是大眾民心的集合體?

一、意外的烏托邦

為了解決鴉片王國裡被汙染的土壤如何淨化處理,錫伏艾果斯載著馬特等四 人探訪幾乎無人知曉的『仙境』,位於阿茲特蘭和鴉片王國的邊界廣大的區域。

因為當初打造生物圈的投資者,鴉片王對它失去新鮮感不再關心,而八十年前第 一批科學家們採集完所有叢林植物樣本後就封閉了這座人造封閉的生態系統;因 此「野放」加上「忽略」導致它在科技生態環境操控完備的基礎上運作,自給自 足,渾然演化出自己的秩序和規範。四個世代過去,生物圈裡生活的群體採取了 非遺傳的方式,適應了環境,並創造出和地球上分歧而相異的文化模式和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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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捕獲生活所需的食物都要經過計算的程序,保持物種和數量的平衡為原則。

「蓋亞」93是居民口中感謝和崇敬的主宰,掌管了萬物繁衍的創造者。地球上的 陸塊和海洋在不同的建築物劃分的井然有序,「生物圈裡的區域大多以世界地區 來命名,但也有幾個區域叫作水、空氣、廚房,以及更神秘一點的蓋亞領地、休 眠區和搗蛋鬼圈禁區。」94 要是控制得宜,身穿白袍、姿態優雅的居民便滿足歡 欣,手足舞蹈,一個人人滿意自己工作的地方。人工波浪吸引著非洲女孩聽聽,

喊著:「喔,天哪!我可以永遠住在這裡!」,但是越深入一些,顯示出類似社會 主義或無政府主義下的組織型態在生物圈裡默默的運轉著。

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公眾公用的餐廚與飲食、兒童集中培育教養、十四歲在 休眠一年期間,被灌輸成年之後將會從事的工作知識和內容,生育子女的數目也 都有準則等;每個人都對外面的世界絲毫沒有好奇心,也一致認為沒有其他世界 存在的可能。生物圈實現的是人類的願望,還是不合時宜的保守主義95信條?或 者我們體悟到它是在嘲諷人們對理想主義的嚮往,到頭來卻得到的是單調枯燥,

且沒有自由思考和行動的機械式的人生?

二、生物圈 & 未來生活

詹姆斯.洛夫洛克(James Lovelock)96 在 1969 提出了蓋亞假說(Gaia Hypothesis)

他認為地球是一個「活物」,而這個「活物」他取名為蓋亞,即希臘的大地女神。

假說中,這個大地女神的範圍包含了地球的生物圈、大氣層、海洋與土壤等,地 球上的生物與環境。就像一個我們已知的生命一樣,可形成回饋或調控的體系,

這個體系中的生物在改變地球環境,同時被改變的地球環境也推動著生物的演化,

93 希臘神話裡將大地之母或大母神以蓋亞(Gaia)稱之。她是人類的始祖,掌控了生命和命運 的秘密,擁有神示和預言的能力。

94 《鴉片上》,頁 295。

95 此指重視傳統智慧、秩序和穩定的社會運作狀態。

96 詹姆斯.洛夫洛克96(James E. Lovelock,1919 年 7 月 26 日-),是英國獨立的科學,

環保主義者和未來科學家。著作《蓋婭,大地之母》,(金恆鑣譯,1900),台北: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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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與地球環境互相影響,遂結合成一個能自我調控的大地之母。97 英國理論物 理學家和宇宙學家霍金在 2006 年說人類面臨兩個選擇:要不我們在未來兩百年 內殖民太空,在其他行星上建造定居點,或者面臨滅絕。

作者將目前亞利桑那州大學接管的部分生物圈二號,從 1987-1989 年開始 運作到 1994 年任務結束,它的設計和構想作為書寫生物圈這一章的構思(如書 後附註)。作者也將美國生物圈二號無法繼續擔任實驗任務的困境和問題在文本 中略述其中緣由。探知地球物種的奧妙是科學家的使命,作家將科普的題材放進 人文關懷為主軸的科幻小說裡,提醒讀者對現實環境變遷的憂懼有更切身的觀察 和理解。

