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二節 「2014 台北雙年展」藝術家呈現關係美學理念的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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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每個人能找到自己生命的新方向。因此可以確定的是，整個「2014 台北雙 年展」被打造成為關係美學的特殊場域，在這裡「人類世」的議題被熱烈地討 論，這就是此界雙年展所呈現關係美學理念的特色。
第二節
「2014 台北雙年展」藝術家呈現關係美學理念的概況「2014台北雙年展」的策展理念為關係美學，參展藝術家在這種理念的主導 下，所送展的作品大都具有關係藝術的特色，明顯可以看到「聯繫與會面」、「共 活與面對」以及「合作與約定」等三種表現形式。茲分別闡述加下：
一、「2014 台北雙年展」藝術家藉由「現成物」與觀眾「聯繫與會面」
關係藝術「聯繫與會面」的表現形式，是指在藝術家刻意安排下開放其作 品，將大眾招喚前來，進行消費，且締結新的關係。「2014 台北雙年展」參展 藝術家藉由現成物安排一場場藝術與觀眾會面的場域，他們所使用的現成物舉 例說明如下。
（一）「茶」與「吊床」
OPAVIVARÁ! 使用「茶」與「吊床」進行創作，讓觀眾進入到他的作品 休息、泡茶，進行消費。OPAVIVARÁ! 談到，〈福爾摩莎慢活茶〉想要創造的 是「人際互動（human interaction）」。因此，被設置在作品中的現成物，則為促 成「人際互動」的元素（A2-2）33。在這件作品裡，可以看到八卦型裝置中央，
設置了一個「茶桌」，上頭擺放著「各式茶葉」以及沖泡用的「茶具」。在此，
之所以會有許多與茶相關的現成物，是因為OPAVIVARÁ! 在進行創作前，曾 經親自來到臺灣，深入了解臺灣的文化，試圖尋找，什麼樣的物品能夠吸引臺
33 The most relationship is human interaction and the objects is the medium that help to make this inter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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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觀眾？他們如此談到：
我們選擇「茶」是因為它可以促成觀眾聚集，觀眾可以在裡面泡 茶甚至是與其它人分享。當然，你可以自己泡茶，只是在傳統習 俗或儀式之中，「茶」代表著分享（A1-14）34。
如上述所言，設置在巨型八卦陣中的「茶」以及「茶具」（圖48），其不僅 僅只是供大家在裡面飲用，更是藝術家透過巧思將大家招喚、聚集至作品前的
「現成物」（圖 49）。若是沒有這些「現成物」，作品可能無法聚集觀眾，也就 無法達到觀眾彼此產生互動的目的（A1-2）。
除了上述的茶以外，在〈福爾摩莎慢活茶〉的藝術呈現上，可以看到巨型 八卦外圍吊掛著16 張五彩繽紛的「吊床」。這16 張吊床，可以讓觀眾在上方停 留與休息，將觀眾招喚到作品裡，休息、冥思，體驗藝術作品所要傳遞以靜制 動的訊息，促成了藝術與觀眾的「聯繫與會面」。除此之外，OPAVIVARÁ! 認 為文化交流在〈福爾摩莎慢活茶〉中也很重要，吊床是巴西特有的物品，象徵
34 We choose the tea for Taiwan because it is very collective there. You can make tea and then you have to share it. You can make tea for yourself but for a ceremony or tradition, this is meant to be shared.
圖 48 茶桌上器具
圖片來源：OPAVIVARÁ!官方網站
圖 49 大廳示意圖
圖片來源：OPAVIVARÁ!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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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巴西文化，當巴西「吊床」與臺灣的「茶」在彼此會面時，彷彿進行了一 場文化交流。OPAVIVARÁ! 創造了一個情境，這之中設置了「茶」與「吊床」，
透過這兩件現成物，讓觀眾進入到作品裡，不僅讓參與其中的人與物互動，也 能在泡茶與在吊床上休息時，與其他的觀眾互動，進而創造一個「人際互動的 場域」（A1-8）35，以及文化上的交流。由此可知，「茶」與「吊床」就是OPAVIVARÁ!
