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丁易東易學象數思想──取象十二法與爻位觀
第一節 取象方法十二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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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體其綱」，如此綱舉目張，能涵蓋他所取象釋義的所有範例。故本章首以 論述其彙輯先儒取象之法十二例，探討兩漢、宋代象數、義理兩派易學家對十二 種釋例的使用情況；次以論述其於重卦六爻之陰陽與位之奇偶所呈現的當位之說 與乘承比應等相關的爻位觀；最後，談及他對中位與卦主之說法等。期能對於他 所強調的「變易」精神，主張「若以變言，則變固變也；不變亦變也，而易之一 字，正以變易為言耳。蓋能變而不能不變，未足以為變；惟能不變，益所以見其 變也」，7在主張與強調變的釋莪態度上，又如何以此多元變化的精神運用來釋
《易》的原則下，可以將丁易東「變」的內涵應用在象數釋《易》的闡述上，以 下將進行有關《易》例的分析，作詳細的梳理與探述。
第一節 取象方法十二例
歷兩漢象數的勃發，其餘蘊不因王弼掃象援道之玄理入《易》而匿跡，李鼎 祚輯大量象數派易學家之觀點，又繼宋代雖以理學心性之說繁盛於時，然不乏闡 述象數義理兼綜之大家，如朱震、林粟、張浚等。丁易東承繼諸家之學說，綜合 象數觀點，整合取象方法十二例：本體、互體、卦變、應爻、動爻、變卦、伏卦、
互對、反對、比爻、原畫、納甲。於本文第二章針對其界定並且已稍做介紹，此 則詳加論述其內容，丁氏所指出的取象方法，在先儒論《易》的觀點中，有何鮮 明之例，而他的《易》作之中是否得見此十二例之踪影？抑或僅整合前人取象方 法，而於釋義中則棄置不用。以下針對此十二例取象法進行詳述並舉出例證，同 時藉由丁易東所載相關易學家《易》著之中尋幽探密，是否確如丁氏所言，某法 概出自某家之言等等。
一、本體之證說
丁易東認為「本體」是指八經卦中所取的象，在第二章本體界定中提到：「凡
《說卦》所取之象，各以其本卦上下二體得之者是也。」也就是凡《說卦傳》中 所列八經卦的基本象，用此二體來取基本象或推衍延伸之象者，稱為本體取象。
這種取象《易》例廣為各派易學家所普遍採用，是為一種基本的取象釋義的重要
《易》例。例如虞翻解蒙 卦上九爻辭「擊蒙」，曰：「體艮為手，故擊。」8所謂
「體艮」指的是蒙卦上體為艮 卦，此即本體之取象。又如《九家易》釋離 卦 九三爻辭「不鼓缶而歌」，曰：「鼓缶者，以目下視，離為大腹，瓦缶之象。」9離
7 詳見丁易東：《周易象義‧易統論下》，頁 485。
8 見李鼎祚：《周易集解》，卷二（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6 年 12 月 1 版 2 刷），頁 46。
9 見李鼎祚：《周易集解》，卷六，頁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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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上下體皆離，而離為大腹是為本體之取象。又如朱震釋姤 卦九二爻辭中的
「魚」象，曰：「巽于澤下者，魚也。」10巽 卦乃姤卦之下卦，巽取其本體也。
義理釋義為主的易學家如王弼釋泰 卦六四爻辭曰：「乾樂上復，坤樂下復，四 處坤首不固所居，見命則退，故曰：翩翩也。」11其中提到乾樂上，坤樂下，乾 坤 二體正乃泰之本體卦。程頤解革 卦初九爻辭曰：「无體勢之重，以才則離體 而陽也。離性上而剛，體健皆速於動也。」12其中指離體本陽，性剛而上，離 卦 本革卦之下卦，是以取本體以釋義者也。朱熹解升 卦九三爻辭曰：「陽實陰虛，
