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訪者群像

受訪者的來源主要是研究者周遭，滾雪球得到有相關經驗的朋友，部分是研 究者過去已長期經營關係的朋友。即使是尚未熟稔的受訪者，在訪問之前也會進 行比較軟性的聊天，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因為這樣的關係建立方式，使得受訪 者相較於陌生人，和研究者的關係更為接近。雙方在人際關係或是信任上處於這 樣的位置，自然會影響研究者對於受訪者的觀察，以及受訪者選擇說或不說哪些 關鍵的故事，基於敘事研究的前提，這是在分析開始之前必須先揭露的。同時亦 在這個節次介紹這些受訪者，受訪者的身份和故事對於所經歷的親密關係變化也 是一個重要的因素，進而影響到如何做出這些敘事。

壹、 受訪者與研究者之間

而關於如何得到這些資料，和怎麼使用的問題。這些受訪者在事前透過研究 者的臉書分享得知訊息，在當中就已經敘明研究主題，以及需要的對象。當時大 概是這樣說的：

我的論文題目是三一八佔領立法院參與者的親密關係變化敘事（整個冗 長），希望徵求因為三一八而跟家人或是伴侶關係產生變化，然後願意跟我 聊這個變化內容心得感想以及整個故事的朋友。性別年齡各方面都不拘，只 求一片真心。

會先跟願意幫忙的朋友臉書簡單聊一下，然後在接下來幾個月內陸續約 訪談。願意幫忙的朋友拜託幫我填這個表單，如果有其他朋友有興趣也歡迎 廣傳，不過認識比較好這樣可能會比較信任研究者，對我亂問問題比較舒服。

會以我所知的學術倫理規範幫大家匿名、編碼。

其實只是希望在這個對我們影響也許都很大的事件過去後，還能做一點 點反思的什麼。也許很多事情並沒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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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的一開始並沒有對於受訪者的條件進行太大的限制，希望可以吸納各式 各樣的故事，先展開來看到被隱藏的故事。這篇發文得到了相當多朋友的轉貼和 分享，不過因為臉書演算法的限制，自然主要還是在既有的人際圈中打轉。收到 簡單的回覆表單以後，透過簡單的聊天預訪，大致上知道他們的故事。有一些受 訪者的故事較為簡短，並未大幅採用，但是仍然出現在一些引用，和作為對整體 故事理解的參考。挑選了故事內容較不同的幾個受訪者進行訪談，聽聽他們親密 關係變化的故事。在訪問的一開始，也再度向受訪者說明論文的題目，希望聽到 故事的大致方向。由於訪問的大多是研究生，對於研究論文的撰寫方式或是需要 的重點以及研究需求都相當配合，也基於自身的經驗比較容易理解。這樣的研究 關係和資料來源，可能讓研究無法擴展到研究者人際圈所不能及的地方。但是本 研究原先就以故事的被揭露做為關鍵，為了要達到揭露不同故事的目的，建立在 既有人際關係的信任感顯得更加重要，這樣的信任感有助於受訪者談論私事的自 在感。利用既有的人際關係在本研究中，反而是較能達成研究目的的方式。

本研究最後挑選這五位做為主要的受訪者，在對這場運動進行分析時，試圖 透過他們拼湊出一些運動參與者的敘事圖像，論證研究者對於運動中某一些特定 面向的觀察與分析。在受訪者的選擇上，五位受訪者的參與度各異，也分別展現 了不同的故事取向。而這五位受訪者彼此之間的關係、與研究者的關係、和運動 的距離在此顯得相當重要。因為這些生理和心理距離，顯示了受訪者之間的異同，

也透過和研究者關係的呈現，得以了解某些資訊在這些敘事裡為什麼說與不說。

敘事研究的研究者經常提到，研究者與受訪者的關係影響敘事內容甚大，關係的 緊密與否會影響敘事的內容，訪問的情境也會使得敘事出現變化，女性主義方法 論也提到同樣的事情，研究者選擇怎樣的語言至關重要。基於這些因素，研究者 和受訪者彼此之間的關係、資料的規模以及親密關係的類別這三種資訊，如下圖 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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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研究者與受訪者關係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自繪

從研究者延伸的線條長度，代表研究者跟受訪者之間的關係。線條越長，表示與 研究者的關係越遠，反之則越近。而圈圈的大小則表示資料的豐富度，越大的圈 則表示使用越多這位受訪者的資料，例如甲的資料量，由圖可見遠大於丁。而套 上黑色底色的，則是在本研究採用的兩種親密關係裡面，以伴侶關係做為主要的 資料來源；沒有套色的，則是以代際關係為訪談內容的主軸。