用來與觀眾「聯繫與會面」、傳遞以靜制動訊息給觀眾的「現成物」。
（二）故事籤
王郁媜藉由她所設計的故事籤（故事籤的內容見附錄五）在展場中發放，
讓消費者針對上面的內容進行思索，並締結新的關係。其作品〈最後的開始〉
主要以三個方式呈現作品，分別為壁畫、裝置以及與表演者合作傳遞訊息的行 為。王郁媜與表演者合作（圖50），經由他們的手將故事籤傳遞到觀眾手上（圖 51）。一般作品是以把投影或者是裝置陳設於展場中，觀眾走到作品面前，兩者 的會面才會產生。但王郁媜透過合作表演者，將作品直接送到觀眾的手上，則 是以一個主動的方式，讓作品與觀眾聯繫與會面（A4-28）。王郁媜希望藉由安 排表演者將故事籤傳遞給觀眾這樣的過程，玩味著一種「資訊來到你面前，你 要不要接收」的狀態。她以「不預期會面（unexpected encounter）」來形容作品 與觀眾之間的關係（A4-28）。
王郁媜藉以營造「聯繫與會面」的現成物（故事籤），從藝術家、合作表 演者到不同的觀眾，她所要傳遞的訊息「最後的開始」得以不斷散佈著。
35 In our work, objects are trying to create a situation where audience can interact with the objects but they are also inviting people to interact with people surrounding the obje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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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藍色襯衫
黃博志的〈生產線-中國製造＆臺灣製造〉藉由藍色襯衫，發展出一套「以 工換物」的遊戲機制，將觀眾吸引至作品前，穿上藝術家現場製作的藍色襯衫，
與作品會面並締結新的關係。這件作品主要圍繞在產品、生產者以及消費者的 層面。黃博志認為這三者之間，包含了生產、消費、經濟、文化等種種複雜的 問題（A2-2）。他對商品（物）製造的過程同樣感興趣，特別是被隱藏起來的 生產者（A2-3）。這件作品裡引人注意的「現成物」就是「藍色襯衫」（圖 52），
由默默在展場一角的生產者一件件地裁製後，成排地掛著，吸引觀眾（圖53）。
他在展場中，營造了一個「百貨公司展示空間」的場域，讓觀眾在這裡與藍色 襯衫邂逅，就像是在百貨公司挑選衣服般。當他們想要「買」藍色襯衫時，會 被要求簽訂契約進行合作（見頁89）。黃博志的「藍色襯衫」就是與觀眾的「聯 繫與會面」、「合作與約定」的物。透過「現成物」簽訂契約，觀眾被邀請到 作品前面，體驗它所要傳遞的訊息。
圖 51 故事籤 圖片來源：
2014 台北雙年展官方網站 圖 50 表演者
圖片來源：
2014 台北雙年展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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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有生命的「現成物」——烏龜
島袋道浩在他的作品〈我的烏龜導師〉中放了一隻烏龜，吸引觀眾前來進 行觀察與思索。這件作品的主角是放置於展場中一隻活生生的蘇卡達象龜，展 場的牆上貼有標語上面寫著「我的烏龜導師」，在右方牆面以告示牌的方式寫著：
停、停與想、回歸……等標語。島袋道浩將「烏龜」定義為「新的事物（A3-11）
36」。正如專家受訪者陳貺怡所言，島袋道浩將一隻烏龜放在美術館中，不僅凸 顯了作品的特殊性，也絕對會吸引大批觀眾。觀眾受訪者 B1 表示，當他在一 旁觀察觀眾時，發現大多數的人好像有一種來看動物的感覺，總是能聽到有人 說，烏龜在哪（B1-44）？觀眾受訪者 B2 也談到，把烏龜放在美術館，確實給 大家一個衝擊性，不僅吸引了許多人去觀看，也同時激起了謾罵（B2-111）。上 述幾位受訪者對〈我的烏龜導師〉看法不一，無論是正面或負面的評價，都是 觀眾對於作品產生的新想像。對此，島袋道浩認為會面是很美麗的事，它會促 成很多新的事情發生，無論在人與人之間，或者是人與動物之間（A3-7）37。
36 I want to make people happier and better, like discovering and showing new things.
37 some sort of encounter that is between people and something: between people and people, between people and animal… Encounter is beautiful to me, encounter with something new, something expected and something unexpected. So I think I try to create encounter for myself and for the audience.