而坤有國、邑之象，九三以陽剛當升時而進臨於坤，故其象占如此。」13指出坤 卦有國邑之象，坤為升之上卦，乃其本體之取象。然丁易東是否也有以本體取象 之例，這是顯而易見的，丁氏所使用本體的取象遍及其著作，例如解恆 卦九三 爻辭「不恆其德，或承之羞，貞吝」中「不恆」與「或」，則釋曰：「巽為進退，
故不恆。為不果，故曰：或。」14皆以下卦巽來釋義，巽 卦乃恆卦本體之卦。
又如釋義姤 卦上九爻辭「角」，他解釋曰：「乾為首，首在前而剛者，角也。」
15乾 卦為姤之上卦，取象本體也。諸如此類之釋義取象，普遍為象數或是義理 派易學家所使用。包括王弼、程頤、朱熹等義理釋《易》為主的易學家，亦本諸 取重卦上下二體以釋《易》。此釋義的方法乃是自然之理，重卦精神之呈現，乃 由上下二體而來，若不依此二體取象釋義，則捨本而逐末，失《易》之本旨矣。
二、互體之證說
「互體」取象的觀點早在《易傳》時代就明顯建立這樣的取象觀，《繫辭傳》
中指出「若其雜物撰德，辯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先儒以此觀點進一步拓 展其內涵，將此論述加以延伸。以上下卦合成一體，每三爻則另成一卦的形式進 行對《易》中卦爻辭的取象。融合上下卦為一體的情況下，互體的取象觀點因是 而建立。在上述互體的界定中指出，丁易東對互體的取象認為：「先儒於上下二 體之外，以二至四為一卦，三至五又為一卦，是也。」16解釋卦爻辭義時，不僅 直觀取上下二體之象，還可以在重卦六爻的結構中，取到互體的另兩個卦來進行 釋義。重卦六爻結構之取象，至少可以取得四個卦象，計有上下二體，還有二至 四爻、三至五爻各互一卦，共得四卦。這種互卦取象的方法稱為「互體」，但特
10 見朱震：《漢上易傳》，卷五，頁 155。
11 見王弼：《周易註》，卷二（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 7 冊，1983 年 3 月初版），頁 214。
12 見程頤：《伊川易傳》，卷四（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 9 冊，1983 年 3 月初版），頁 346。
13 見朱熹：《原本周易本義》，卷二（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 12 冊，1983 年 3 月初版），頁 654。
14 見丁易東：《周易象義》，卷五，頁 560。
15 見丁易東：《周易象義》，卷六，頁 587。
16 見丁易東：《周易象義‧易統論中》，頁 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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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強調所謂「互體亦有二，有自本體而互者，有因爻變而互者，此又不可一例拘 也」，17也就是互體的取象不局限在正體重卦的取象上，亦可在爻變之後所成的重 卦上來取互體之象，此即聯結到他所提出的「三體正變」之說，有正體取象者，
亦有變體取象者。
丁氏強調互體之取象僅限於三爻，並不用於六爻卦。故他評論朱震之誤解曰：
噬嗑互體言，則二以上又互艮，三以上則互坎，非互頤也。朱子發非不知 之，乃以頤為互體，誤矣。18
頤中有物曰「噬嗑」，此是以六畫之爻相互比並而論，並非以互體取象。此即其
〈凡例〉所特別強調者，「《易》中互體謂二至四，三至五又成兩卦，指三畫而言 也」。19互體專就三爻取象，不另取六爻重卦之象。
互體的取象《易》例，普遍出現在多數易學家的著作中。李鼎祚《周易集解》