貳、 這些人是誰？

1. 受訪者甲

受訪者甲，生理女性，參與「三一八立法院佔領行動」時，二十二歲，碩一。

因為和研究者關係較為密切，過去於公於私都有交集，因此於研究者家中單獨受 訪。以研究者的角度觀察，這位受訪者屬於長期的社會運動議題經營者，在人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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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上也以所謂的「社運圈」為主，從事的工作也屬議題經營相關，因此在運動 中產生的各種親密關係變化，和此身份有極大的關係。但有趣的事情是，受訪者 本人的自我認知，在研究者的觀察中，似乎並沒有很清楚地劃界。受訪者本人在 面臨因為親密關係而產生的人際劃界時，在訪談中並未提及對於特定運動圈的自 我認同，而是不滿於被某一特定群體排除在外。屬於不滿被他人劃界，而非自主 劃界。當然未提及也可能是因為視之理所當然，但是在和這位受訪者過去及現在 的互動中，也發現本人並未將自我認同完全劃在運動圈內。或是說，他知道自己 的人際網絡屬於某一個特定群體，但是這樣的認同因為各種關係的變化而產生流 動，經歷這一次的關係變化之後，在受訪的時候已經產生了與之前不同的群體認 同，所以在研究者的觀察和訪談裡，呈現了前後不一致以及難以單一歸類的狀況。

其生理性別也使得人際劃界或是公私領域區隔的問題變得更加複雜，儘管難以確 定是否因為生理性別而產生某一些情況（事實上，這種問題如何確定呢？）加劇，

但是受訪者本人清楚地感受到因為自己身為生理女性而在運動中的位置有所不 同。這位受訪者因為相關的研究和受訪經驗都很豐富，在敘事過程中顯得相對清 楚而有邏輯，明顯和其他的一般受訪者有區別。而與研究者的關係則是介於朋友 和工作夥伴之間，會討論研究內容，也會討論各項工作以及對議題的看法。這樣 的關係和經驗使得在訪談的過程中異常的順利，因為受訪者已然對訪問的流程和 可能產生的疑問了然於胸。自然，反面而言，可能的問題就是對於研究問題已經 有既定的假設和理解，可能順著研究者事先談論過的脈絡進行。

2. 受訪者乙

受訪者乙，生理男性，參與「三一八立法院佔領行動」時，二十三歲，碩二。

受訪時和研究者是初次見面，因為網路轉貼而知道研究訊息，透過郵件往來約時 間地點，在咖啡廳比較僻靜的角落進行訪談。乙不同於甲在議題圈的長期經營，

他在參與這場運動之後進入所謂的社運圈，也才開始對社會運動有更積極的參與。

這樣的重大轉變自然影響了他的各種親密關係，包括家人和朋友。變化的劇烈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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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比其他受訪者來的更高，從自我認同到人際劃界乃至於家庭界線都出現改變，

這些改變也衝擊了受訪者對於運動的想像跟參與的方式。在其敘事當中劃界行為 相當顯著，對於誰是同類誰不是同類，和哪些人因為怎樣的事件而產生了新的群 體，或是因為什麼而離開舊群體，都有很明顯的認知。這位受訪者也正在撰寫和 運動相關的論文，因此對於論文的流程也有一定的理解，但訪問和受訪的經驗較 少。從訪談中可以看出這些經驗和情緒並未經常性地向他人闡述（和前一位受訪 者不同），敘事過程出現前後不一致或是時序混亂的情況，也時常需要研究者追 問。但這樣的經驗缺乏反而讓其敘事顯得比較質樸，而且也有更多的個人情緒或 是原始想法在當中，讓研究者得以還原或是猜想。和研究者在訪談當天是初次見 面，雖然有一些經歷或是交友圈的重疊，但是基本上屬於陌生人。不過就研究者 觀察，這點並未對受訪者自我揭露的程度產生太多影響，因為此受訪者一方面了 解此類研究的目的，一方面本身也有自我揭露的內在需求。

3. 受訪者丙

受訪者丙，生理男性，參與「三一八立法院佔領行動」時，二十一歲，大四。

和研究者屬於公務上的交流較多，但也有部分私交，在研究者的研究室進行訪談，

當時並無旁人。這位受訪者的敘事過程中劃界行為比較不明顯，對於運動的參與 程度也較低，大致上只集中在運動期間，其他時間主要是在大學校園經營學生自 治。其親密關係的衝突規模也不小，但和其參與一樣大致集中在運動期間。和受 訪者乙不同的是，他與家人在經歷了較大規模的親密關係衝突之後，反而走向部 分的和解和取得關係的平衡點，透過過去的衝突了解到如何和彼此相處。其敘事 過程時間序列清晰，基本上按照時序來闡述關係的變化與自我的改變，其中間的

當時並無旁人。這位受訪者的敘事過程中劃界行為比較不明顯，對於運動的參與 程度也較低，大致上只集中在運動期間，其他時間主要是在大學校園經營學生自 治。其親密關係的衝突規模也不小，但和其參與一樣大致集中在運動期間。和受 訪者乙不同的是，他與家人在經歷了較大規模的親密關係衝突之後，反而走向部 分的和解和取得關係的平衡點，透過過去的衝突了解到如何和彼此相處。其敘事 過程時間序列清晰，基本上按照時序來闡述關係的變化與自我的改變，其中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