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句法接受度實驗及語料庫研究
3.0 研究方法
3.0.2 句法接受度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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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搜尋雖然並非正式的語料庫，但 “拜其強大計算功能所賜，現在對於英 文的用法如果有爭議，往往幾秒鐘內 Google 就能…比對出包含輸入字眼的網頁 文獻…讓我們依統計數字的多寡判斷[用法的合法度]” (蘇正隆，2009)。簡而言之，
Google 搜尋的字詞統計數據能忠實反映一個用法的正確性，因此本文將 Google 搜尋(.tw)作為可靠的研究工具之一。
然而，語料庫研究方法有其限制。一個母語者認為合法的結構也許永遠不會 出現在語料庫裡，我們並不能因為一個結構從來不出現便斷定此結構不合法 (absence of evidence ≠evidence of absence)。本文因此認為若要全面了解「們」的 實際使用情形，有賴語料庫分析及句法接受度實驗的相輔相成。
3.0.2 句法接受度實驗
本文於第二章整理出共五項文獻上提及之「們」的特性，並指出這些特性不 一定為台灣華語的「們」所具有。有鑑於此，本文進行了一共六項句法接受度實 驗，以嚴謹的實證方法調查文獻所提出的五項「們」的特性是否符合台灣華語的 實際使用情況。這六個實驗分別為:
(39) 本文進行之六項實驗
a. 實驗一: 「[‐human] N 們」有無擬人化 (§3.1) b. 實驗二: 「N 們」是否需為定指(§3.2)
c. 實驗三: 「Proper N 們」和「Proper N 他們」語意是否不同(§3.3) d. 實驗四: 「¬ 1 群 N 們」是否合法(§3.4)
e. 實驗五: 英語[Num+N-s]結構促發與「Num+CL+N 們」接受度關係(§3.5) f. 實驗六: 受試者英語程度與「Num+CL+N 們」接受度之關係(§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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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一至實驗四對應於第二章所討論「們」的前四項特性 (§2.2.2~2.2.5)；實驗 五及實驗六對應於第二章所討論「們」的第五項特性，目的在於確定「Num+CL+N 們」的合法性及驗證「該結構的擴張為與英語接觸所誘發的語言演變」之假設。
讀者可能質疑道: 如果「Num+CL+N 們」的擴張是與英語接觸所致，那麼 其他結構 (e.g. “桌子們”、“椅子們”) 若合法，則也可以合理認為是與英語接觸 所致。根據這個邏輯，為何不將「英語」這個因素也納入實驗一至實驗四? 本文 僅探討「Num+CL+N 們」結構與英語的關係，原因有二。第一，「Num+CL+N 們」與「受英語影響」的關係較不直接。相較於 tables vs. “桌子們”，three teachers vs. “三位老師們” 並非完全的對應；線性上來看，中文的分類詞 “位” 在英語裡 並沒有對應的詞，因此受英語影響的可能性較小。若我們能夠證明「Num+CL+N 們」的確是受英語影響，那麼便可以合理判定其他的結構擴張亦有部分於原因是 受到英語影響。第二，除了該結構是否合法的描述性問題外，「Num+CL+N 們」
對於 CL-PM Convergence View 理論的意義(implication)亦較上述實驗一至實驗四 探討的結構來得直接，因此實有必要特別探討該結構形成的原因。
3.0.2.1 受試者背景
本文進行的實驗，除實驗六以外，都以北部某國立 18~25 歲之間，台灣華語 為母語之大學部學生為受試者。實驗六為了因應實驗需要，受試者包括北部某大 學及中部某大學兩所學校之學生。各試驗所召募之受試者均無重複。何萬順(2009) 論證「外省族群是國語母語族群」這個大眾普遍接受的假設是 “過度簡化且不合 事實” (何萬順，2009:377)。他並以此為據，說明台灣華語的形成類似於「克里 奧爾化」 (creolization)。若我們將民國 38 年隨國民政府遷台而來的外省族群及 同代的本省人稱為「第一代」，則台灣華語歷經第一代(1950 以前)的「涇濱化」
(pidginization)和第二代(1950~1970)的克里奧爾化，已成為第三代(1970~1990)及 第四代(1990~2010)的母語及第一語，是一個完整且穩固的語言。本文所選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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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試者落於第四代，其原因即在確保受試者的母語及第一語為成熟的台灣華語。
受試者人數方面，實驗一、實驗二及實驗四受試者人數皆為 10 人； 實驗三 70 人； 實驗五及實驗六則是各 20 人，包括實驗組 10 人，控制組 10 人。
3.0.2.2 研究工具
因實驗性質的不同，本文實驗一至實驗四採用一款專為實驗句法學設計的工 具軟體Minijudge10設計問卷; 實驗五及實驗六則使用心理學實驗軟體E-Prime。考 慮時間及人力限制，本文採用Minijudge所使用之較小規模的「極簡化實驗句法 學」方法 (small-scale experimental syntax)。根據Myers (2010)，極簡化實驗句法 學有下列幾項特性:
(40) 極簡化句法學特色
a. 只有實驗句，無填充句(filler)。
b. 只要產生有統計上憑據的句數即可 (約 10 句) c. 只要產生有統計上憑據的母語者即可 (約 10-20 位) d. 所有母語者分配到相同句子 (無抵銷式句子陳列) e. 二元化判斷 (是/否)
f. 至多兩項二元化的因子
g. 隨機句子呈現順序，同時視作一個因子 (幫助控制運作歷程的效應) (Myers, 2010)
實驗結果將經由Minijudge軟體處理並放至統計軟體R11，最後將檔案轉化成可供 研究者參考的結果報告。
10 http://www.ccunix.ccu.edu.tw/~lngproc/MiniJudge.htm
11 http://www.r-project.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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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也許會質疑上述的極簡化實驗句法學方法過於簡陋，無法獲取較為詳細 的資訊。尤其是將受試者的回答選項限制在「是」和「否」之間的二元判斷，更 是限制住大量潛在的資訊。然而，Myers (2007)提出許多有力的證據，說明二元 化判斷實際上仍然可以獲取相當程度有意義的資訊，有時甚至優於社會科學普遍 採用的多元度量法。本文接受 Myers (2007)的說法，詳細證據在此略而不談。有 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 Myers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