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議價命運信念（Negotiable F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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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可議價命運信念（Negotiable Fate）

壹、甚麼是可議價命運信念

回顧了東西方關於「Fate」和「個人能動性」的共享內隱信念後，發現較早 期的研究者們會認為「Fate」與「個人能動性」的信念有如天秤的兩端互相拉扯，

也認為上述兩種信念不會同時發生在同一事件或狀態上。但我們在現實生活中的 經驗卻似乎不是如此。我們常常從許多俗諺或成語中看到另一種似乎不屬於宿命 論，也不屬於個人能動性信念的句子，不論是中文俗諺的「三分天注定，七分靠 打拼」或是英文俗諺的「當命運給你一顆檸檬，那你就把它變成好喝的檸檬汁吧！

（When fate hand you a lemon, make lemonade.）」。有如這類俗諺中的意義無法只 單以「宿命論」或「個人能動性」信念可解釋。這類俗語中的意義比較像是宿命 論和個人能動性的結合，人們相信命運或上天會決定他們的命運，但是卻仍然會 有持續努力的行為。

因此近代有許多學者試著將上述這種概念進行較有系統性的描述，如李沛良

（1995）研究香港華人適應生活的方式提出了「能動宿命論」，他認為「能動宿 命論」具有三種成分：（1）相信有神秘因素運作的宿命論、（2）強調在社會中憑 個人意志和力量追求成就的重要性、（3）將宿命論因素轉變成為追求成就的動 力，以提高個人的自信。且具有「能動宿命論」可使得人們在複雜的社會中坦然 接受挫折與失敗，並在遭遇挫折時可維持自己的心理健康，而能夠在困境中持續 努力以追求成就。

而 Leung 和 Bond（2004）也提出了「Fate control」用來描述人們對於「命」

的相關想法。所謂的 Fate control 包括了個人控制的部分和命定的想法：一、生 活事件是被命定的；二、人們有辦法影響個人最後的結果。對於「命運控制」的 測量則牽涉到了下列四種概念：（1）命運決定論（Fate determines one’s successes and failures）、（2）可預測的命定結果（Most disasters can be predicted）、（3）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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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和壞運循環（Good luck follows if one survives a disaster）和（4）個人行為對於 運氣的控制（There are certain ways to help us improve our luck and avoid

unlucky）。根據上述的四種概念可了解到 Fate control 似乎涵蓋了主動控制環境

（積極）和被環境所控制（消極）的兩個面向。

Chaturvedi、Chiu和Viswanathan（2009）則將此種概念做了更完整的研究與 陳述。Chaturvedi等人將宿命論和個人能動性信念相連結關係稱之為「可議價命 運（Negotiable Fate）」。Chaturvedi認為可議價命運信念的核心概念為“人們可以 藉由行使個人能動性與已被決定的命運作協商，以自命運中獲得控制（Individuals can negotiate with fate for control, and they do this by exercising personal agency within the limits that fate has determined.）”。也認為可議價命運信念攫取了命運對 人們結果的掌控，但也相信我們可對個人結果有所控制。 國內外的許多祈求好運或避免惡運的儀式：國外的摩擦兔腳（Rubbing a rabbit foot）、交叉手指（crossing the fingers）或是在上台表演前對表演者說跌斷腿吧！

（Go break a leg），又抑是國內的點光明燈、考前去文昌帝君廟摸摸登魁筆等行 為，這些行為皆在描述人們雖然相信命運對於人們結果的影響力，但仍然相信藉 由實行個人的作為即可影響命運，進而招致美好的結果。

為了驗證宿命論、個人能動性和可議價命運信念確實為三個不同的共享內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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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Chiu 分析了兩部中文和兩部英文的諺語辭典中，與命運和自主能動性相 關的諺語。從中文諺語中找出了 113 條，英文諺語 87 條，並將其分類至表達宿 命論的諺語、表達個人能動性信念的諺語和表達可議價命運信念的諺語。

結果顯示，不論是中國或是美國諺語中，皆具有宿命論、個人能動性和可議 價命運三種共享內隱信念。由上述結果我們可得知，不論處於中國或美國社會 中，皆可看到宿命論、個人能動性和可議價命運三種共享內隱信念出現。而這結 果也顯示了於同一社會當中存在著不同且矛盾共享內隱信念的可能性，也就是共 享內隱論的多元性和矛盾性。

另外，在表達個人能動性信念的諺語中，有 60%來自美國諺語；在表達宿命 論和可議價命運信念的諺語，則大多數來自中國諺語。由此結果也可推論個人能 動性信念可能於美國社會中較常被使用或顯現，反之宿命論和可議價命運信念則 於中國社會中較常被使用或顯現。此結果則顯示了共享內隱信念在某特定社會環 境中的優勢性。

除了中美諺語之內容分析外，Au 等人（2011-b）還將所收集到的三類諺語 改為白話文，編製成測驗題目施測於中美大學生，再利用因素分析方法分析測 量。結果顯示不論是中國或美國樣本，所獲得之因素結構完全相同，也再度證實 了宿命論、個人能動性和可議價命運信念是同存在於東西方，且不論在中國還是 美國社會中，三種信念皆可被區分出來。

藉由 Chiu 和 Au 對於三種共享內隱信念的研究後，我們了解了宿命論、個 人能動性信念和可議價命運信念的本質與不同之處，且也知道這三種信念是在不 同文化下皆會出現的共享內隱信念，那這三種信念各自會在什麼情境當中顯現 呢？而這些不同的信念又如何影響我們的行為呢？