對漢代易學家的《易》著收錄中，如引虞翻的話解釋屯 卦六三爻辭曰：「即，
就也。虞，謂虞人，掌禽獸者。艮為山，山足稱鹿，鹿，林也。三變體坎，坎為 藂木，山下，故稱林中。」20六三變爻後為陽爻，取二三四互卦為坎，故曰「三 變體坎」。又釋蒙 卦初六曰：「發蒙之正，初為蒙始，而失其位。發蒙之正，以 成兌，兌為刑人，坤為用，故曰：利用刑人矣。」21初六爻變後下卦成兌，故取
「兌為刑人」，此為虞翻使用變爻之後的互體《易》例。荀爽解釋噬嗑 卦六三 爻象辭曰：「三以不正，噬取異家，法當遇罪，故曰：遇毒。為艮所止，所欲不 得，故小吝也。」22噬嗑卦二三四爻互艮，故曰「為艮所止」，取其互體取象釋義。
《九家易》對否 卦九四爻辭釋義曰：「巽為命，謂受五之命，以據三陰，故无 咎。」23否卦三四五爻互體為巽，故取「巽為命」之象。李鼎祚解釋師 卦九二 爻辭曰：「案二互體震，震木，數三，王三錫命之象。」24師卦二三四爻互體為震 卦，故曰「二互體震」；又釋明夷 卦六二爻辭曰：「案初為足，二居足上，股也。
二互體坎，坎主左方，左股之象也。」25明夷卦二三四互卦為坎，故曰「二互體 坎」，是李鼎祚以互體取象之例。朱震解釋豐 卦六五爻辭曰：「五屈已下賢，四 志行乎上，人自譽之，兌為口，譽之者也。」26豐卦三四五爻互體為兌，故曰「兌
17 見丁易東：《周易象義‧易統論中》，頁 481。
18 見丁易東：《周易象義‧凡例》，頁 487。
19 見丁易東：《周易象義‧凡例》，頁 487。
20 見李鼎祚：《周易集解》，頁 40。
21 見李鼎祚：《周易集解》，頁 45。
22 見李鼎祚：《周易集解》，頁 118。
23 見李鼎祚：《周易集解》，頁 82。
24 見李鼎祚：《周易集解》，頁 58。
25 見李鼎祚：《周易集解》，頁 179。
26 見朱震：《漢上易傳》，頁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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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口，譽之者也」；又釋旅 卦六二爻辭曰：「離、兌為蠃貨貝資，財之象；二巽 為入，懷其資也。」27旅卦二三四爻互體為巽，故有「二巽為入」之言。丁易東 對互體取象則更為頻繁，例如解明夷 卦九三爻辭「明夷于南狩」，他釋曰：「爻 有互坎，坎為馬、為弓，離為網罟，狩之象也。」28其中二三四互卦為坎，故取 互體而有馬與弓之象。又如釋義萃 卦六二爻辭何以有「禴」祭之象，他指曰：
「互艮為宗廟。」29二三四互卦為艮，故有入宗廟祭祀之象，諸如此類之取象，
幾乎遍佈全書，故堪稱互體取象釋義使用之大家。以上諸多象數取向的易學家，
對於互體取象在先儒釋《易》中，屬於較為普遍的使用《易》例。然而王弼、程 頤乃至朱熹等之易著中，對於互體取象的釋《易》則付之闕如。他們在解釋卦爻 辭著重其義理的闡述，對於兩漢取象的紛亂情況有所排拒，故在釋義上難以看出 互體取象的應用。王弼掃象是為棄其兩漢龐雜紊亂的取象釋義之法，僅以本體二 體進行解釋，及至程頤或朱熹，則亦避開上下卦體之外的互體取象之用。朱伯崑 指出：
王弼易學的形成，除受老思潮的影響外，同古文經學派的發展也是分不開 的。...其《周易注》，繼承了費氏易的傳統，注重義理，以《易傳》
的觀點解釋經文，排斥今文經學派和《易緯》解易的學風，不講互體、卦 氣、卦變、納甲等。30
又江超平在《伊川易傳》論文研究中提到：
輔嗣之述卦例，約有三端：反對一也；二體二也；卦以一爻為主三也；此 三例皆出於《彖》《象》諸傳，故義理派易學釋卦義皆宗之。若胡瑗《周
輔嗣之述卦例，約有三端：反對一也；二體二也；卦以一爻為主三也；此 三例皆出於《彖》《象》諸傳，故義理派易學釋卦義皆宗之。若胡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