文本中的生物圈存在目的也是仿造一個人類可以存續的封閉的系統,放置 在人造衛星內部。「里瓦斯醫生說生物圈和真實世界並不是一模一樣,只是一個 能夠永遠自給自足的生態系統,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創造天蠍星……」98 鴉片王利 用實驗完備的生態系統和數百名科學家這樣的組合,構成了天蠍星,一個鴉片王 國的衛星城市。再賦予天蠍星遙控鴉片王國內部整體人力運作的控制任務。一個 連續循環控制模式,無不是為了提高生產力和高效率的勞動。機械式生活的利與 弊是人類追求永續的必經之途?還是有其他可行的方案?科學解決了人類所需 的安全的面向,而精神面卻是貧乏蒼白的。

三、 蕈菇大師

蕈菇大師在生物圈專一地開發培植繁多的蕈種,他將蕈菇的名稱和功能輕鬆 有趣地帶到生活上;神奇的功效,不但引起正值對自己容貌相當介意的青少年馬 特的關注,也針對馬特憂心想解決的土壤污染問題得到蕈菇大師的引薦和說明。

具有吞噬有毒化學和放射線的蕈種鼓舞了馬特和錫伏艾果斯。 最後,錫伏艾果

97 截取於 2018.5.6,高瞻自然科學資源平台 highscope.ch.ntu.edu.tw/wordpress/?tag=蓋亞假說。

98 《鴉片上》,頁 298-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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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擔負起向蕈菇大師學習請益的機會,願意貢獻自己為挽救生態盡最大的力量。

真菌(菇類)的世界在作者出繁入簡的貫穿下,生態群展現了驚奇浩瀚的生 命力。目前人類對真菌各門真正的生物多樣性了解得很少,預估約有 150 萬-500 萬個物種,其中正式分類的只有約 5%。一般常見的蕈菇(mushroom)當食物或 藥用,也有有毒性的菌菇(toadstool)拆解英文即是蟾蜍的凳子;蟾蜍坐在一朵 鮮艷的菇上面。99 畫面想像起來相當逼真有趣,如果真的吃下毒菇會引起嘔吐、

腹瀉或幻覺等不適症。作者藉由不同的菌菇帶來「利與害」、「善與惡」所顯像的 相對性,再度打開我們對事或物僵固的看法和觀念。

在「溫室」這一章,蕈菇大師離開生物圈,到鴉片王國的溫室為清除受汙染 的土壤設計蕈菇培植計畫。蕈菇大師自陳,是早期到生物圈的科學家,知道除了 生物圈還有外面的世界。他讚美封閉生活的好處也十分清楚它的缺失:「生物圈 裡只有我們少數幾個透過傳統的方式學習,因為休眠的方式無法帶來創造力。我 們的責任是處裡緊急狀況,以及維持系統正常運作。」100 馬特為生物圈裡兒童 機械式的養成程序大力韃伐,他說:「你們把兒童設計得像機器人一樣。」生物 圈的生命是同一個模子出來的和鴉片王國被晶片控制的呆瓜執行例行的工作有 何差距呢。生物圈第一代的科學家設定好的控制程序和工廠製造流程的生產線一 樣的話,那麼,人的生存意義和價值若何?生物圈所發展的文明是進步還是原地 踏步呢?

總是撐著一把傘的蕈菇大師向馬特解釋:「你不知道對一個頭上永遠有屋頂 的人來說,天空有多嚇人。天好大!而且高不可測!我覺得自已好像快被吸上去 了。」101蕈菇大師離開熟悉的生活空間,頭頂上的傘替代生物圈建築物的屋頂,

給他暫時的安全感。這裡讓讀者看到制約的力量和對安全感的詮釋和定義。在眾 人的情感的交流下,蕈菇大師收起雨傘和大家看著真實世界的夜景,道出心中最

99 吳聲華〈蕈菇與芝〉,Web2.nmns.edu.tw/PubLib/Newsletter/87/132/06.html

100 《蠍子下》,頁 126。

101 《鴉片下》,頁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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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與最欣慰的感言:「我看過圖片,但沒有一張像這樣壯觀。」蕈菇大師放開 自己視域的窄限,又再次回到唯有人類才有的感性和理性交融的狀態,經過與鴉 片王國裡人與事的互動和衝擊,相信蕈菇大師會帶著新的看法改變制式而封閉的 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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