貳、不同命運信念何時出現

為了解答上述問題，Chiu（2012）提出了共享內隱論的概念來解釋。如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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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提及，共享內隱論是一種人們生活在共同的社會中所衍生出來的集體意識

（Ames et al.,2001；Levy, Chiu & Hong, 2006）。這種集體意識流傳於一般日常生 活情境中，為同一生活環境中之大眾所廣泛接受（共享內隱論的突顯性/優勢 性）。但當遭遇到不同的處境時，原本所支持的共享內隱論可能因而轉變，甚至 有可能轉而相信相對的共享內隱信念（變動性與矛盾性）。

我們在之前所介紹的三種信念（宿命論、個人能動性和可議價命運信念）， 也就如同是存於大眾社會中的集體意識。因此根據 Chiu 所述，不論東西方的人 們皆具有這三種共享內隱信念，且可能會因為人們遭遇到不同的情境時，進而導 致不同信念的出現。關於情境如何影響三種信念的出現，Chiu 認為會影響上述 三種信念出現的社會心理因素有二：一是個人覺得自己付出的努力，是否會得到 回報，也就是勤奮回報信念（Reward for Application）；二是覺得自己是否有能力 克服或擺脫社會在個人追求成就時所設下的限制，也就是限制的可變化性

（Constraint Malleability）。

（一）勤奮回報信念（Reward for Application）：

指的是相信努力、知識的獲得、小心計畫和投資其他資源會導致正向的結 果和避免負向的結果之信念。Chiu 採用 Leung 和 Bond（2004）以勤奮回報信 念量表所測得 40 個國家或地區的勤奮回報信念分數，發現各國在勤奮回報信 念的分數上皆高（1-5 量尺，各國皆為 3 以上）。

（二）限制的可變化性（Constraint Malleability）：

指的是個人是否有能力克服或擺脫社會在個人追求成就時所設下的限制。

Chiu 將「限制的可變化性（Constraint Malleability）」概念切分為：（a）社會加諸 人們的限制和（b）人們擁有多少面對和處理這些限制的資源。Chiu 認為許多社 會因素可能會影響了人們所知覺到的限制可變化性，如經濟自由、政治自由、教 育程度和貧富等。Chiu 也認為人們知覺到的限制可變化性中介了不同國家在可 議價共享內隱信念得分上的差異，認為不同國家在可議價命運信念得分上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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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人們知覺到的限制可變化性所導致。在 Au 等人的研究中，採用「Belief in a Fixed World」信念（認為世界的本質或核心是否可以改變）」來量測此概念，

結果 Belief in a Fixed World 信念的得分的確中介了不同國家在可議價命運信念 得分上的差異。

Chiu 經由勤奮回報信念和限制的可變化性兩種社會心理因素的分類，即可 預測人們宿命論、個人能動性和可議價命運三種共享內隱信念的出現或傾向（如 圖 2-1）。認為當社會條件讓人們覺得勤奮努力無法得到回報，且也無法擺脫社會 的限制或束縛時，人們傾向相信宿命論；當社會條件使得人們相信努力會獲得回 報，並有能力擺脫社會限制時，人們會傾向使用個人能動性信念；而當社會讓人 們相信努力會獲得回報，但外加的限制卻無法擺脫時，人們便會相信可議價命運 信念。最後，當社會條件使人們認為勤奮不會有回報，但可擺脫社會外加限制時，

Chiu 則無法預測這些情境中的人們會傾向擁有哪些信念，但會認為在此情形的 人們所具有的成就動機較薄弱。

圖 2-1 共享內隱理論之成因

參、與可議價命運信念相關的研究

在可議價命運信念的相關研究中，Chaturvedi 等人（2009）招收了 180 位低 收入印度女性，結果發現在低收入的印度女性當中，教育程度與可議價命運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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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少對於非預期結果的驚訝程度（Reduce the experience of surprise resulting from expectancy disconfirmation）、（2）堅持於失敗的投資當中（Perseverance in the response to initial frustration）和（3）依照個人好壞運程度，決定冒險與否。為了 解可議價命運信念與上述三種行為的關係，Au等人進行了三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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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可以藉由與命運議價來獲得想要的結果）或克服共享內隱信念（Overcoming Fate，只要努力就可以克服命運帶來的困境；人定勝天；相信命運是不努力的藉 口）。接著操弄參與者的運氣好壞，在此操弄中，研究者要求參與者進行會產生 好運或壞運的儀式，藉由此儀式操弄參與者當下的運氣。最後的依變項使用了過 去檢測冒險迴避（Risk-Averse）的題項，藉由參與者選擇商品的特性來測量參與 者冒險迴避或是冒險趨近的抉擇傾向。

們可以藉由與命運議價來獲得想要的結果）或克服共享內隱信念（Overcoming Fate，只要努力就可以克服命運帶來的困境；人定勝天；相信命運是不努力的藉 口）。接著操弄參與者的運氣好壞，在此操弄中，研究者要求參與者進行會產生 好運或壞運的儀式，藉由此儀式操弄參與者當下的運氣。最後的依變項使用了過 去檢測冒險迴避（Risk-Averse）的題項，藉由參與者選擇商品的特性來測量參與 者冒險迴避或是冒險趨近的抉擇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