圖 52 〈生產線〉的藍色襯衫 圖片來源：2014 台北雙年展官方 網站
圖 53 〈生產線〉展場狀況 圖片來源：2014 台北雙年展官 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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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烏龜」就是島袋道浩與觀眾「聯繫」的現成物，他將自己面對「人 類世」以靜制動的思維，藉由「烏龜」的「慢」與「停」傳遞給參展觀眾。這 種顛覆以往美術館展示方式的藝術呈現所獲致的回饋遠在這個訊息之外：觀眾 正反兩極廣泛地討論，吸引更多觀眾前來與作品會面。
除了上面所論述「茶」、「吊床」、「故事籤」、「藍色襯衫」以及「烏 龜」等例子，「2014 台北雙年展」其他藝術家也有不少使用「現成物」進行創 作的例子。如梁慧圭使用日用品(〈原始女人〉、〈巫醫男子〉、〈電子傳輸場 裝置現場〉、羅荷．普羅沃絲特別使用影音裝置(〈它、熱、擊〉)。因此可以 確定的是，這屆雙年展的藝術家普遍使用「現成物」，營造與觀眾「聯繫與會 面」的情境，並成功地將他們感受到「劇烈加速度」和「人類世」議題的訊息 傳遞給觀眾 。
二、「2014 台北雙年展」藝術家為觀眾舖陳「共活與面對」的情境
1990 年代以後的關係藝術家會在其作品裡將自己曾經體驗過的事件架構 成一個情境，提示觀眾察覺或者重新思考，共同面對其所處的環境的真實面貌。
「2014 台北雙年展」參展藝術家大都使用了「共活與面對」的藝術呈現形式38， 營造讓觀眾共同面對「人類世」大環境的情境。茲以OPAVIVARÁ! 、王郁媜 以及島袋道浩三位藝術家的創作為例進行論述。
（一） OPAVIVARÁ! 鋪陳「停止生產」的情境
在〈福爾摩莎慢活茶〉中，可以看到「茶」與「吊床」兩項在作品中的元
38 巴西藝術家Matheus Rocha Pitta（1960-）的〈突擊〉、法國藝術家 Gilles Barbier（1965-）〈靜
止的男人〉與〈靜止的女人〉、法國藝術家David Douard（1983-）的〈保持平靜，繼續前進〉、
巴西藝術家Roberto Cabot（1963-）的〈業餘時間〉、臺灣藝術家朱俊騰（1982-）的〈伊索的蝙 蝠〉、英國藝術家Charles Avery（1973-）的〈無題〉、波蘭藝術家 Maria Loboda（1979-）的〈未 完成便遭放棄的任務〉、臺灣藝術家張恩滿（1967-）的〈原住民獵槍除罪化〉、臺灣藝術家林 國威（1982-）的〈不可避免的摩擦〉、阿根廷藝術家Mika Rottenberg（1976-）的〈缸球靈洞〉、
英國藝術家Natheaniel Mellors（1974-）的〈尼安德塔容器〉以及丹麥藝術家 Henrik Olesen 的
〈A.T〉等創作中，皆可以看見「共活與面對」藝術形式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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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其所蘊含的意義，讓觀眾得以進入一個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生產的情境
（A1-21）39。OPAVIVARÁ! 談到，在巴西，吊床是一種象徵「懶惰（laziness）」
的物品。但是懶惰，某種程度「代表著你有一段時間可以去思考自己的人生
（A1-21）。」將吊床安置在〈福爾摩莎慢活茶〉裡，是想要營造一種停止生產 的情境，觀眾在吊床上什麼都不做，停止生產，藉以去思考自己究竟生產了什 麼。所以，吊床在作品中，象徵著慢下腳步（slow down）。另外，被設置在作
（A1-21）。」將吊床安置在〈福爾摩莎慢活茶〉裡，是想要營造一種停止生產 的情境，觀眾在吊床上什麼都不做，停止生產，藉以去思考自己究竟生產了什 麼。所以，吊床在作品中，象徵著慢下腳步（slow down）。另外，被設置在作